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因》吴若离

3、第 3 章

　　晚上，沈美珍和周大伟回来，周培霖只和他们说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沈美珍和周大伟对视一眼，看不得宝贝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说：“乖宝，别多想，要当妈了，别钻牛角尖，他这不是来陪你了嘛。你放心，妈会一直帮你盯着的，但凡他有点不老实，我跟你爸亲自去打断他的腿。”
　　周培霖不想让父母太担心，勉强笑笑，说：“妈，我没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沈美珍信了，说：“我怀你那会也是这样呢，头三个月每天吐得肚子里空空的，吃什么都吐，吐完又饿，吃了又吐。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妈给你定了些酸梅，吃点酸的舒服些。你还记得小时候常来家里的那王阿姨吗？她亲自给你做，那些不好的东西都不会放，你放心。”
　　“好，谢谢妈。”
　　周大伟赶紧邀功：“爸给你定了些花花草草的，阳台我都清好了，还定了花架子，能摆不少。到时候能吸甲醛，你看着也舒服点。”
　　阳台上本来堆着他那些舍不得丢的钓鱼工具，但为了女儿和乖孙，这次忍痛全塞一楼车库里去了。
　　过了几天，沈美珍看曾嘉俊又和以前一样每天来家里报到，次次不空手，还跟她们表功“在戒烟了”，很是满意的她，提起了另一件操心的事。
　　“嘉俊啊，你们什么时候办婚事，还有证也没扯，这孩子怎么生？”
　　曾嘉俊的笑僵在脸上，顿了片刻才说：“阿姨，我户口关系到工作转正的事，还要过一阵子。你放心，很快了的。婚事我妈说干脆等霖霖生了，和孩子满月酒一起办。现在办，太操劳怕影响霖霖身体。”
　　沈美珍沉了脸，这曾家又拿乔，孩子都有了，婚事没看他家恭敬上门来谈。证没打，婚事没办，霖霖就这样没名没分地怀着个孩子，算个什么事？
　　“你回去跟你妈说说，哪有这样的？你家要是不稀罕，那也行，我家也不是养不起，孩子姓周好了，保证不烦你们。”
　　曾嘉俊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沈美珍看得烦，打发他回去了。
　　她想和周培霖商量下，但看到她还是那张脸，又不忍心了。
　　个把月过去，戴玲曾志毅仍然没上门，电话里沈美珍一问这事，她们就打哈哈串话题，还问起周培霖那工作，是不是生完孩子不能回去上了。
　　沈美珍来了气，私下和周大伟说：“就她们家这样的，我看孩子跟我们姓挺好的。你说这都什么破玩意，婚房咱们家备，彩礼我只要他们意思下就行，结果呢，人家上门谈个婚事都不主动，拖拖拉拉的。要不是嘉俊那孩子还行，我怎么会找上这种人家。我家霖霖现在工作不了，只能辞了，以后再找就是，怎么就成了以后没了工作怎么办？”
　　曾嘉俊每天下班了都会过来，陪周培霖散散步什么的，确实没看到他抽烟，身上味道也淡。
　　周培霖心里舒服了些，这一个月里他热她冷，两人相处怪怪的。看他现在态度好，她又说服自己，该给次机会，毕竟他没犯原则性错误。
　　想通了以后，她对他没那么冷淡了，还和他约好了周末一起去第二次产检。
　　到了产检那天早上，她一直没等到他，电话打过去，响铃半天没人接。
　　周培霖收起手机，自己拿了包，下楼拦了个的士。
　　黄阿姨看到她一个人，以为是家里人都没空陪同，就对她说：“产检不一定要整周数，早两天晚两天都没关系，以后还是等到有人陪再来比较好。你把诊疗卡绑了公众号，这样手机上就可以缴费，免得你要跑上跑下，一个人不方便。”
　　周培霖笑笑没解释，只是道了谢。
　　填完唐筛单子，她把剩下的检查缴了费。电梯人多，她干脆走楼梯，到一楼抽了血，护士告知，唐筛结果一周后到医院门诊大厅刷诊疗卡打印。
　　她等拿到其他血检结果，又回到楼上给黄阿姨看过单子后，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中午，曾嘉俊打电话过来一个劲地道歉，说工作上有事，突然把他喊了去。
　　周培霖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一个之前经常翘班的人，会因为工作的事缺席她的产检？他是把她当傻子哄了吧。
　　接下来几天，曾嘉俊都没出现，沈美珍想上曾家，这次不止周培霖不同意，连老实人周大伟都来了气。
　　“行了，别去了，闹有什么用？没意思，这孩子咱们自己养。霖霖，别难过，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他要真是王八蛋，那咱们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沈美珍气得不行，天天偷偷咒骂。
　　周培霖一天比一天沉默，这样的结果她预料到了，可是真正到了这时刻，这种难受也不是几句安慰能排解的。
　　还没到一周，这天一家人正吃晚饭，周大伟接了个电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啦！有事说事，搁谁面前摆脸色呢！”沈美珍心情本来就不好，看他这一张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周大伟看了眼周培霖，叹了口气，说：“老丁他老婆说，霖霖之前那个什么检查结果是高风险，又说高风险不代表真不好，不过要做个什么检查排除下才行。”
　　“什么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吓死个人！”沈美珍横了他几眼，抢了他电话，回拨过去。
　　挂了电话，她小心翼翼地和一直看着她的周培霖说：“霖霖啊，黄阿姨说这个唐氏筛查很多人高风险，但真正有事的很少很少的。说再做个检查排除一下就好了，我们明天就去。”
　　周培霖眨了下眼睛，平静地回答：“好。”说完她起身回房间了。
　　沈美珍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和周大伟说：“老周，我这心里好慌啊！孩子不会真有事吧，咱们家人都好好的，那什么基因的，肯定没毛病啊！”
　　没等周大伟插话，她又说：“我这乖女儿，造孽！都怪我，信了爱林的邪，找了这么一家子垃圾。”
　　周大伟等她噼里啪啦说完了，才接话，“检查这事要和他家说吗？”
　　“说个屁，当我女儿嫁不出去是吧，要不是你们拦着，我非得把他家砸个稀巴烂不可。我去请假，你明天也别去了，挣不了几个钱，女儿还顾不上，那还要得。”
　　不去就不去，周大伟那工作，缺一两天确实没人管。
　　一家三口去了医院，黄医生没在门诊，他们又去了住院部，等到她查完房才有空和他们说：“要做个羊水穿刺或者无创DNA排除一下，羊水穿刺稍微有点风险，很低的概率，无创DNA贵一点。一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做一下保险点，有事的是极少数。”
　　“这两个哪个准确点？”他们家就周培霖一个，多贵都得给她做，但还得先问清楚。
　　“无创DNA稍微低点，差别不是太大。如果无创过了，后期四维彩超做两次都能过的话，基本可以排除了。”
　　周培霖抓住她妈的手，说：“我们做无创吧。”她昨晚用手机搜了下，羊水穿刺有一定几率影响宝宝，还是无创更安全。
　　沈美珍点点头。
　　黄医生接了周培霖的诊疗卡，帮她开了无创的检查单。
　　周培霖去了对应的科室抽了血，一家三口忐忑不安地回了家。
　　等待结果出来的几天，三人的情绪都很低落，没谁再提起曾家，曾家却跑上门来了。
　　沈美珍开了门，看到门口堆着笑的曾家三口人，没让他们进门，没好气地问：“你们来干嘛？”
　　戴玲笑呵呵地从她旁边挤进门，嘴上喊得亲热：“亲家母，是我们不懂礼数了，到这会才来上门。进去说进去说，等下邻居看热闹可不好。”
　　沈美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让开身，让曾志毅和曾嘉俊进来。
　　没打算给他们倒茶，沈美珍提高音量，喊：“霖霖，出来一下。”
　　曾嘉俊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周培霖，连忙站起身，喊她：“霖霖，那天真是对不起，突然有急事，我来不及请假。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周培霖没看他，坐到了沈美珍旁边，安安静静地半靠着她没说话。
　　戴玲看她脸色不太好，记挂孙子，连忙问：“霖霖，孩子没事吧？”
　　“关你什么事？早干嘛去了，有事说事，没事早点走。”沈美珍爱怜地抚弄周培霖的头发。
　　理亏的戴玲被怼了也不生气，还是满脸笑，说：“亲家母，之前是我们不懂礼数，这不，嘉俊的工作一解决，我们就赶紧上门来报告好消息了，顺便说一下小两口的婚事。婚房不是都已经开始装修了嘛，孩子也有了，婚事咱们得预备了。”
　　婚房，她还好意思提婚房！如果之前沈美珍还本着劝和不劝分的心思，现在她对厚脸皮的曾家已经是彻底失望，口气自然不留情。
　　“怎么？你家不仅骗婚骗孩子，还打算骗房子是吧？要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