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坑了》曾瀞

5、震惊！ 不知道高二

　　国庆节一过，天气渐渐凉爽，没有之前那么闷热了，学校生活也好捱些。

　　除此之外，月考分数排名表就贴在教室门口的墙上。

　　课间休息时常有学生趴在那里看。

　　佳然就没有那个勇气，只在经过时匆匆瞥一眼，依稀中瞧见自己的名字在后半部分。

　　这是理所当然的，发下来的各科试卷上，她的分数那么惨淡。

　　考的好的自不必说，就像董文。她一如既往地挺着胸膛昂着头颅，站在那张表前，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只是唇角掩不住地带了抹喜色。

　　董文这次考了班级第一，佳然看着她从讲台前走过，觉得自己跟她的差距好远好远。

　　有些男生尽管考得很差，譬如郑骁，他手指在表上排在末尾的自己的名字，“操，老子分这么低！”

　　旁边另一胖头胖脑男生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再接再厉！”

　　郑骁鄙夷地怼过去：“去你的吧，段全胜你考的比老子还差，谁给你脸说这话！”

　　不得不说，这种看淡分数的无所谓精神，是佳然所羡慕的。

　　这种时刻，她只会缩在自己的壳子里，就连周围同学的打闹笑声，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刺激。

　　周阳正和孙一帆凑在一起看那张表，“她的物理分数怎么这么低！”

　　孙一帆顺着表往下面看，“呀，没及格，确实有些差了。”又看了其它栏的分数，略一沉吟，“不过她英语成绩倒是挺好。”

　　视线在那一行的几栏里移来移去，各科的分数都很普通，总体分数偏低。

　　孙一帆挠了挠头发，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阳看向佳然，她依旧是低着头，像刻在课桌前的一座雕像，安静的，笼罩着忧伤的光晕。

　　***

　　“文科楼有人跳楼了！”

　　不知是哪个嘴大的从外面冲到教室来宣布了这一新闻，教室里就像被点了火，火苗蔓延开，一瞬间燃烧起来。

　　女生围着新闻传播者追问，男生也凑上来。

　　“真的吗？真的吗？”

　　“躺在那里，一地的血！”新闻传播者瞳孔瞪得老大。

　　有胆小的女生一听到这恐怖的字眼，吓得缩回了半个身子，一些男生脸上露出刺激的兴奋。

　　已经有几个好事的男生跑了出去。

　　“跳楼的人是谁啊？”

　　“高三的压力太大受不了吗？”

　　“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几楼跳下来的？”

　　“救护车来了没啊？”

　　“不会那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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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声甚嚣尘上。

　　“安静！”突然雷霆一声。

　　班主任老魏来到了教室，还是那张板着的扑克脸，眉梢眼尾倒吊的老高，眉间勒出深深的褶皱。

　　一下子安静了。

　　但新闻的震撼力实在大，即使是在老魏的威压下，依旧起了低语声。

　　“要说话出去说去！”又一声威武震吼，低语声暂时隐去。

　　佳然微抬头，瞧着班主任在过道里巡视，他个头矮，可能才一米六出头，短胳膊短腿的，又极瘦削，但手臂绷出的肌肉使他看起来很有力量感，有些像爱吃菠菜的大力水手。

　　班主任这次在教室里镇守的时间比以往长，黑红脸上的威严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老魏还在那里走来走去，大家都低着头，忍耐着。

　　刚跑出去查探消息的段全胜回来了，缩着脖弓着身，像做贼一样从后门溜回自己的位子。

　　老魏这时是背对着他，不过，可能是他的体积质量过大，在安静的教室里弄出了动静。

　　还是被老魏察觉了，老魏眉间的褶皱又添了两道，并没有言语，只拿眼直盯段全胜，像是要把他身上看穿个洞出来。

　　不一会儿，郑骁也回来了，他不太走运，回位之路必须要从老魏旁边经过。

　　顶着老魏视线激光枪的猛攻，瘦挑的身子微驼，步伐还算淡定，不紧不慢地挨着老魏擦身过去。

　　在画面上他比老魏高出一个多头，可在精神层面上他比老魏矮了一大截。

　　佳然觉得班主任此时的表情有些狰狞。

　　“铃铃玲铃铃玲……”上课铃声总算响了！

　　上午第二节课和第三课之间的休息时间较长，有半个小时，原本是要做课间操的，但今天外面下起毛毛雨，所以就取消了，只是没想到会凭空炸出雷来。

　　年轻的女化学老师进来教室，老魏退出去。

　　班长喊：“起立！”

　　同学们齐站起来喊：“老师好！”

　　化学老师翻开课本和讲义，“同学们，今天我们讲……”

　　老魏走了，教室里立马哄起来。

　　“我看到了！脑浆都流出来了！”段全胜压低了声音说。

　　坐他前面的女生转过身来，手握成拳抵在唇下，小脸皱成一团，“咦，你说得太吓人了！”

　　“听说是高二文科实验班的刘峻辉。”

　　“什么什么，那成绩应该很好啊，怎么会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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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热闹啊！”化学老师语气温柔地笑着说。

　　她调了调嘴边的耳麦，扩音器“滋——滋——”了两声。

　　声波尖锐刺耳，有同学忍受不了捂了耳。

　　“有什么好玩的也说给我听听？”音量升高了，为了吸引学生们听课。

　　下面谁回应了，“老师，有人跳楼了！”

　　“什么？”女老师似是一下没能消化这种爆炸性字眼，脸上仍挂着亲切的笑。

　　几个声音不约而同先后向她重复说。

　　袁老师几乎是在一秒收敛了笑，罕见地肃正起来，开始讲起课。

　　任凭底下的说话声压不住地纷乱，也打断不了她。

　　“段全胜！郑骁！滚出来外面站着！”可能是说话声太大，招惹了老魏去而复返。

　　老魏的咆哮威力很大，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听到老师的讲课声通过扩音器传播，带着电磁波的“沙沙”声在头顶上荡开，“这几种物质在催化剂的作用下发生化学反应，生成了……”

　　隔壁班的热闹声这时传了过来，佳然也无心听课了。

　　这次老魏在窗外监视了好一阵才走。

　　在他离开后，虽又起了说话声，但之前的震慑起了作用，好歹控制住了一定的声势。

　　下课铃一响，偷带手机来教室的人又宣告了新消息，

　　“救护车来了，人已经抬去医院了！”

　　“警车也来了，警戒带封锁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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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剩下的两节课，班主任多次来来去去。

　　董文一如既往看着黑板认真听讲，不时记下笔记，即使环境再吵闹，她好像也不会受到影响。

　　段全胜和郑骁隔着打开的玻璃窗，跟坐墙边的同学交头接耳，同时还不时扭过头去注意办公室那边方向。

　　佳然盯着化学老师的嘴一张一合，老师讲的知识从她的一只耳朵进来，又从另一只耳朵出去。

　　***

　　一时间，整个校园都在谈论这起事件。

　　走在路上听到，这会儿坐在食堂也听到。

　　坐在佳然斜对面的一个扎着双辫长相甜美的女生在说：“当时我坐在教室，听到外面突然起了惊叫声，我就跑出去看，过道里好多人围着，我还奇怪发生什么热闹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好惨啊！血肉模糊的！啊，就不该去凑热闹，我现在都没胃口吃饭了。”

　　她捂住脸，声音有些哽咽：“怎么办，我觉得我晚上肯定要做噩梦。”

　　佳然心说：“这应该是文科生。”

　　一中三个年级的文科生独在一栋楼，离高二理科班的教学楼有段距离。

　　甜美女生旁边坐着个男生，安慰她道：“别想了！别想了！”

　　坐她另一边的女生接起话题，“听说是跟人告白，女的没答应，就……”

　　那男生语带鄙薄，“这男的也太脆弱了吧！”

　　“也不知道人情况现在怎样了？”

　　等到佳然吃完饭回到教室，又听到班上有人在说，“人没救活，送到医院就咽气了。”

　　她心想，“消息真灵通！”

　　高一时坐在佳然前面的一个男生，叫刘峻辉，分班时选了文科。

　　刘峻辉是个秀气的男孩子，长方脸，皮肤很白，带着点苍白感，斜刘海遮到眼睫上，眼睛本就小，这下就更看不见了。

　　可能是刘海过长，妨碍了视线，他便斜着眼看人，这给他添了几分邪气。

　　刘峻辉数学很好，上课不听讲也考得不错，经常跟他同桌的女生说说笑笑。

　　那个女生留着片厚齐刘海，波波头，长度齐到肩，是在理发店里用药水拉直的那种直亮的。矮个头，眉宇间带股戾气，行为举止也混不吝。长了一脸青春痘，近看有些吓人，还有一堆私生活混乱的风言风语。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外表，还是受那些空穴来风的影响，佳然总莫名对她种忌惮感。

　　刘峻辉还是个叛逆少年，他因看不惯当时教数学的班主任，在教室里当众辱骂他。

　　有次和班主任动起手来，刘峻辉又高又瘦，把比他矮小的老师抱住头打，班上男生齐上去拉扯。

　　被拉开后，刘峻辉尤不解恨，大骂道：“娘个批！数学教得那么差，还有脸背后收人礼！”

　　一向气场低镇不住，在班上从没说过一句重话的文弱班主任，听了气极煞白了脸，指着他陡然升高了音量：“你，你居然敢打老师！你等着，等着学校处分你！”

　　“老子就等着！看能拿我怎么样！”

　　事后，佳然听到背后有男生说：“妈的，那家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装的一副怂瓜样。我爸带着我给他送超市卡，有一千块呢！他都没怎么推辞，接了就往口袋里藏。”

　　佳然不知道刘峻辉和老师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那段时间原本就阴郁相的班主任给人的感觉就是黑云罩顶，总觉得他形象和气质上很像《樱桃小丸子》里的野口同学。

　　“不知道高二文科班有没有第二个叫刘峻辉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