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因》吴若离

43、第 43 章

　　焦旖璇自上次悔悟过后，消失了几天，然后和她约时间。
　　“先在我们家里见，岁岁才没那么排斥，你同意吗？”
　　“当然可以。”
　　焦旖璇买了些小朋友的零食，还有玩具，上门来。
　　周培霖没有强迫岁岁去面对她的热情，只是陪着她一起接待。
　　焦旖璇没有化妆，人看着接地气了些，说话语调也变了。
　　岁岁虽然有些防备，紧紧地拉着妈妈的手，但是也敢直视这个被坏蛋骗了的阿姨。
　　周培霖没有特意把她当客人客套，而是领着她到游乐间门口坐着，一起看岁岁玩玩具。
　　保持点距离感，能让岁岁不排斥。
　　焦旖璇主动说起这两天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后来又去找了下许榆林，他没理我，只发了些记录给我。那人把他给的钱和东西，还有我寄的钱，全挖回家贴补我那个混蛋哥哥了，压根没在岁岁身上花一毛钱。我那个侄女，穿得公主一样，她以前那些便宜破烂，就全淘来给岁岁穿。我回去，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们有牵扯，不会让岁岁再受那罪。我对不起岁岁，真的，从前是我太蠢了。”
　　谁会怀疑一直巴结讨好自己的亲娘呢？
　　那是岁岁受的罪，周培霖没权利代表她原谅，就笑笑说：“你以后好好补偿她，不过，过去那些不要在岁岁面前再提起，好吗？”
　　“嗯，我知道了。”
　　焦旖璇用手去抹眼泪，周培霖抽了两张纸给她。
　　“榆林说你还是想到珍喜工作，以你的能力，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呀。”
　　焦旖璇把纸攥在手里，吸了下鼻子，认真解释：“你放心，我跟许榆林没有任何关系。当初是我叫梁天帮我打听引产的事，许榆林不忍心，就提出这个方案，孩子给他养。那时候，我万念俱灰，又没能力抚养，所以有了那个念头。真的，我真的不配做妈妈！”
　　这个周培霖不好评价，没到那个境地，谁也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或者随意评价。
　　焦旖璇自己伸手，又抽了两张纸，擦了眼泪，继续说：“孩子生下来，我就舍不得了，想假戏真做。我知道他那方面有问题，那时候同学之间都在悄悄传，我以为他肯定会同意。结果他不肯，孩子刚入了户口，他就催我去把手续办了。甚至怕我纠缠，主动借了我四十万。我舍不得岁岁，正好我妈在催，就写了协议由我妈来照看，他见我坚持，就同意了。我跟他，真的没有一点情感上的纠葛，你不要担心。我到珍喜工作，只是为了方便看岁岁，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和梁天一个部门，做夜班医生，和许榆林基本没交集的。”
　　“嗯，你自己考虑好了就行。”

　　天气越发热起来，周培霖发现自己越想躲懒，事就越多。
　　首先是沈美珍，回去喝了几天中药，睡得神清气爽了，立刻就安排上母亲来看病。
　　外婆看完，舅妈又安排上了，舅妈看完，还有大姨小姨。
　　周培霖像个黄牛党一样，隔不上一天两天就要去医院“代办卡”“代排队”。
　　她郁闷得要死，等小姨一看完，实在是忍不住了，打了个电话给沈美珍。
　　“妈，我求你，别跟人说了行不行？你不累我累啊，你不是还盼着我怀孕生孩子吗，那就别折腾我了好不好？再有要来看的，让她们自己去医院挂号排队啊。”
　　沈美珍听出女儿话音里的烦躁，立刻认错：“是我不好，我这不是见到效果了嘛，这医生是真不错。你放心，别的人，我让她们自己去，保证不烦你了。”
　　周培霖黄牛业务都是在陆医生那，倒是让她发现了个小秘密。
　　她回来悄悄问老公：“陆医生跟妈认识吗？”
　　“嗯。”毫无八卦之心的老公就这么一个字。
　　“陆医生是妈介绍来的吗？”
　　“嗯。”
　　“陆医生现在是单身吗？”
　　“嗯。”
　　周培霖拧了他一下，许榆林立刻意识到自己“聋哑瞎”了，马上知错就改。
　　“陆医生的父亲和外公曾是旧交，他和妈从小就认识，他对我们几兄弟也很好，他妻子好多年前就去世了。月子中心需要个中医，妈就推荐了陆伯伯，在医院习惯了叫他陆医生。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许生气啊！”
　　“嗯。”
　　“我觉得陆医生喜欢妈，他办公室墙上的照片里，跟他视线持平的是妈和他还有其他几个人的那一张。他起身时都会看一眼。”
　　许榆林：……
　　“你别不信，要不我们撮合一下，妈一个人太苦了。榆森结婚，你一定要约上陆医生啊！”
　　“好。”

　　沈美珍说是不烦她了，隔天又是一个电话。
　　周培霖都有电话恐惧症了，直接丢给老公去接。
　　许榆林先亲亲她安慰一下，然后自己接电话和岳母娘沟通。
　　“妈，是我，榆林。霖霖有些困了，在打盹，有事您和我说吧。”
　　那边沈美珍迟疑了一秒，心急之下，还是和女婿说了：“就是沁沁找着对象了，准备结婚。约了这个周六晚上吃饭，认认人，你告诉霖霖一声啊。”
　　“好的，妈，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你记得告诉她啊！”
　　“嗯。”
　　许榆林把事说了，周培霖立刻后悔没自己接，想了想，干脆又点开手机拨回去。
　　“妈，沁沁上回不是还单身嘛，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都搞什么闪婚。我跟你说，你小姨都快急死了，他们俩在那什么酒吧里认识的，一听就是个耍公子（浪荡），这种人，怎么能嫁！沁沁听不进劝，才认识就睡到一起去了。啧啧，这只怕长久不得。这个妹子，怎么讲都不听，固执得很。对了，你小姨怀了二胎，我没跟你讲吧！你要加油了咧。”
　　啊！！！
　　小姨48了，老蚌怀珠，不给年轻人活路啊！
　　手机按的免提，周培霖囧囧地看着他，他则无奈地看着手机。
　　周培霖被这个消息雷得外焦里嫩，嗯嗯几声，赶紧挂了电话，和他分享一下心情。
　　“妈呀，好纠结，好尴尬！我小姨快更年期了啊，怎么还怀上二胎了呢？”
　　许榆林一直不想让她有生育压力，偏偏外界总会影响到她。看她念念叨叨很烦躁的样子，赶紧抱住她，认真说：“高龄生产风险大，我们是不提倡的。等见了面，你提醒她要按时产检。”
　　周培霖抱住他一个胳膊，反过来提醒他：“你和我，都千万别张这个口。你开医院的，去说这个，人家会怀疑你是拉生意，反而听不进去。还有啊，为了鉴定的事，他们免不了对咱们有意见，所以别去招事最好。我会跟沁沁说的，她肯定知道这个，听得进。”
　　“什么鉴定的事？”
　　周培霖这才想起来，董珊珊想去珍喜做鉴定，是她和她妈私下猜出来并讨论的，他并不知情。
　　“珊珊她们之前想找你做检查，其实是打着套近乎的主意，将来好做性别鉴定。我外婆因为没有男孙，有点执念，连带影响了我妈她们。榆林，这次见面，你干脆别去了，免得当面问你这事。”
　　“叫老公，你之前有叫过的。”
　　“好好好，老公。”
　　“老婆，虽然她们是你的亲人，但这事我还真的做不到，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鉴定本来就是件无良事，你同意我都要拦着。孩子是老天爷给的最好的礼物，有什么必要挑挑拣拣的。不管是男是女，生下来好好疼她养她，就是最大的幸福。”
　　“对。所以我还是去吧，如果问起，干脆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以后就清静了。”
　　“你别开口，得罪人，我妈或者我来。你别犟，听我的。”
　　“好，我听我老婆的。”

　　帮忙查熊科的朋友两天后就发了信息回复许榆林，跟周培霖猜想的差不多。熊科初中毕业就开始打流，去南边打了几年工，又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来就摇身一变，成了大款。
　　他名下没有任何固定资产，房子是租的，豪车是租的，在同一家租车公司，轮流换车型，甚至衣服都是租的。
　　周培霖怕告诉董珊珊后，她会冲动去找人，打草惊蛇，干脆直接拨了诈骗举报电话。
　　很快，熊科和他的团队被抓，但钱只追回了一小半。
　　董珊珊来找沈美珍，哭着表示欠二姨的钱，要晚些才能还。
　　周培霖一家三口正巧在，她看着董珊珊这模样，叹口气，提醒她：“以后还九万就行了。”
　　董珊珊擦擦泪，坚持道：“欠二姨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借的十万，会还十万的。”
　　这话像点样子，周培霖轻咳一声，解释道：“熊科是我举报的，上面奖励了我一万，所以你还九万就行了。”
　　董珊珊想到自己曾想过要把骗子介绍给表妹，一时不知道该说感谢还是什么，尴尬地笑笑，起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