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十八子十

68、第 68 章

　　“吃饱了？”看着面前渐渐放下碗筷的三个年轻人，叼着牙签的老廖把嘴里的牙签取下来，人到中年发福的肚子往桌子前一顶，盯着三人。

　　程锦和毕兴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但刘陌玉就实在是忍不住了：“老廖，有事你就赶紧说呗，一顿饭吃得我怪不自在的！”

　　“嘿！连叔都不叫了！”看着刘陌玉那痛苦样，吃饭时就一直偷偷打量毕兴。老廖脸上的笑容都笑开了花。

　　“行了，不逗你们了！最近太忙，所以今天就把你们三个叫来，事情一起说了。”

　　“先说毕兴的，我和老赵商量了算你主动自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们那‘报道’？”老廖放下手中的牙签，盯着毕兴问道。

　　老廖的话一出，饭桌上的其余三人也把目光齐刷刷地移向了毕兴。

　　毕兴看着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倒是一点害羞都没有，他吊儿郎当地把身子往后一靠手往刘陌玉的椅背上一搭，活脱脱的一幅流氓样：“你们现在都这么人性化了？我还能自己选日子呢？”

　　看着毕兴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老赵一个没忍住，伸脚就从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少得瑟！赶紧说！”

　　“嘿嘿，下周一准时报道，这几天我把事情交待下去。”看着老赵严肃的样子，毕兴倒是不闹了，还举起双手坐直了身体。

　　“好，这可是你说的，下周一没有看到人，过后就不算你自首了！”老廖伸出手指了指毕兴，警告他别试图蒙混过关。

　　“不会，您都给了我信任，而且我有立功表现，您不是说不会太久嘛，那我干吗要过下半辈子东躲西藏的日子啊？不划算阿！”毕兴笑呵呵地说道。

　　“合着咱们意了，原本还想给他宽限到下周五，结果人家自己选了周一。”这话一锤定，老赵就故意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廖一脸惋惜地说道。

　　“阿？那我可以改到下周五吗？”毕兴一听原本还有多余四天的自由时间，立马后悔自己把话说早了。

　　“闭嘴！”老赵一句话给他揶了回去。

　　“与其在这哭，不如多享受几天你这花衬衫。”进来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的程锦，这时倒是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下自己的兄弟。

　　不管怎么样，老廖和老赵还是给予了毕兴这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最大的宽限，能算他立功和主动自首的他们都帮他争取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大好年华少在里面呆几年。

　　好在毕兴也没让他们失望，这些日子该主动帮忙的也主动帮忙，该主动交待的也主动交待。

　　“行了，说完毕兴了，该说说你了！”等服务员上完饭后水果后，老廖瞧了一眼关上门的背影，随后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烟冲刘陌玉说道。

　　“我什么事？”刘陌玉睁大眼睛，不明白有自己什么事。

　　“你说你什么事？接下来打算怎么生活？”老赵在一旁帮着腔地问道。

　　听到老赵一句接下来打算怎么生活，刘陌玉瞬间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了。

　　“现实是现实，任务是任务。你可要分清楚阿！现在任务彻底结束了，你该回归到现实生活了！”看着眼神里充满迷茫的刘陌玉，老廖叹了口气。

　　像刘陌玉这种年轻的卧底时常结束任务后，分不清现实和任务或迟迟走不出任务。老廖和老赵他们既心疼又无奈，毕竟任务还是需要人去执行的。

　　“是啊！任务结束就该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老赵看着老廖一脸于心不忍的样子，也附和着。

　　“我知道！”刘陌玉看着两位长辈语重心长，他点了点头。

　　“只是，什么是我原本的生活？”沉默片刻后，刘陌玉再次把一个问题抛向了面前的两个男人，此时他是真的很迷茫。

　　十九岁，二十岁的年纪来到程锦身边执行任务，人生中最重要的也是形成个人独立价值观念的几年都和那个男人生活在一起。突然有一天告诉他，让他回到原本的生活，刘陌玉对此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要回到哪里去?

　　“我要当作这几年没发生过，假装回到19岁的年纪，继续回警校读书？还是说我要继续卧底身份，去另一个人身边执行下一个任务？我已经辞职了。又或者说，我从现在开始忘掉这几年的日子，寻找人生新的追求？”刘陌玉满脸无奈自嘲的神情，看得一旁的毕兴都在内心感叹道，自己比刘陌玉幸运多了。

　　至少毕兴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刘陌玉这几年的生活都是建立在任务之上的，是‘虚拟’的。

　　听完刘陌玉的话，老廖迟迟说不出话来，老赵在一旁叹了口气，而程锦则在身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让他心疼的男人。

　　“如果你想，我可以安排你出国完成学业。”包间内沉默了许久，才听老廖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

　　听到老廖的提议，刘陌玉没有立刻拒绝，他低着头认真思考着。

　　刘陌玉没有立刻拒绝的举动像是一根弦紧紧地勒住了某人的心，程锦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刘陌玉，他在怀疑，怀疑刘陌玉真的打算出国重新开始？

　　程锦的眼神躲过了老廖，但没躲过老赵的观察，老赵在看到程锦盯着低着头的刘陌玉时，眼神暗了下来在两人之间来回的打量。

　　“方便和我出来说句话吗？”老赵盯着程锦问道。

　　程锦只顾着看刘陌玉，完全没听出老赵是在和自己讲话，最后还是毕兴大声叫了程锦一声，男人才回过神来，跟着老赵出了包间。

　　“要吗？”一出包间，老赵就靠在垃圾桶旁拿出根烟叼在唇间，最后还不忘问问程锦。

　　程锦面无表情地看了老赵一眼，随后摆了摆手：“不用！谢谢！”

　　老赵见状倒也没有多意外，只是把烟盒关起来再次收进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刚认识你时，以为你和传闻一样不是什么好人，毕竟二十几岁就能掌管一个家族和企业，还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老赵说完这句话，狠狠地吸了口烟。

　　“不过这些日子，发现你这人冷是冷了点儿，话也真的少。但至少是个正直的孩子。”

　　话说到这里，程锦知道男人的重点要来了。

　　“你喜欢男人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呢！ 理解不了你们这一代人的爱情，也没办法接受，我也管不了你。可是，我和刘陌玉的父亲是多年的同事，还是私下的好友。我不可能看着刘陌玉不管，当初把他送到你身边当卧底，老廖心里就已经很不是滋味了，现在你要是拦着刘陌玉不让他开始新的生活，那老廖恐怕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关！”说到这里，老赵低声咒骂了一句。

　　“在你这个位置什么男人遇不到，你就当可怜刘陌玉小小年纪，放过他吧！”说完这句话，老赵就看到程锦依旧面不改色地盯着自己。

　　老赵抽完一根烟了，程锦还是没有回话。老赵只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劝你们很难，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老赵就擦身而过从程锦的身旁往包厢走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了起来：“如果是他自己选择留在我身边呢？”

　　老赵听到程锦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后假装没听到径直朝包厢里走去。

　　“聊什么了？”老赵前脚进去没一会儿，程锦后脚就跟了进去。他一进去，刘陌玉就用充满担忧的眼神盯着他问道。

　　“我是能把他吃了？”老赵看着刘陌玉那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自己劝了半天劝错了人？

　　程锦看着刘陌玉担心自己的反应，唇角倒是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还别有深意地抬头看了一眼老赵，随后才冲着刘陌玉说道：“没事！赵叔让我陪他抽根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