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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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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是的,我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外婆越活越倒回去了,小孩心性。
这已经是第三次打电话来了。
不过,我的心还是轻轻的震抖了一下。
对于外婆,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温情在。
野鸡车就是麻烦,绕路就是它的特点。
我狠狠瞪着旁边座位的它。
都是它死要跟着我,我才坐这种野鸡车。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上车?
越来越多人。
“小姐,叫你的狗下来,给个位置这位小姐坐吧。”乘务员拍拍我的肩膀。
我侧着头,说:“我给了两个座位的钱。”
乘务员说:“我知道,但……”
我抢过话语。“知道就行,我的狗不会下来。”
“小姐,要不这样……”
我又抢过话语。“想让我让个位置出来,行,给我一百倍的价钱。”
乘务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没有吗?请走开。”我说完就闭上眼睛。
“这个女人长得好看,但心地不好。”有人在旁边说着。
“狗就很宝贝,对人就不知所谓。”马上就有人附和。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总有人会自以为是正义的,老是出来伸张正义。
但我给了钱,为什么不能享受应有的东西?
怎么回事?
天旋地转的。
我睁开眼睛。
我的身体已经在翻滚,急速的。
我坐的车翻侧了。
遇上车祸了。
很快,车停了下来。
一车厢都是呻吟的人。
我动动手脚,还好,没有什么巨大的疼痛。
我感到衣服在被拉扯。
我看,是它。
它正在用力拉扯着我的衣领。
“我可以起身的。”我一说完,它就放口。
全身还是有点疼痛的感觉,但应该不会太糟糕。
“糟糕,门打不开!”
“后面起火了。”
“死定了!”
“谁帮帮我,我给夹住了。”
它用头蹭了蹭我的头。
我低头看了一下。
是个铁锤。
它居然找到这个东西。
我接过铁锤,正要往一块玻璃上砸下去。
它又用头蹭了蹭我的脚。
我明白它的意思。“我会小心的。”
我刚跳出车,身后就传来爆炸声。
是的,车里还有没有来得及逃生的人。
但,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悲剧。
我不会觉得内疚的。
我的命也很重要。
我给了外婆打了个电话,说遇上塞车了。
刚放下电话,我就忍不住哭了。
是的,我很恐惧。
为什么我不能恐惧?
我是人。
我蹲下身,它走到我的面前,往我的怀里蹭。
我抱住它。“我真的很怕……”
在医院我见到前来接我的表哥。
“哥……”我哽咽。
表哥上前就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知道了,别怕,我带你回家。”
带我回家。
是的。
在外婆那里,我有个家。
一个永远为我而开门的家。
这也许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净土。
路过宠物医院,我叫表哥把车停一下。
我带着它进去。
兽医检查了一下,说没有事情,只是脚爱了一点伤,回去涂点药就行。
我松了一口气,刚才就一直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什么在吊着,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担心。
我付了钱给医生。
我转身就走。
“汪!”我转过头。
“你刚才不是自己跳上去的吗?”我盯着它。
它竟然给我从站姿改为坐姿。
“我就不抱你下来,你怎么着?”
“汪!”它全身趴在手术台上。
“小姐,你就把它抱下来吧。”医生笑得直抱着自己的肚子。
“医生,你这里有给狗做结扎的手术是吧?”我冷笑。
它马上就跳下手术台。
“死狗,给我站住,我今天一定阉了你!”我在它后头追着。
“笑了。”表哥笑了。
它用头蹭了蹭我的手。
我明白了,它刚才的行为只是想逗我开心而已。
我亲了一下它的额头。
“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别怕。”它轻轻的在我的耳边说着。
我的泪水又流下来。
身边原来有人可以让你依靠是这样的好。
在车上,我睡着了。
梦里,我做着结婚的梦。
白纱,新娘……
“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瘦小的手在招着。
我走过去,握着。
外婆的手还是那么有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的泪水又流下来。
这就是唯一当我是人的外婆。
这就是我的家。
一桌子的菜。
“来,吃吧,热了又热就只是为了等你。”舅妈说。
我看着自己的碗,已经堆满了菜。
“哥,够了。”我瞪着表哥再次伸过来的筷子。
“张开嘴巴。”
我张开嘴巴,表哥直接把菜塞进我的嘴巴里。
“快吃,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高中的时候还是胖胖的,现在成了竹杆了。”外婆说。
我扒着饭。
“哎。”外婆在叹气。“小时候,你跟大妹在这里上下的蹿悠……”
我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
“还有小妹和……”说着说着,外婆放下了碗筷。
“奶奶。”表哥轻轻的拍拍外婆的肩膀。
“老了,老了,如果一天我两脚一蹬,你们想你死我活我也看不到了。”外婆掩脸哭泣。
一口饭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为什么这样的,做孽啊!我这副老骨头没有多少时日了,上天为什么要这样……”
舅妈给外婆递上纸巾。
“小妹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大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外婆的泪水是越擦越多。
我用力吞下饭。
喝了一口汤。
“饱了。”起身,我就离席了。
身后。
“奶奶,你这样哭,让她怎么承受?这么多年,她也不好过。”表哥的声音有着责怪。
这间房间是我小时候住着的。
这里曾经有着很多的笑声。
那时候,我们都是年小。
那时候,我们都是善良的。
我们一家人曾经在这里“上演”过美好完满的。
但,很快,搬离这里。
外面的世界上,我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的爱恨仇杀。
亲情也许就是世上最暴力的关系。
我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到底恨的根是如何种出来的?
是那句话?
“他是男的,而你是女的,男女就是这样不公平的。”父亲曾经对小妹说过这一句话。
很多年了,小妹还是能把这句话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这也许是恨的动力,记忆力惊人。
在小妹把弟弟推下楼的之后,小妹重复的也是这句话。
这句话也许就是魔障。
大妹在离家之前,说的也是这句话。
这句话让我的家四分五裂。
“哭出来吧。”他冰冷的手抚上我脸。
我摇摇头。
“太倔强的人是没有人会同情的。”
“我不需要人同情。”
“但只要是人,都是要安慰。”他用抱住我。
冰冷的身体。
我不停的颤抖着。
“你累了,我陪着你。”他拉着我躺下了。
“你这个家比你原来那个家温暖。”
“嗯。”
“想做什么梦?”
“春梦。”我咬住他肩膀。
他不嚷痛。“好。”
有人说过,做爱可以治愈很多伤痛。
也许吧。
一场春梦后,我确实心情松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