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坑了》曾瀞

4、男人的保护欲 “看着像只

　　“周阳周旭，快起床！”

　　周旭脑袋有些昏沉，不如往日那样清爽，但仍然利索地掀被下床。

　　脚还没落地，就听见一声长哈欠。

　　周妈妈嗔怪道：“周阳，你怎么哈欠连天的，昨晚上不睡觉干嘛了”

　　“没，没干嘛，背单词背得忘了时间。”

　　周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出了卧室。

　　“就没见你带书本回来过，扯谎也不知道过过脑子，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

　　周阳逃出房间，从周旭身边挤过去。

　　周旭立马明白过来，忙追去抓他，“周阳你丫的，我先来的。”

　　就晚了一步，被他抢先占了厕所，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那张得意洋洋的嬉皮脸。

　　周阳气恼地拍了两下门，听到妈妈在身后喊：“好了好了，让他先上，周旭你先去刷牙。厕所有什么好争的啊，兄弟之间应该要包容谦让，团结友爱。”

　　周旭听这陈词滥调，只觉得聒噪，无可奈何地收回了手，听妈妈的话去刷牙。

　　迎着风在清晨的街道上骑行，周旭的脑袋越来越清明。

　　周阳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行。

　　“旭子！骑那么快干嘛！”

　　周旭目不斜视，在路口拐弯，脚上一加速，把他甩落身后。

　　女生宿舍里，早晨惯常像是打仗。

　　军号声响起，又是董文最先起床。

　　有了她的带头，其她人才接二连三从床上爬起。

　　这些天下来，佳然也看出她是个风风火火动作迅速的人。走路时抬挺着胸，昂着头，大踏步走过去，无形中像有股风掠过。高高扎起的短马尾在脑后一扫一扫，有种雄赳赳的气势。

　　佳然不想起床，便躺着赖了会。才掀起胀涩的眼皮，往下面一看，董文已经刷牙洗脸完回来，拿毛巾擦脸上的水。头发也是梳好的，就差换上校服。

　　这强大的行动力让佳然倍感压力，于是赶紧叠了被子爬下床。

　　拿塑料梳子梳了头发，往脑后扎束。瞥见董文这会儿蹲着身子系好了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管。

　　她已经收拾完了！

　　卫生间里挤了好几人，佳然在水池边等别人拿盆接了洗脸水，水龙头没关，她赶紧拿漱口筒去接，刚伸手想拧关龙头，旁边一室友就急忙嚷道：“别关啊！我还要接水。”

　　佳然便退让到一边，寻了个空位蹲下刷牙。

　　方思的牙刷在口腔里“嗬嗤嗬嗤”刷着，声音有点大，刷牙力气过大了。

　　她嘴里含了一大口水，仰着头一阵“咕隆隆咕隆隆”，然后一“呸”，“嗬”，“唾”，卡着喉咙呛了两声，又一“呸”。

　　动作略粗狂，她说话也带点男孩的那种粗野。配着她的形象倒也不违和，她是五短身材，微胖，剪着齐耳短发，皮肤在女生中偏黑，倒是有一双铜铃大眼睛。佳然觉得她长得很像动画片里和史迪仔在一起的那个小女孩。

　　佳然跟另一个室友是最后跑着出的宿舍，楼道里都空了。

　　“运动员进行曲”已经奏响了好一会儿！

　　惯例是在起床军号声响过后，会先放几首优美好听的歌曲，等到放进行曲时，那慷慨激越的曲调也就是在提醒着还没到操场集合的人要抓紧了。

　　抢着最后半分钟跑到了班级的队列前，书包扔到集中放置处，急火火地冲向队列。

　　她站立的位置靠前，站定好，拍着胸脯舒气，“好险赶上了！”

　　矮白胖的夏主任就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眯缝眼巡视操场。

　　一个斜挎着包的男生从他面前跑过，夏主任在背后吼：“快点！快点！”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噔噔蹬蹬蹬蹬……”

　　“预备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

　　伴着“十二三四五六七八，停——”的落下，学生队列自动往中间聚拢。

　　今天没有老师领导国旗下讲话，学生大军就直接按顺序离场。

　　一离开了班主任的视线，孙一帆就挤着在人堆里去追赶周阳。

　　他们实验班按顺序是最先走，好让这群尖子生早自习能早几分钟读上书。教室也是在一楼，占据最好地理位置，去食堂吃饭最先出教学楼。

　　孙一帆从后面拍上周阳的肩，“嘿，我的炸酱面给我！”

　　“呀，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周阳装的一脸无辜。

　　孙一帆龇牙咧嘴，“你丫的！”朝他手臂打了一下，只得作罢。

　　很快，读书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像小型地震一样在清晨的校园里“轰轰轰”。

　　上了一上午的课，又到了午饭时间。

　　孙一帆在周阳旁边的位置坐下，面前摆着让周阳帮他打的饭菜，“谢了啊！”

　　周阳把饭卡递给他，“怎么这么慢？”

　　孙一帆扒拉了口饭菜，接过自己的饭卡，“我们老班拖堂啦！”

　　肚子太饿，囫囵连扒了几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含了一嘴饭菜，口齿不清地说：“我知道你为么喜欢李佳然了？”

　　“什么？”

　　食堂熙熙攘攘，周阳没太听清，但他听到了“李佳然”。

　　孙一帆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我们老班今天上课点她起来回答问题。”

　　他故意只说了个开头，又去扒饭。

　　“然后呢？”周阳忍不住问。

　　孙一帆一脸嘲笑，“炸酱面!”

　　周阳一脸嫌恶，“你丫这正吃着，还惦记着炸酱面。”

　　“那算了，我不说了。”

　　“好好好，明早给你带。”

　　“再给我加个卤蛋啊！”

　　“你别得寸进尺！”

　　孙一帆把脸扭向一边，一副闭嘴不说的死鸭子样。

　　周阳妥协，“行，加个卤蛋。”

　　孙一帆这才松口：“老班不是点她起来回答问题吗，我坐前面转过去往后看，她站起来回答不出来，头低着，那小模样看了真是我见犹怜。”

　　他砸吧了下嘴，“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她这型很容易激发我们男人的保护欲。”

　　话锋一转，“不过不是我的菜，我还是更喜欢活泼开朗型。”

　　边吃边说，“我们老班一脸凶神恶煞的，我真怕把她给吓哭了。”

　　正说着，突然“咦”了一声，手肘往旁边碰了碰，“那不是她吗？”

　　“哪儿？”周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排队伍的末尾看到了那个身影。

　　周旭坐在周阳对面，他只顾吃饭，对他们讨论的事没有兴趣。

　　边上孙一帆又说：“怎么排这么后啊，到她头上还有菜吗？”

　　“吃你的吧，要不是我，你这会儿不也在排队。”

　　周阳看着她的侧影，个子并不很矮，但就是觉得小小的。

　　周阳他们三人都要吃完了，佳然才端着盘子朝这边走来，她四处张望找位子，这时正好离他们很近。

　　“李佳然，这里！”孙一帆举起手朝她招呼。

　　她的目光看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周阳的心慌了一秒。

　　她看到他们，愣了下，就把头偏去了另一边。

　　孙一帆的好意没被领情，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找补了句：“嘿嘿，害羞了!”

　　佳然坐在过道边，周阳端着餐盘从她旁边经过，还不忘回头偷看。

　　孙一帆在旁边扯着周旭，指给他看，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那个，就坐边上戴蓝色发卡的那个，周阳喜欢的女生，我班上的，你觉得怎么样？”

　　周旭往那里瞅了两眼，给了句，“看着像只呆头鹅！”

　　周阳听到了，连忙辩护：“胡说八道，怎么能用呆头鹅形容，明明很纯好不！”

　　“哟哟哟，都还没跟人家说上话，这就护上了。”孙一帆取笑他。

　　“我就护了，你管的着吗！”

　　三人走到餐具回收车旁，把筷勺扔进盆里，抖着餐盘把剩菜倒进桶里，再垒放到那一叠盘子上。

　　临走的时候，周旭往回望了一眼。

　　***

　　佳然吃完午饭回到教室，在自己座位上坐下，翻开作业，对着布满题目的纸页发了会呆，才戴上眼镜，拿起笔。

　　“这道题应该选C，对吧，周阳。”

　　孙一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勾搭着周阳。这一次保持了安全距离，伸长脖子看她正做的题。

　　佳然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扰，忽地抬头。

　　周阳看到她睁瞪着眼睛，小嘴微张，突然就觉得心上被什么挠了下。

　　他呆愣了秒，“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到题目。”

　　“那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阳原本攀扯着孙一帆的肉臂，一下被他推了过去。

　　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为了不使她感到冒犯，并没有靠过去。

　　周阳屏住呼吸，侧着脖子看过去。

　　她下颌处有细小的白色汗毛，显得毛茸茸的，胸脯隔着白校服布料起伏，他甚至还看到了布料上起的小毛球，周阳感到自己有些心猿意马。

　　她好像很紧张，低着头，抿着唇，那唇小小的。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

　　“这题是应该选C。”说出答案，周阳也松了口气。

　　佳然小小地“喔”了一声，在括号里把她填的那个“B”斜划上一道，然后紧挨着旁边写了个“C”。

　　“因为……”周阳正要开口为她讲解，肩膀被人戳了戳。

　　转头一看，一麻子白脸女生就站在边上，礼貌地笑着说：“你占了我的位子。”

　　“喔！”周阳连忙起身给她让座。

　　孙一帆推搡着他往教室门口走，他侧头往她的方向看过去。

　　没想到她这时也在看他。

　　她笑起来真好看，颊边的酒涡真甜。

　　周阳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