《黄雀在后》十八子十

67、第 67 章

　　听到刘陌玉的话，他的母亲倒是没和他客气，再思索两秒后女人果断收回手像是怕自己珍惜的东西会立刻消失一般，随后她对着自己的儿子淡淡地道了句：“谢谢！”

　　这句谢谢，好像成为一条鸿沟拉开了母子二人之间的距离。

　　“你和我一样，是个为了爱情可以付出一切的人。”安静片刻后，刘陌玉看着母亲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说道。与其说是面无表情，不如说是她在透过刘陌玉看曾经的自己。

　　“你们怎么相识，一开始相识的目的是什么，彼此做过伤害对方的事，这些在你眼里都没有你爱他这个事实重要。即使伤痕累累，你还是想拼了命守护这段不该发生的爱情。”接下来，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说道：“我遇到你爸的时候也这样，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你姥姥姥爷一开始还拼了命地反对，就怕我年纪轻轻守寡。不过我根本不理他们，认准你爸就一定要跟着他走，结果你姥姥姥爷没办法也就妥协了。”

　　提起自己当年年轻时的往事，刘陌玉看到母亲脸上那种从内心发出的笑容。

　　“别的人看不出来，但我和你爸不可能看不出来，你爸大概一早就看出了端倪，所以才在信里隐晦地提及你们的事情。”刘陌玉的母亲想起信中丈夫‘伤人’的话，脸上挂着一丝无奈又甜蜜的笑容。

　　“你站自己的爱情，我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你们这一代人有自己的爱情观。但跟儿子相比，我也占我的爱情，你爸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不赞同的事情我到死也不会同意。”刘陌玉母亲这一刻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想回来看我就回来看看我，不想回来就别回来，我有你廖叔他们照料，也不缺钱，不需要人照顾。”刘陌玉听到母亲有些哽咽地说着这句话：“下次回来别带着他了，你爸不会喜欢他进屋。”

　　说完这句话，刘陌玉和母亲对视了许久。

　　最后是他的母亲先一步起身路过他身旁时，用那双已经开始长老年斑的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儿子！好好照顾自己！”

　　“把碗收拾完再走！”说完，刘陌玉就听到母亲进到屋子里关上卧室门的声音。

　　刘陌玉低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打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没想到自以为藏得很深的情感早都被父亲察觉，被母亲一眼看穿，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离开那个他们嘴中所谓的‘变态’。

　　刘陌玉哭红了眼，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他起身默默地收拾着碗筷，等洗碗时眼泪又再次随着水声不停地流淌了下来。

　　走之前，他在桌子上留了一张工资卡，这是这些年老廖按月给他的工资以及一张字条‘下次我再回来看您，一个人。’

　　关门时，刘陌玉透过门缝看到了程锦带来的保健品堆在垃圾桶的旁边，他的眼神闪了闪，想起楼下等着自己的男人，他终究还是没有进去把它们拿走。

　　刘陌玉一出来，程锦就注意到他那双肿得通红的眼睛。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随后把手中的烟随手往地上一扔阴着脸就朝刘陌玉走了过去，他伸手扼住刘陌玉的下巴，迫使他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向自己，刘陌玉看着男人，闪躲着眼神。

　　“哭过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烦躁的情绪，刘陌玉知道他再不开心。

　　“别在这里，我家在这住了一辈子，大家都认识。”刘陌玉拍下程锦的手，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嚼他妈的舌根。

　　程锦满脸阴霾地盯着男人，看着刘陌玉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不想跟他置气，随后程锦看着刘陌玉没好气地说了句：“上车！”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上车，程锦开着车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刘陌玉从小长大的地方。

　　程锦一路飚车到一个荒凉的郊区才打了方向盘把车子停在路边，刘陌玉看着荒凉的郊区，侧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人。

　　程锦一停好车就立刻上前扼住刘陌玉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直到嘴里传来血腥的味道，男人才止住发疯，低头猩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刘陌玉，嘴边还挂着讥笑：“这里可以了？没人认识你。”

　　“你有病！”刘陌玉低头闪躲着男人发疯，今天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和男人争吵。

　　“哭什么！恩？我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你就在楼上哭了三个小时？你妈说什么了？”程锦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刘陌玉刚刚红着眼睛从楼里走出来，那一刻看着面前的人，他心疼地发疯。

　　“没有，什么也没说，连句责问都没有。”刘陌玉摇着脑袋，无奈地笑道。

　　“那你哭什么？”程锦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因为愧疚阿！她要是打我骂我我反而开心呢！”刘陌玉抬头冲着程锦笑道，这一笑眼泪直接从眼眶划了出来。

　　对于程锦这种和爹妈不亲的人来说，他没办法理解刘陌玉所说的话，可是在看到他又哭又笑说这话时，程锦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人捏在手心里玩弄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Sorry！”看着刘陌玉一个大男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程锦内心慌了，他不停地擦拭着刘陌玉的眼泪，一边吻着他的脸颊一边安慰着他。

　　大概是程锦实在是笨拙的哄人技术让刘陌玉想起那个倔犟的母亲如果此时在哭家里连个哄她的人都没有吧，刘陌玉哭得更凄惨了。

　　他恨自己的自私冷漠，恨无法控制的爱情，恨让自己爱上他的程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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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锦和刘陌玉驱车抵达老廖安排的吃饭地点。

　　等他们进去包厢时里面已经乌烟瘴气一片，看着他们的到来，里面早已等待着的两个老男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满脸笑意地示意他们坐下。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刘陌玉一坐下来，就带着笑意揶揄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这不是工作到了收尾阶段，诺，开心地非要叫你们出来吃饭。”老赵看着老廖那一脸得瑟打趣道。

　　“那我今晚可不客气了，必须好好宰廖叔一顿。”刘陌玉低头拿着菜单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恩，不急！还要等一个人呢。”老廖递给一旁的程锦一根烟，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刘陌玉。

　　“等谁？”听到他们的碰面还有第五个人的存在，刘陌玉倒是真的好奇来人是谁了。

　　不等老廖说话呢，门外的服务员就已经推开包厢的门，然后一身花里胡哨的毕兴出现在了刘陌玉的眼前：“我呗！不然你指望谁来？”

　　刘陌玉看着毕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眼睛都瞪大了，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老廖又看了看刚刚坐下的毕兴。

　　“你不是应该最怕警察的吗？”刘陌玉不可思议地挑眉看向毕兴。

　　“现在不怕了，老廖建议我主动自首加上我最近贡献不小，减刑的可能性非常之大。”毕兴得瑟地说道。

　　“确实，最近整理冷氏公司，这小子没少帮忙。”老赵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毕兴。

　　看着毕兴和老赵老廖熟络地聊起天来，刘陌玉和程锦对视一眼。

　　眼前的这一幕，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行了！先吃完晚饭再说正事吧！”人一到齐，老廖就招呼着服务员点菜。

　　一顿饭吃得刘陌玉整个人浑身不舒服，程锦和他们一起这件事已经让他适应好久了，现在毕兴又突然和他们坐在一起，还谈论的都是办案的事情。

　　刘陌玉觉得自己的心脏从见到毕兴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平稳过地跳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