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心系于你》西瓜含糖

12、苗头

　　吃饱了宋念窝在懒人沙发里看庭院，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开始在脑海里设计小说情节，反复推导怎么更合理。
　　楚风收拾完桌子，在她身边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反应。
　　最后看了看手表，假咳了两声，把宋念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仰头看他。
　　楚风说，“我要走了。”
　　宋念点了点头。
　　楚风把手放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她，“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两三周。你在家好好吃饭。”
　　宋念说好。
　　又屈起手指刮了刮她脸颊上的痣，“要想我。”
　　宋念便笑了。
　　楚风不满道，“笑什么？”
　　宋念说，“会想你的。”
　　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楚风以为她要亲他，佝着身子凑近她，宋念却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要好好吃饭。”
　　楚风脸上风云万变，最后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宋念又安慰他道，“要想我。”
　　她柔声细语，清亮的眼眸里全是他的剪影，甚至他微微往前靠半寸就能亲上她。可是听到她的那句要想她，他竟什么杂念都没有了。
　　直到宋念将他送到门口，两人都没有再亲昵的动作。
　　接下来的日子，宋念的灵感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连续好几天，家里只有清脆的键盘声。时回来过两次，她都没空分神看他一眼，他觉得无趣便走了。
　　再往后，许井然来过一次，那天正好陆许从家里打包了羊肉汤过来，两人正在吃着，小井就按了门铃。进屋看到陆许他挺惊讶的，惊讶之余好像还带点尴尬，宋念看陆许，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贴心地给小井拿了碗筷，让他跟着一块儿吃。
　　宋念上桌喝了一碗汤，又接着敲起了键盘，陆许坐在她对面，看她碗里空了，自觉地给她满上。
　　许井然坐在陆许旁边，对面便是笔记本电脑，他建议道，“要不吃完了再写吧。”
　　宋念不理，全神贯注地打字。
　　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满意地笑了，点了保存，低头去喝碗里的汤，发现碗里空空如也。
　　这才发现许井然站在灶台边给她热汤，小井看她终于忙完，一边搅拌着锅里，一边问她，“写完了？”
　　宋念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大概还有十章。”
　　许井然哦了一声。
　　宋念环视一周，“陆许呢？”
　　许井然盯着锅里回她，“走了。”
　　宋念咦了一声，“什么时候走的？”
　　说完也不是真的想要回答，看小井端着砂锅过来，她重新坐下，等他给她盛满，她便小口地吃了起来。
　　“你们吵架了？”以往他们俩在一起，虽然不是特别闹腾，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安静。
　　小井叹了一口气，“他想让我当歌手，我拒绝了。”
　　宋念喝了一口汤，“为什么？”
　　许井然说，“娱乐圈太复杂了，我吃不开。”
　　宋念抬眼看他。
　　小井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宋念说，“当歌手负责唱好歌就行了，做好你自己，管那么多做什么。”
　　许井然说，“我怕自己做不好。”
　　宋念点头，“你不是科班出身，做不好是肯定的，但懂得慢慢努力，努力做好，这才是最重要的。”然后问，“因为你拒绝，所以陆许生气了？”
　　许井然唔了一声。
　　宋念直觉这不是陆许生气的真正原因，但她懒得深想，索性闭口不言，专心喝汤。
　　小井坐在她对面看她吃，过了一会儿重新挑了个话题，“你看读者论坛了吗？”
　　宋念想起之前责编也提过这个，问他，“怎么了？”
　　许井然拿出手机，翻出帖子给她看，“盖了3千多楼了，楼主说你要BE就等着收刀片！”
　　宋念瞟了一眼，无所谓道，“就算盖了3万多楼，结局也是悲剧！”
　　许井然啊了一声，收回手机，“那我不看了，我接受不了。”
　　宋念呸了一声，“剧透了剧透了！又失去一位读者！”
　　许井然笑。
　　正好此时手机嗡了一声，他把眼光放到了手机上，宋念看他犹疑了半天才开始打字。
　　她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许井然平淡道，“很忙。”回完信息他认真道，“不过也赚到钱了！”
　　宋念点头，“赶紧实现你的第一目标。”
　　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在清水市买房，然后把奶奶接过来一起住，这是两人刚交心时，他主动说的。宋念对他的家庭情况所知甚少，她不喜欢打听别人，也很少主动问起别人的家庭情况，她觉得探听别人隐私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所以他说了的她就记着，他不说的她也不问。
　　许井然表示赞同，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踌躇了一会儿，“那个……”
　　宋念抬眼看他。
　　他摇了摇手机，说，“有点事，我先走了。”然后指了指她的碗，“你自己收拾？”
　　宋念点头。
　　本来没准备问的，看他走了几步她还是没忍住，“是陆许吗？”
　　许井然回头，“不是，展京都。”
　　哦，展京都，那个摄影师。
　　宋念没了兴趣，“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许井然答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因为年关将至，宋念一心要赶在过年之前完稿，写到尾声合计着也没剩几万字了，便有点心急。草草地收拾完，拿着电脑就上了楼，一心扑在了写作上。
　　不知道是他们太忙，还是都知道她在关键时期，都没有来打扰她。
　　宋时回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刚睡着，拿着手机嘤咛了两声，朦朦胧胧听到时回在那边说什么，困得开不了口，但也没挂电话，便睡了过去。
　　楚风在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铃，始终无人回应，最后时回给了他密码他才开门进了屋。
　　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在卧室睡觉。
　　他没有叫醒她，拿了她的笔记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开始办公。
　　电脑自然是有密码的，他熟练地按下了“0623”，没想到真的登入了。他会心一笑，原来她的密码仍旧是他的生日！
　　年度总结刚写了个头，床上的人儿就悠悠转醒。
　　宋念睁开的第一眼便看到楚风坐在床边，她木木地没有反应，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楚风率先开口，“要起吗？”
　　宋念的脸垫着被子，不做声，看了他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楚风反而坐在旁边睡着了，她看了看床头的时间，7点不到。
　　饥饿无比，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洗完澡做东西吃。打了个踉跄她才惊觉，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昨天敲完最后一个字就开始蒙头大睡。想是低血糖犯了，准备在抽屉里拿个糖，打开却空空如也。
　　顿时有点烦躁，，但也忍了下来，直接去了浴室。
　　这段时间，她不仅没怎么吃东西，就连洗漱也被她一并省了。此时觉得自己身上臭哄哄的，想到楚风还在，浑身更不自在了。
　　所以洗漱的时间格外长……
　　楚风平时都是8点自然醒，也许是因为没睡床，他睡得不自在，今天7点半就醒了。睁眼一看，发现床上没人，随即听到浴室的水声，猜想她在洗漱。
　　起身把电脑放回原位，再去浴室门口问她想吃什么。
　　问了两遍都无人应答。
　　最后他敲了敲玻璃门，才听到宋念应了一声。
　　宋念是低血糖犯了，加上洗澡太久，差点晕倒。此刻眼前一片漆黑，她把着墙壁蹲在地上，朦胧间听到有人叫她。
　　她凭着意识勉强关了水阀，喊楚风的名字。
　　楚风听她的声音不对劲，但也不敢擅自往里闯，站在门口问她怎么了。
　　下一秒眼前的玻璃门就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宋念就在他的眼前倒了下去，他顺势一接搂住了她。
　　宋念倒在他的怀里，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指使他把她抱到床上。
　　楚风给她拉过被子盖上，脸上表情喜怒不明。
　　缓了好半天，宋念才清醒过来，她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单手提起长发，“湿的。”
　　楚风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止住要骂她的冲动，宋念不怕死，指使他，“去拿张干毛巾过来。”
　　见楚风不动，她加了句，“在浴室。”
　　楚风便去拿了，还拿了她的浴袍，一并丢在了床上。
　　宋念把湿发包了起来，又要去穿浴袍，见楚风直直地盯着自己，她说道，“你要看？”
　　这个时候，楚风哪里还有心思跟她说笑，当即转了身。
　　宋念慢吞吞地穿好，准备下床的时候楚风刚好转身，看她动作，一把抓住她，“做什么！”
　　宋念楚楚可怜地看他，“我饿……”
　　楚风气不打一处来，“几天没吃了？”他真的非常生气！出差前有叮嘱她好好吃饭，回来就看她饿晕了，这个女人！
　　她不说话，楚风就怒吼了一声她的名字。
　　宋念知道他生气是关心自己，此时她也没有多少力气，随即就抱住了他，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弱弱地说道，“楚风，我知道错了，你别吵。”其实他一说话，她脑袋就嗡嗡的，半晌才能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楚风被她一抱，怒气去了大半，惩罚地捏了捏她的脸，算是认输了！让她重新躺回床上，出了房间，回来的时候给她拿了两颗糖。
　　宋念剥了一颗放进嘴里，“你居然有糖？”又皱了皱眉，“还是我不喜欢的芒果味！”
　　楚风眼神闪了一下，问她，“给你煮面吃？”
　　宋念精神不济，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听到他的问题，便肯定了句，“清汤面。”
　　楚风点了点头，便下楼去了。
　　吃了糖又休息了会儿，攒好了力气开始擦脸吹头发，弄完下楼，看到楚风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她径直去餐桌坐下，即使饿急了，她也等着他一起用餐。楚风转头看她没动，示意她先吃，宋念摇了摇头，他便没过多久就挂了电话。
　　等他坐下，宋念才开始动筷。
　　“8点不到就开始办公了？”宋念边吃边问他。
　　楚风含糊地嗯了一声。
　　宋念对他的工作半知半解，不想聊，问了其他的问题，“你怎么在我家？”
　　楚风说，“宋时回给的密码。”
　　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时回有给她打电话，但她睡得迷迷糊糊，完全没有听他讲，今天回忆起来半点印象也无。她懒得上楼拿手机，便向他伸了手。
　　楚风吃了一口面，见她伸了手过来，挑了一下眉。
　　宋念说，“手机，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楚风把手机递给她，宋念正在翻通讯录的时候，他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她一愣，却也是很短暂的那么一秒，便若无其事地把手机递回给他，“有人给你打电话。”
　　楚风接过来一看，“张艺画”三个字赫然在屏幕中间，他偷偷地瞟了她一眼，发现她淡定自若地在吃面，他便接了电话。
　　通话声音很小，宋念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只听到楚风在这头回话，而他的回答大多都很简洁，她推测不出他们在聊什么。
　　宋念本是饿极了，可是这才吃了几口，她便吃不下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反胃。
　　楚风看她放下了筷子，以为她不高兴，对着话筒说等会儿再给她回过去，便匆匆挂了电话。
　　楚风看她，“怎么不吃了？”
　　宋念不说话。
　　他复而把手机给她，她不也接手。
　　楚风说，“不是要给宋时回打电话？”
　　宋念偏头看了看挂钟，故意说，“刚到8点，天都没亮，打什么电话！”
　　楚风听出她话里的隐喻，把手机放到一边，“生气了？”
　　宋念定定地看着他，不言语。
　　楚风说，“我老师来了中国，张艺画想请他吃饭。”
　　本来这句话的重点是他老师，他昨天过来，也是为了接她去跟他老师Rogers吃饭。但宋念的重点却放到了张艺画身上，她问，“张艺画也在国内？”
　　楚风提醒她，“还有两天过年。”言下之意，现在她在国内很正常。
　　宋念语气冷淡地哦了一声。
　　楚风想了想，说道，“你什么时候拨个空见见我老师？”
　　宋念心里有气，回了一句再说，心里却开始盘算哪天合适。
　　楚风点了点头，拿起她面前的筷子递给她，哄她道，“再吃点，辛辛苦苦给你煮的。”
　　宋念便重新吃了起来。
　　等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她给宋时回打电话，才知道他也得到了张艺画回国的消息。
　　而这两年他跟楚风没有断联系，对于张艺画的情况知道不少。
　　原来张艺画也在花旗银行工作！并且在美国的时候，他们俩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是今年末出现了工作调动，楚风回国了，她仍然在美。
　　宋念想起两人重逢的当晚，她问他是不是跟张艺画在一起，他当时否认了恋情，却并没有说他跟此人无联系，是宋念自认为他们俩没了联系。
　　还有，张艺画打电话跟他说想请Rogers吃饭，意思不就是她早就认识他老师！
　　宋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对他，也对自己！
　　宋时回在电话那头半晌听不到宋念的回应，急急地喊了她一声。
　　宋念问，“你早就知道他们还有联系？”
　　时回吞吞吐吐，他以为楚风回了国这件事就算了了，而且按照男人的想法，楚风要是有那个意思，他们俩早就在一起了！但他一直单着，说明他对张艺画根本没念想！
　　宋念气道，“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如果早说了，她就不会默默在心里重新给楚风一次机会！如果早说了，她不会揣着那点女人的小心思去撩他！如果早说了，她不会允许自己跟楚风这般暧昧不清！
　　时回自知理亏，不敢回话。
　　宋念问，“还有什么瞒着我？”
　　宋时回不敢乱答，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了……”想了一下甩锅到楚风身上，“你有其他问题，直接问楚风。”
　　宋念挂了电话，心里难受，自责应该多忍段时间，不应该在他微信说要追她的时候，就开始对他态度软了起来。
　　她唉了一声，泄气地倒在床上，开始想张艺画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