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13、别扭

　　张艺画跟楚风同级，当时在他们学校也是风靡人物。
　　传言她的文科更好一些，但为了跟楚风同班，便选了理科！对于这条谣言，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任由别人说去！这样的她，看起来异常洒脱。
　　所以初闻张艺画，她是带了几分欣赏的。
　　楚风单身的时候，宋念不怎么在意其他女孩子对楚风的态度，毕竟同为自由身，他有自主选择权，她也有。
　　但确认了恋爱关系后，张艺画的这种态度就让人很恼火。
　　她不像别的女孩子热情倒贴，却也不是那种毫无关系的路人。
　　比如当时圈内的华人学生都说她是为了楚风才出国留学，私下里完全默认他们是一对，她不澄清，这种言论就越传越真。传到最后，竟有人造谣说宋念是插足的第三者。
　　诸如此类。
　　张艺画什么都没有做，让人无从指责；却也因为她什么都没做，让人苦不堪言。
　　好在宋念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平时不会为了这些迷惑言论去找楚风闹。
　　在接到那通电话之前，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介意的，但是楚风爸爸一开口，她就知道，张艺画的问题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彼时，张艺画这个名字还没有保存在他的通讯录里，而如今，她也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有了一席之地！
　　正望着天花板出神，就接到大伯母李暮的电话，问她要不要参加集团年度答谢酒会。
　　宋念实在没什么心情，拒绝了。
　　但下午的时候，宋时回还是开了车过来接她。
　　一路上她都焉焉的，时回时不时地瞟她，最后找了个话题，“小说写完了？”
　　“嗯。”宋念借力车窗单手支着下巴，“抽空修一遍就好了。”
　　时回问，“什么时候大结局？”
　　宋念想了想，“三月。”
　　时回点了点头，说，“陈岸家的今天也过来了，听说手上有3部待拍剧，要不要帮你说说，给你个编剧当当？”
　　宋念嗤了一声，“得了吧，我可没空。”
　　他们家拍的剧，主演都是流量明星，要演技没演技，要台词没台词，好剧本全被糟蹋了！也就粉丝买买账，其他谁看了不得骂一句垃圾！
　　时回看她嫌弃的样子，笑道，“我就说你不会同意吧，陆许偏让我问你。”
　　宋念转头：“？”
　　时回说，“上次你们去滑雪，陈岸好像对你印象不错，知道你是写文的，主动找到陆许说这茬。”他又说，“不同意就算了，也没说非得承他这个情。”
　　宋念没接话。
　　到地方的时候，陆许和陈岸居然等在了门口，看他们下车，都迎了上来。她本就不矮，今晚穿了高跟鞋，显得更加高挑，贴身的晚礼服把她的曲线修饰得完美无瑕，一进场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陆许站在她旁边低声道，“把我都比了下去。”
　　宋念笑道，“下次你穿裙子，我穿西装，任谁都盖不过你的风头。”
　　陆许哈哈大笑，带着她入了席。
　　一桌人都是陆许在招呼，有三个是滑雪的时候见过的，还有两个是JJ品牌的优秀摄影师，都认识宋念，一一跟她打招呼。还有两个空位，她猜是留给宋时回和许井然的。
　　众人开始高谈阔论，她虽然偶尔搭一句腔，但众人都看出来了她心不在焉。
　　陆许偷偷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没睡醒？”
　　他只当她是赶了稿，没有休息够。
　　宋念不答反问，“宋时回去哪儿了？”
　　陆许说，“跟着宋叔叔李阿姨接人去了。”
　　宋念一惊，什么人这么大的排场，一家人赶着去接。
　　陆许像是知道他的疑问，解释道，“听说之前帮助过嘉利集团上市。”
　　难怪了，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有恩于嘉利。
　　陆许刚说完话，宋念就看到一行人从外走进，中间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人，左边是楚风，右边依次是大伯宋家成和大伯母李暮。
　　楚风一眼就扫到了宋念，朝她递了个眼神，被她躲开了。他心中疑惑，却也知道当下的情况，搀着外国老头往主桌走。
　　一行人过了大半个宴会厅，宋念才看到跟在后面的时回，而时回旁边的，不是张艺画又是谁！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声，“那女的是谁啊？”
　　陆许也不认识，对宋念说，“乍一看，还有几分气质像你。”
　　宋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许被她的眼神吓到，“怎么，你仇人？”
　　宋念懒得说话。
　　陈岸在旁边接了句，“我猜是情敌。”
　　陆许了然地吹了声口哨，假装揉了揉眼睛，换了语气，“刚才我瞎了！现在仔细一看，哪像了，哪像了！一点都不像！”
　　宋念根本不搭理他，倒是陈岸捧场地接住他的话。
　　没过多久，就听到主持人的开场白，算是正式进入了娱乐环节。
　　千想万想，没想到表演第一个节目的是当红明星陈树！他带着伴舞团，直接把现场气氛带到了高潮！就连宋念也被感染了，跟着众人一起站了起来。
　　陈岸看了看她，又朝陆许抬了抬下巴，陆许凑到宋念耳边说，“总算有了点开心的样子！陈树没白请！”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宋念笑道，“花了多少钱啊？”
　　陆许得意地笑道，“没花钱！陈公子做东！”
　　宋念便看向陈岸，扬着唇角说，“陈老板大方！”
　　陈岸笑着没说话。
　　宋念越过他的肩头正好看到楚风朝这边看，她的笑容僵了一下，复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着其他观众嗨。
　　由于头开得好，现场气氛空前高涨，一直持续到所有的节目表演完。
　　而最后一个节目的表演者是许井然，他唱了一首她从来没听过的歌，婉转动听，把现场的躁动按耐了下来，众人一时间沉溺在他的歌声里，鸦雀无声。等他最后一个尾音消失，宴会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和陈树的表演，一静一动，一文一武，遥相呼应！
　　宋念惊道，“我从来没听过他唱歌，原来这么好听！”
　　陆许说道，“本可以更好听。”
　　宋念想起之前许井然说过，陆许想让他当歌手被他拒绝了。她本来以为陆许生气是别的缘故，今天听完他唱歌，她终于能理解陆许为什么生气了！
　　小井在浪费他的天赋！暴殄天物！
　　接下来是抽奖环节，各桌也开始陆续上菜，许井然表演完节目就过来了，自觉地坐在了宋念旁边，展京都跟着坐在了小井旁边。
　　宋念看位置坐满，朝旁边看了看，时回已在主桌坐了下来。
　　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展京都的眼神，她礼貌地笑了笑，展京都却毫不领情地看向了别处。
　　宋念开始夸奖许井然，陆许跟着帮腔，陈岸时不时附和一句，小井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让他们别说了。
　　展京都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我没觉得多好听！”
　　小井的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笑容，此时表情僵了僵，“我就说你们抬举我了，终于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展京都却说，“哪里抬举，你受之无愧！”
　　这人说话一会儿褒一会儿贬，态度奇怪得很，惹得众人多看了他两眼，他淡定地喝了口酒，谁也没看。
　　被这么一打岔，大家也换了话题，一桌子人在陆许的调动下，什么话题都能聊几句，但不论聊什么话题，都能扯到许井然的身上。
　　宋念算是看出来了，陆许是在给许井然铺路！
　　酒过三巡，其中两人醉得趴在了桌上，陆许看起来除了兴致高昂了些，没有别的变化。他拉着宋念非要碰杯，宋念逗他偏不跟他碰，俩人在那儿拉拉扯扯，陈岸和许井然在旁边看得开心，展京都全程盯着许井然，满脸怨念。
　　闹了一阵，陆许酒意上头，直接上了手！一手勾着她脖子，一手端着酒杯要灌她，宋念不依一个劲儿往后仰，此时陆许却收回了手！
　　众人这才发现，他醉了！
　　宋念没了支撑，又穿的高跟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只大手稳住身形。
　　她被惊出一身冷汗，连连道谢，偏头看人，发现是楚风。
　　他的手贴着她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点。
　　陈岸和小井惊魂未定，两人都觉得陆许闹过了火，频频朝陆许使眼色，陆许却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下一秒又去拉楚风坐在他的座位上，给他倒了一杯酒，楚风还没端起来，他就拿着杯子去碰了桌上的酒杯，“风哥，我敬你！”
　　话还没落地，杯子里的酒就被他一饮而尽。
　　很明显面前这人醉了，楚风却好脾气地跟着把酒一口闷了。
　　众人：“……”
　　眼看陆许还要倒酒，许井然把他拉了开来，陈岸在旁赔不是，“不好意思，风哥，他醉了。”
　　楚风摆了摆手，带点笑意说了句没事，又问陆许，“还喝吗？”
　　陆许刚被许井然按到凳子上，听到这话当即要起身走过去，又被小井按了回去，许井然无奈地回头对楚风说，“不喝了不喝了。”
　　楚风便没有再问。
　　这会宋念倒是懵了，什么时候他跟陆许这么熟了！叫他风哥算怎么回事儿！
　　众人围着陆许转，当事人这会儿又不清醒，宋念没人可问，心里又给陆许记了一笔！
　　楚风转头问她，“过去见见我的老师？”
　　原来那个外国老头就是他的老师，Rogers！现代华尔街风云人物，顶尖国际投资家之一。他刚进花旗银行的时候，就分到了他的部门。凭借着独到的投资眼光和特有的勤奋，楚风在同期中脱颖而出，随后Rogers便时常关注他。经过数次合作后，对他颇为满意，时常带着楚风参加各种活动，现在完全把他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楚风能一路攀升，除了自己的天分，很难不说没有Rogers的缘故。
　　他邀请她过去认人，可是在国外的时候，宋念距离他最近的也就是他公司的楼下，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认了个老师。以前不认识，现在当然也没兴趣。
　　又想到张艺画早就认识这位鼎鼎大名的投资人物了，今晚还坐在他旁边，足见感情也是不一般。
　　她坐着没动，楚风便去拉她。
　　宋念反应极快，先抬了手去端果汁，楚风扑了个空，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她喝了一口果汁，“我不去。”
　　楚风皱眉。
　　她也不说话，坐在座位上看陆许闹，完全当楚风不存在的样子。
　　楚风看老师往这边看了几眼，更不知道宋念怎么对他又换了个态度，心里憋闷，只能站起来站到她旁边，小声叫她，“阿念……”
　　要不是现场太吵分散了些宋念的注意力，她肯定受不了这招。
　　见她还是无动于衷，他叹了口气，进退两难。所幸宋时回走了过来，推搡了宋念一下，“干嘛呢，一桌人都等着你！”
　　宋念不明所以。
　　时回说，“老头儿等着看人，你一动不动算怎么回事儿！”
　　宋念嘟囔，“我又没让他等。”
　　说完还是站了起来。
　　楚风屈起手臂示意让她挽住，宋念却单手提着礼服，另只手挽住了宋时回。
　　宋念是那种虽然跟你置气，但绝不在外人面前给你难堪的那种人。她走了过去，就做足了表面功夫，哄得老头喜笑颜开。一桌人迁就Rogers用英文交流，让老头毫无交流障碍，更加心满意足。
　　最后宋念跟着大伯一家把Rogers送到了门口，临上车他看着宋念说，“你和Edison很……”想了一会儿，才说出下文，“很般配。”
　　说完他看了看楚风，见楚风点头，他才肯定自己没说错，又重复了一遍，“你和Edison很般配，很好。”
　　这一句他是用中文说的，这是他今晚说的唯一一句中国话。
　　宋念看楚风，没想到他也正在看她，脸上带有笑意，耳根泛红。
　　宋念没有回应，转眼看了看Rogers旁边的张艺画，今晚的她依然知性优雅，说话滴水不漏，就连此时话别也让人无隙可乘。
　　等两人都上了车，宋家成和李暮又拉着楚风交代了几句，时回没有掺和，低头问旁边的宋念，“冷吗？”
　　她连个坎肩都没披，大家又站在门口，冷风一阵阵吹，宋时回穿着西装都觉得冷。
　　她的眼神落在车窗边的张艺画身上，对方笑容官方，让她猜不透心思。
　　时回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张艺画，“没想到Rogers也认识她！”
　　宋念嗯了一声，实则心里冷笑了一下。
　　楚风这边说完就要上车，抬步前凑到宋念耳边低语，“我送了老师回来接你。”
　　宋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楚风摸了摸她的头，“进去吧，外边冷。”又对宋家成和李暮说，“伯伯、伯母，我先走了。”
　　宋念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根本没有听出楚风的称呼有哪里不对，时回看她没有反驳，看着宋念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