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39、真心

　　许井然因为陆许的态度，察觉到了不对，他把手机递给他看短信记录。
　　——“宣布退赛，否则你会后悔。”
　　许井然回了一个字：“不”。
　　对方又接连给他发了两张图片：第一张是盒子里的死老鼠，血的颜色还很鲜艳，两人均想起了那次的快递；第二张是医院里那日的光景，满房间的红色液体，在照片里和鲜血如出一辙。
　　——“退吗？”
　　这次许井然也回了一个字：“退”。
　　陆许一看手机号码，是国外的，他在自己的手机上拨了电话，许井然在旁边说，“没用，手机关机。”
　　当真，是关机的。
　　陆许把手机递回给他，顾不得身上的伤，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许井然跟上他，“去哪儿？”
　　陆许说，“公安局。”
　　陈文跃让技术组的人做了分析，短信确实是从国外的基站发出，“大概率发短信的这人跟别墅入侵的，不是同一个。”
　　陆许点头。
　　许井然在旁边问，“什么别墅入侵？”
　　陆许瞥了他一眼，“回去再跟你说。”
　　说着就要走，刚走了两步，陈文跃突然想起来，叫住了他。
　　“那个，和颂那孩子，你别记仇，是我让他这么做的。”陈文跃说，“你有怨气冲我发，跟他好好交朋友。”
　　陆许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他当时加了和颂微信，对他殷勤了两天，还请他吃饭来着，以为这人真拿自己当朋友了，所以他让和颂在派出所那人拘留时间到了时，给他发信息通个气。
　　没想到和颂信息是发了，可是时间晚了两个小时，他让人去派出所时，人家早就跑得没影了。
　　后来问他那人的身份信息，和颂也给了个假名，他至今都在大海捞针。
　　后来他气得把和颂给删了！他记仇，他记个屁的仇！顶多是翻遍清水市都找不到那人的时候，嘴上骂他个千八百遍！
　　许井然还惦记着陈文跃的话，问陆许，“什么别墅入侵？宋念的别墅入侵？所以她才住院？”
　　陆许便把之前的事儿跟他讲了一遍，许井然听完震惊道，“难道是因为我？”
　　陆许无语道，“不要什么事儿都往你自己身上揽，这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许井然一时无言。
　　他想起自己带给宋念的，好像一直都是麻烦和伤害。从凭着她的关系进了嘉利集团，就开始有人在背后中伤她；然后他签了首席模特，拆快递受惊吓的也是她；就连他参加比赛，被曝光和责骂的也是她。
　　然后到了如今的胁迫他退赛，也是伤害她的人身安全。
　　他欠她的，无以为报。
　　陆许说，“我就觉得你不应该退赛，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故弄玄虚！”
　　“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许井然说，“宋念出事那会儿，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也没接，我还以为绯闻的事儿搞得有多复杂。这会儿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陆许抬手示意休战，“得，算我事后诸葛亮！”
　　许井然笑，笑了两声扯到了伤，又嘶了两声，“你下手好重！”
　　陆许也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彼此彼此。”
　　两人就都笑了。
　　后来把这事给楚风说，楚风拍下了基站信息，语气不冷不热，“不知道是我们运气好，还是对方运气差，这个范围里正好有我熟悉的街区。”他把手机号码存在了电话薄里，“明天我正好要出国一趟。”
　　明天恰好是宋念出院的日子，陆许说，“你这出国的日子定得也太凑巧了。”
　　宋念说，“他征求我同意了的，没事，工作为重。”
　　陆许看她，宋念又说，“我那份上进心都放他身上了，就等着他出人头地呢，你别拖后腿。”
　　“花旗银行的中国资本市场主管，还不够啊？”陆许说，“我才知道你的上进心这么强！”
　　宋念用脚蹬了他一下，“比你强！”
　　陆许从床边站起来躲开她的攻击，示意许井然跟他一起走，“我们两个不上进的先走了。”
　　许井然朝楚风和宋念打了个招呼，要跟着一起走，宋念叫住他，说，“该怪的是作恶的人，你不要用别人的恶行来惩罚自己。”
　　许井然没说话。
　　宋念说，“没有不拿你当朋友，陆许也很看重你，总之我的事，没有故意隐瞒你的意思。”
　　许井然说，“我知道了。”
　　陆许打断了她的话，“矫情什么，他哪里不懂。”
　　宋念就笑了，也没有再说关于网上的流言蜚语她其实都知道，她转而对陆许交代，“我明早要吃芝麻汤圆。”
　　陆许没好气地说，“记住了，宋大小姐！”
　　许井然也笑，跟着陆许一起走了。
　　他们走了好久，宋念脸上都还浮有笑意，以往楚风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她差不多就要睡了，今天却精神奕奕地在玩他的笔记本电脑。
　　楚风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格外兴奋？”
　　宋念抬眼看他，“高兴。”
　　他问，“高兴什么？”
　　宋念说，“看到小井和陆许还好着，高兴。”又拉他在床边坐下，说，“知道小井肯为了我的安全退赛，他拿我当真朋友我也高兴。”
　　楚风说，“他不是一直都是你朋友吗？”
　　宋念摇头，“以前他是礼貌，或者说是……”她想了想，合并手掌竖了起来，跟他打比方，“或者说是，以前他是站在这条沿上进退自如，左边是推心置腹，右边是虚与委蛇，而现在，他终于站在了左边。”
　　楚风握住她的手，“你这么好，他不跟你做朋友就是傻子。”
　　宋念笑，“那你要跟我做朋友吗？”
　　楚风紧了紧她的手，郑重地说道，“等我做你男朋友。”
　　宋念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吓一跳，抽出手推他，“你赶紧去吹头发。”
　　楚风看她害羞的样子弯了弯唇角，真的去吹头发了。
　　她拿着笔记本正在刷某网站的关于许井然的剪辑视频，刚看到一半，就有人给楚风弹语音。她叫了他一声，他正在吹头发没听见。宋念切过去看，是张艺画在他们企业的内部软件上呼叫他，由于自动切到了对话框，自然而然就能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
　　宋念拉了拉对话框的滑动条查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近两周只有一句不是谈工作，是张艺画问他为什么开会迟到，楚风回了两个字——“私事”。
　　楚风吹完头发过来，宋念正看得入迷，他侧身看电脑屏幕，发现她在翻阅他和张艺画的聊天记录，他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宋念看到聊天记录里一大堆专业名词就头疼，把电脑朝他移了移，“张艺画刚刚给你弹语音。”又说，“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是切过来的时候，窗口正好是聊天对话框。女人嘛，都比较八卦。”她笑了笑，“不介意吧？”
　　楚风说，“我不介意，我就怕你介意。”然后把手机递给她，“这个也一块儿看了吧。”
　　宋念看了看他，然后推开，“不了。”随后把笔记本放在一边，淡淡地说了句，“我没身份。”
　　楚风看她乖乖地躺进被窝准备要睡的样子，他坐在床边看她，“生气了？”
　　宋念闭眼假寐，没有回应。
　　楚风捏了捏她的脸颊，“主动上交手机给你查，怎么还变成我不对了？”
　　宋念睁眼看他，“你把手机递过来不就是觉得我不该看？”
　　“天地良心，我巴不得你看。”楚风拿起她的手指按在他的指纹锁上，下一秒手机竟解锁了，他说，“这样能看出我的诚意了吗？”
　　宋念拿着他的手机问，“真不介意？”
　　楚风点了点头，怕她误会，又说，“真不介意，从来就没介意过。你想看就看，想查就查。”
　　宋念捉弄道，“那我想删也可以删？”
　　楚风想了想说，“可以，就是偶尔工作沟通会麻烦些。”
　　宋念满意地笑了，她就是说说，倒不会真的去删好友查看记录什么的。今天也是凑巧，好奇心驱使，以往那么多年她都信了他，不至于现在反而怀疑他。
　　楚风摸着她的脸说，“以前是我想错了，我觉得只要我自制你又信我，别人怎么说任由它去。现在我知道了，人言可畏，没有的事被人传，你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也会难过。”
　　宋念看他，他继续说，“之前是我做得不好，伤了你的心。我跟她说了，以后不必对我们家特意花费心思，也不用额外关心照顾我爸妈。”
　　宋念问，“什么时候说的？”
　　楚风说，“分手第二天，去问她……的那个时候说的。”
　　宋念笑，“你真的跑去问她了？”
　　楚风说，“当时你说得那么肯定，还因为这个要跟我分手，我能不问清楚吗！”他恨恨地捏了捏她，“小坏蛋，捉弄我很开心是不是？”捏完他又抚了抚她被捏的地方，想到后来一连发生这么多事，他喃喃道，“我心都要碎了……”
　　宋念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用脸颊蹭他的手心，委屈道，“我也要被你折磨死了！你们全家都拿张艺画来气我，你是，你爸妈也是！”
　　楚风看她红了眼眶，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本来是想之后再告诉她，但是今晚的时机不错，他就先说了出来，“我准备年底离职。”
　　宋念愣了一下，“离职？”
　　楚风说，“之前你不是让我辞职，说你养我吗，还算数吗？”
　　宋念笑，“算数的。”
　　楚风说，“那以后我每天围着你转，看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就跟你闹。”
　　宋念说，“好。”又说，“那你就有大把的时间在家精进厨艺了！”
　　楚风揪了揪她的耳朵，“好哇，在这儿等我呢！”
　　宋念就笑。
　　楚风又说，“哪能舍得你辛苦。”
　　他其实已经创办了一家在线服务公司，说服了高漠和宋时回加入，如今高漠负责技术、时回负责公司战略的管理和确定、而他负责融资。上次跟三北资本的丁涛谈过之后，他已经给公司注入了第一笔资金，所以最近楚风是真的很忙，不止是忙花旗银行这边，还要忙他自己的公司。
　　宋念不知道这些，只当他是真的要离职然后等竞业协议期满，自然会歇息一段时间，便说，“我辛苦一点没什么，养个俊俊的帅哥给我暖被窝，也挺好的。”
　　说完还摸了一把他的脸，调戏道，“何况我是花钱赶桃花，心甘情愿！”
　　楚风被她说得笑了起来，“行，那我就先谢过宋老板了！”
　　宋念挥挥手，“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楚风被她逗得眼睛都笑弯了，吻了吻她脸上的痣，“睡吧，小的给您守夜。”
　　宋念也含着笑意回吻了他，“晚安。”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