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28、挑衅

　　宋念站在小区门口等高漠来接，心里七上八下的，超有负罪感。
　　正在她决定要走之际，高漠从侧门奔了出来拉住她的手臂，“往哪儿走？”
　　宋念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觉得不行。”
　　高漠把她往小区里带，“你不说我不说，怎么不行了！”
　　“诓骗孤寡老人要遭雷劈的！”宋念不安地说道，“而且高爷爷年龄大了，受不得刺激，他万一知道了真相承受不住……”
　　“乌鸦嘴！我爷爷身体好着呢！”高漠说，“你要担心也是担心我们楚总，我还感觉我在绿他呢……”
　　他话没说完，宋念就换了副样子走进小区，高漠忙不迭地跟上去，深切觉得女人心海底针，怎么转眼就换了副面孔。
　　进了屋，看高鸿丙一脸严肃地站在玄关处，宋念刚因为听到楚风名字的那点气就泄了下去。
　　但对方看起来威严，接触下来倒挺和蔼可亲的。他先问起了宋念的外公，然后说了些象棋社的趣事，慢慢地，宋念也自在了起来。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高鸿丙一转眼，高漠正捧着手机在一旁玩游戏玩得起劲，他抬腿就是一脚，差点把高漠踢下沙发。
　　高漠换了个姿势坐好，眼中带怨，“怎么了？爷爷。”
　　高鸿丙没好气地评价道，“玩物丧志！”
　　高漠反驳，“我工作就是这个，怎么玩物丧志了？！”
　　高鸿丙斜睨了他一眼，收回眼光看宋念，表情温和了点，“念念你玩游戏吗？”
　　宋念尴尬道，“不玩。”随即解围道，“不过我身边很多朋友都玩。”
　　高漠接着说，“对，陈岸那小子也玩！”
　　高鸿丙跟陈岸的爷爷是旧识，从小到大，陈岸对于高漠来说就是那个“别家的孩子”，就算长大了，长辈不念叨，他自己也要比较一番。所以此刻他的意思就是——“爷爷您看啊，陈岸也玩我们公司的游戏！我们公司的！游戏！他也玩物丧志！”
　　没想到高鸿丙听到陈岸这名字，叹了一口气道，“陈家啊，这一阵可有得闹了~”
　　宋念还没来得及问缘由，保姆就过来喊吃饭了，高鸿丙说再等等，还有人没到。
　　宋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高漠也没想到还有人要来，开口问道，“还等谁呀？”
　　高鸿丙还没说话，门铃就响了起来，保姆去开了门。
　　这下巧了，最后一位客人竟是楚风！
　　他看到宋念非常意外，毕竟宋念跟高家没有交集，但他神色马上恢复了正常，递给高鸿丙上门礼，然后跟他道好。
　　高漠惊讶道，“老楚你怎么来了？”
　　他心里突突地跳，颇有点被捉奸在场的感觉。
　　高鸿丙代他回答，“他刚忙完了大案子在休假，所以我今天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相看相看。”说到这儿，他跟楚风介绍道，“这位是邓老头家的外孙女宋念。”
　　他喜欢下象棋，跟邓老头是棋友，楚风陪他们下过两次，他这么一介绍也不怕楚风不知道。
　　高漠生怕自家爷爷再说出别的，忙接话道，“他认识。”
　　高鸿丙一想，年轻人私下来往多，认识对方女朋友也不奇怪，便没有再说，招呼大家落座吃饭。
　　饭桌上高鸿丙跟宋念说，“楚风这孩子跟我合得来，我看他就像我另外个孙子一样，今天一起吃饭，你不介意吧？”
　　宋念摇头说不介意。
　　高鸿丙喜笑颜开，对楚风说，“高漠公司多亏有你盯着，今天也算招待你了。”
　　楚风谦虚道，“公司一向都是高漠他打理，运营得很好。我没有出半分力，不敢邀功。”
　　“以前他要搞这个的时候，我不同意，本来想不给他钱他就搞不成了……”
　　“爷爷您还说！当初您要是支持我，现如今我们公司的大股东就是您了，每天净收入几十万！”高漠啧了一下，继续说，“可是您偏偏不信我，把这个赚钱的机会拱手给了楚风！活生生把我这老板命变成了打工命！”
　　其实高漠并非他口中的打工命，就算是最开始，楚风和他的股份也是49%:51%。后来他陆续从楚风手中买回，目前的持股比例正是他们之前谈好的30%和70%。
　　他在这儿使苦肉计，楚风也不戳穿，高鸿丙却被点到了痛处。虽然悔不当初，但也无济于事，安慰道，“行了行了，以后你要做什么跟爷爷说，爷爷都支持你！”
　　高漠得逞一笑，“各位都听到了啊！以后我爷爷要是反悔了，两位得出来帮我做个见证！”
　　在楚风面前不着调就算了，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也这样，高鸿丙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头，“嘚瑟的你！”
　　高漠偷笑，揉了揉头，什么也没说。
　　高鸿丙问宋念，“他平时在你面前也这样？”
　　宋念正出神，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看到楚风也看向了她，她含糊道，“嗯嗯，差不多。”
　　高漠忙站起来打岔，拿过高鸿丙的碗给他舀汤喝。
　　高鸿丙笑道，“今天懂事了！给念念也盛一碗。”
　　而对面的楚风，眼神越过高漠的手臂，直直地看着宋念。
　　吃完饭高鸿丙拉着楚风聊天，高漠在一边悄声问宋念走不走，宋念觉得刚吃完饭就开溜，不太礼貌，拉着高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只听高鸿丙说道，“之前把陈靖川介绍给你，他后来跟我说，你只收了万分之一的佣金。这费率也太低了……你这样搞得我以后都不敢介绍人给你了，怕你小子吃亏！”
　　楚风说，“不单单因为您的缘故，还因为个朋友，帮他还人情。”
　　说完不露痕迹地看了宋念一眼。
　　宋念立马会意，他大概指的是帮陆许还人情的那件事，那高爷爷口中的陈靖川应该是陈岸的爸爸，她记得上次在滑雪场，楚风说他跟陈岸的父母有生意往来。
　　楚风继续说，“歪打正着，没想到我妈妈跟的陈叔叔，是陈岸的小叔。”
　　“那意思是，陈靖川是你的……”
　　“勉强叫个伯伯。”楚风回道。
　　宋念心想，有这一层关系，庆幸给陈家算的万分之一，不然闹得尴尬。
　　高鸿丙也宽了心，又拉起线来，“上次下棋的时候跟邓老头闲聊，他女儿似乎最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你到时候也帮帮忙，毕竟是宋念的妈。”
　　宋念正疑惑高爷爷口中的想法是什么想法时，就听到高鸿丙接着说，“宋念又是高漠的女朋友，算你弟妹了，她妈妈怎么着也得来个亲情价。”
　　宋念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高漠也被自家爷爷的话惊在原地！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宋念的咳嗽声。
　　楚风见她呛得满脸通红，高漠在旁边也不敢动作，他阴恻恻地说，“弟妹这是怎么了？”
　　宋念便咳得更厉害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向高漠求救，高漠看了看斜对面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就义的模样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往门口带，边走边说，“爷爷，我带她去医院！”
　　高鸿丙：……？？？
　　两人一路跑了大概十米远，停下来面面相觑，同时发言：
　　宋念：“我就说不来吧！”
　　高漠：“我就说让你走！”
　　她想起楚风的表情，跟高漠摊牌道，“这个戏演不下去了，你另请高明吧！”
　　高漠之前觉得没什么，今天被爷爷当着楚风挑明两人的关系，他竟有种背叛兄弟的错觉，心里油然而生对楚风一种愧疚感，就算宋念不说，他也装不下去了。
　　宋念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开解道，“你长得也不赖，正经找个女朋友带回家不是难事！”
　　高漠却在想其他的，没有搭话。
　　宋念以为他为难，不再继续劝说，对他挥了挥手说，“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
　　高漠这才回过神，但他觉得不送挺没礼貌的，送了又怕加深误会。
　　正在两难时，看到楚风由远及近，最后在他们面前站定。
　　“宋小姐好手段，昨天刚跟我分手，今天就做了我合伙人的女朋友，无缝衔接啊！”
　　宋念不准备回应他的阴阳怪气，倒是高漠按捺不住解释道，“我跟大师姐是清白的！我就拉她过来吃个饭，好让我爷爷不再逼我相亲……”
　　一句话越说越小声，因为他发现楚风的眼神越来越吓人！
　　宋念看他那副小学生认错的样子，又看楚风一脸的不买账，笑了出来。
　　楚风看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更生气了，抬腿就走，走了一段路发现宋念没有跟上来，气上加气，脚下步伐更急了。
　　宋念懒得追，跟高漠话别。
　　高漠支支吾吾道，“你跟我们楚总又分了？”
　　宋念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虽然说分手，哪里又舍得真的分呢，就是给他一个教训。加上两人之间问题确实很多，不如先解决问题来得实在！
　　六月底已经很热了，她顶着大太阳走了一段路，便绕道去了旁边的凉亭，跟着这条长廊也能走出去，只是比较绕。
　　拐了一个弯，就看到楚风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宋念视而不见，不闪不躲地朝他的方向走。
　　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女人会心虚，没想到对方径直地走了过去。
　　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狠狠地拉住了她的手臂，冷冰冰道，“解释！”
　　宋念不急不缓地说，“就是高漠说的那样。他为了不相亲，骗高爷爷说上次跟我的相亲成功了，然后高爷爷要他请我来家里吃饭，我就来了。”
　　楚风看她没有半分歉意的样子，酸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热心肠！”
　　“我一直都很热心！”
　　本来还想继续打胡乱说的，看楚风的眼神凌厉了些，她也住了嘴。
　　“我以为你说冷静一下，是要解决问题的。这就是你的答案？”
　　宋念呵笑一声，“有什么关系吗？反正都分手了。”
　　他简直要被她气死了！
　　对比起他的怒火攻心，宋念显得轻松平常。
　　她道，“我跟高漠又不会有什么。”
　　“那你是不是还觉得你做了件大好事？”楚风咬牙切齿道。
　　“大好事不至于，但也算功德一件。”
　　“……”
　　“怎么不说话？”
　　楚风哪里是不说话，他是被气得不知道该从哪里开骂。
　　宋念挑衅道，“难道你觉得我做错了？”
　　楚风的怒火果然被她点燃，他不可置信道，“难道你觉得你没错？”
　　“可我并不会跟高漠怎么样，你知道我不喜欢他，我也不会喜欢他。”
　　“所以呢？”
　　“所以我们只是位置调换了一下，你为什么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楚风一时懵住。
　　“一次你都忍不住，那你知道我忍了多少次吗？”宋念撇开他的手，自己揉了揉被他抓疼的地方，“更何况我们现在毫无关系，你管不着我！我愿意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你要跟哪个女的不清不楚我也不会干涉。爽快点吧，楚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分手，你应该轻车熟路才对！”
　　她抬腿就走。
　　只听楚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问了！”
　　宋念停下来等他说下句。
　　“我问了张艺画，问她是不是骗你说跟我上床了，她说没有。”
　　她哦了一声，转身看他，“她说没有你就信，我说有你就不信？”
　　楚风：“……”
　　宋念自嘲地笑了一下，坦然道，“她说得对，是我胡说。不过既然分手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她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即使对方掏心窝子对她好，她也只会觉得对方烦人。
　　他见过别的男人对她百般示好，也见过她对那些人的冷酷无情。
　　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她这样对待的一天。
　　他心如刀割，“宋念，你太绝情了！”
　　“是吗？可我觉得我还不及你对我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