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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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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陌玉闭着眼睛没有回应男人说的话,他贪婪地不想离开程锦,可是脑海里又不断重复着父亲‘变态’的二字称呼,他知道父亲如果在世,一定让他任务一结束就离开程锦。
“明天去看看你母亲?任务结束了,你也不用怕了,可以带我去见她了?”程锦自然看出了刘陌玉假意不想回应自己,不过他也不急,他不相信刘陌玉舍得离开自己,毕竟这些年刘陌玉已经被他养得很‘富贵’了,他不觉得除了自己,有谁可以这么惯着刘陌玉。
“你去合适吗?”刘陌玉确实最近打算回家看母亲,只是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搬走,并且他也从没想过带程锦回家。
“我是你的男人,为什么不合适?”程锦惩罚似的咬了刘陌玉的脸颊一口,随后他低下头用脑袋蹭着刘陌玉的脸颊。
黑暗中两人沉默了许久,刘陌玉听到男人一声妥协的叹息。
“刘陌玉,一开始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爱上了男人。”
“…”刘陌玉觉得男人说这话时一点歉意都没有,反倒有一丝自豪的语气!
“过了几年了,我们也早已经适应彼此了。既然任务结束,冷厉也已经不在了,我也清清白白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何不给我们个机会呢?”程锦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祈求,他希望刘陌玉可以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不愿意,他也会想办法把他留下来的,只是男人更希望是心甘情愿。
听着男人示弱的语气,抱着自己卑微的姿态,刘陌玉终究是心软了下来:“那就等廖叔那边所有的事情结束,再说吧!”
过了几天,程锦一个面不改色,对谁都摆出一副高冷气质的男人因为第二天要见刘陌玉的母亲,前一晚竟破天荒地紧张到失眠。
“你说,你妈会不会看破我们的关系?”程锦像个青春期的大男孩一样,大晚上扯着刘陌玉问道。
看着难得一见的反常的程锦,刘陌玉的笑容都快勾到耳朵边了。如果可以,他还真想给程锦录下来:“所以说我们是同事啊!”
刘陌玉说着还伸手顺了顺男人的头发,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子和陌生的男人,刘陌玉的母亲反倒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激动,她满眼噙着泪水克制着自己,双手握着刘陌玉不停地抖动,一边打量着刘陌玉一边还嘟囔着:“没事就好,安全就好。”
刘陌玉看着母亲多了很多白头发,他知道母亲一定知道父亲出事了,此时他有些不忍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
刘陌玉的母亲对着仪表堂堂的程锦倒是没有多生分,但也没有多热情。反倒是程锦从进到刘陌玉这个从小长大的家里后,就整个变了个人,忙前忙后殷勤地帮着刘陌玉的母亲。
“不好意思,家里简陋就麻烦您多将就。”吃饭时,刘陌玉的母亲面带笑意看着面前的程锦说道。刚刚进门时,程锦主动跟刘陌玉的母亲握手并告诉她,自己是刘陌玉的同事。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确实是同事,都当过老廖的线人。
吃完饭后,程锦要起身帮刘陌玉母亲收碗筷,但被面前这个虽然身子看着很瘦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人止住了动作。
“你们坐!是不是一会儿就要走了?”等止住了程锦的动作,刘陌玉母亲才望向自己的儿子看去。
刘陌玉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没有说话,因为出门前他答应过程锦会和他回去,不会在家里过夜。
这一刻,刘陌玉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最自私最冷漠无情的人。
即使看到母亲白了的头发,清冷的家,他还是不想对程锦食言;而程锦同样看着可怜的女人,虽然他心中充满了尊敬,但也丝毫没有妥协让刘陌玉留下的意思。
“走就走吧,反正儿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生活。”看着低下头的刘陌玉,他的母亲倒是没有多少失望。
“只是离开之前,不知道程先生方不方便给我们母子单独相处几分钟的时间呢?”刘陌玉的母亲双眼坚定地看向程锦,对于这个身上有着长期处于上位者气息的男人面前,她一个弱小的女子丝毫没有退缩。
程锦看着一旁低下头的刘陌玉,思考了片刻,冲着女人点了点头:“当然。”
随后他起身拍了拍刘陌玉的脑袋,丝毫不再避讳他的母亲:“我在楼下等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
等关门的声响响起后,房间内再次趋于安静,刘陌玉的母亲就盯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儿子,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抬头。
“你答应他什么了?答应他今晚不会留在自己家里?”程锦和刘陌玉再精明,也不可能躲过活了半辈子的母亲的眼睛。
“这个男人就是你做任务时认识的男人吧?”母亲的直白让刘陌玉有些愣神,他抬眼满眼羞愧地看向母亲,果然一眼能看穿儿子的一定是自己的母亲。
“你廖叔前几天来送你爸骨灰,把这些年的事情都交代了。”说这句话时,刘陌玉明显看到母亲虽然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说骨灰两个字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母亲哽噎了几秒。
“妈!”刘陌玉想要开口安慰这个失去丈夫的女人。
“行了!跟着你爸什么没经历过,不用安慰我。”说是这么说,但刘陌玉知道自己的母亲一定一个人在家里哭了无数次。
“你廖叔聪明了一辈子,就是傻了这么一回,竟然没看出来你爱上了那个男人。”刘陌玉的母亲完全不给刘陌玉喘息的机会,她一句话直接让刘陌玉睁大眼睛,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你以为你们说是同事就能瞒得了我?你还真把你妈当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家庭主妇了。爱一个人,眼神和动作是骗不了人的。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和你爸相爱了半辈子,爱一个人是什么样我还是看得明白的。”
刘陌玉的母亲一句话堵住了他接下来想狡辩的话,他想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歉意,可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迟迟发不出声音。
“你爸走之前给你留了封信?”刘陌玉的母亲轻轻问道。
刘陌玉抬眼看了眼母亲,他知道肯定又是老廖说的。刘陌玉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封信放在了餐桌上。
这一刻,刘陌玉才看到了一个正常女人失去丈夫的表现。他的母亲此时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想要从桌子拿起那封自己丈夫生前写给自己儿子的信,可是颤抖的双手三番五次地拿不起那封薄薄的信封,仿佛有千斤重。
刘陌玉沉默不语地看着母亲,他没有上前帮她,因为这一刻,他认为母亲更希望是自己亲手拿起丈夫的那封‘遗书’。
好不容易拿起了信封再打开的那一瞬间,刘陌玉甚至不确定母亲有看进去一个字,或许她在看到那熟悉的字体时,泪水就绷不住地从眼眶里源源不断流了出来。
连今天见到几年没见的儿子,她都能忍住泪水。可这一刻,在看到丈夫的字迹时,这个女人再也绷不住了。
刘陌玉沉默地看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她先是哭,再是抽泣,接着看着信上的内容,手指时不时抚摸在纸上好像在抚摸她丈夫的脸庞,直到许久,刘陌玉的母亲才深深地叹了口气,收敛了情绪不舍地把手中的信纸重新折叠好放进信封里递给刘陌玉。
“妈,这封信给您,或许,您比我更需要它。”刘陌玉看着母亲递过来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盯着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了很多条皱纹的脸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