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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溢影.揮不去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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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出奇地放晴。
“大笨蛋計若雷, 最最美麗的莘向諭來了!” 莘向諭躍著輕快的腳步, 倏地在計若雷耳邊大喊。
正在發呆的計若雷似乎也被莘向諭嚇倒了, 手中抓住的杯子也霍然鬆開, 跌在地上支離破碎。
“啊……”莘向諭蹲下收拾碎片, 不解地問:“計若雷你怎麼了? 好幾次也是這樣抓不穩杯子。看來醫院被你砸破很多杯子啊……”
“呃啊, 我……我被你嚇到了。” 計若雷臉色蒼白地說, “誰叫你每次都是這樣, 在醫院要保持安靜你知不知道?”
“什麼嘛!” 莘向諭斜眼看計若雷, “你這個大笨蛋!只有笨蛋才會被人嚇到還要砸破很多杯子!”
“對啊, 剛巧我這個大笨蛋也有一個小笨蛋做我的小妹!” 計若雷借意暗指莘向諭是個笨蛋外加小妹。
“哼哼!” 莘向諭嗤嗤鼻子, 忽然想到什麼, 伸手到袋子裡翻著:“對了! 有東西要給笨蛋的。”
“是什麼?”出現在計若雷眼前的, 是一瓶裝滿星星的大瓶子, 計若雷問,“莘向諭你想幹什麼?”
“這是要送給大笨蛋的!” 莘向諭洋洋自喜地說: “計若雷我告訴你這個瓶子裡有一種東西, 沒有我的同意你是不能打開它的!”
“為什麼不能打開它?” 計若雷問。
“我說不能就不能, 如果你沒有我的同意打開它, 裡面的那種東西會變質什至會失去的!” 莘向諭認真兮兮地說。
計若雷沒有立刻答應, 沉默了一會才小聲地說,“如果……如果我等不及, 那麼怎麼辦才好?”
“你說什麼?” 莘向諭沒有聽清計若雷剛剛說的話, 轉過頭問計若雷, 而計若雷卻只搖搖頭。
“好吧! 我這個笨蛋就答應你這個笨蛋吧!”
莘向諭朝計若雷甜滋滋地笑了笑。
這個計若雷, 自己也終於承認自己是個笨蛋了吧……
“計若雷, 你明天應該出院了吧?”
“嗯嗯。”
“那麼我明天來接你出院好不好?”
“好, 我等你……”
瓶子內的星星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有點臉容扭曲, 有些還因為太過擁擠, 連星星條的尾端都露出來, 隱隱若若看見一些書寫過的痕跡。
是日陽光猛烈得異常, 似乎都要把地上的人都烤焦才安心。可是離醫院不遠一個小小的無蓋車站, 卻站滿了人在等車。
莘向諭和計若雷也頂著猛烈陽光和滿頭大汗站在車站附近等車。
“這個世界真小!” 莘向諭流著小河般的汗, 瞇著眼睛說。
“那又如何?” 計若雷不解地問, 一滴滴充滿鹹味的汗劃過他眼皮上永不磨滅的一個印痕。
“這裡好多人啊!” 莘向諭撅撅嘴巴說。
計若雷看著莘向諭不悅的樣子默不作聲。
一陣熱風吹過, 一架站滿了人的巴士停在車站前, 排在最前頭的莘向諭正想上車時, 計若雷拉住了她, 然後對後面的人說: “你們先上吧!”
“喂, 計若雷, 你神經病啊?” 莘向諭扯了扯計若雷的衣服。
計若雷沒有理會莘向諭的反抗, 讓出了位子給排在後面的人。
一架架巴士也駛過了, 莘向諭和計若雷究終都沒有上車, 最後車站裡也只剩下他們二個人在等。
“計若雷你發什麼瘋啊?”莘向諭拖著計若雷, “我們走吧, 曬太多太陽你的傷口會變深色的!”
計若雷被莘向諭這樣拖一拖, 整個人都站不穩了, 連忙抓住身旁牢固的頭西好讓自己站穩 。
“你怎麼了? 計若雷。” 莘向諭馬上扶好計若雷, “你看看你, 都頭暈了還在等, 我們打的走吧!”
計若雷虛弱地擺擺手示意不,堅持要等下去的意志早已寫滿的臉上:“等了那麼久現在才放棄嗎?”
“你!”莘向諭奈計若雷不何, 也只好在這裡陪他, 莘向諭把手擱在計若雷額頭上佯假幫他探熱, “你是不是病儍了你?!”
計若雷也照樣把手擱在莘向諭額頭上, “你才是發燒!”
正當莘向諭和計若雷玩得起勁時, 一輛空空如也的巴士停站了, 計若雷馬上拉著莘向諭上車。
“這一輛和剛剛的有什麼分別?” 莘向諭問。
計若雷笑了一笑, 拉著莘向諭坐在雙人座位上, “你剛剛說好多人, 現在只剩下我和你了。”
“所以你就拉著我等了這麼久的車曬著這麼大的太陽啦?” 莘向諭真是搞不懂這個計若雷。
雨後天空, 烏雲盡散。狂風驟雨剛剛吹襲完暑假中的淩烽中學, 四周都濕溽溽的, 天空更加彌漫著一種青草味。
剛剛從七樓下來的莘向諭和計若雷並肩走在淩烽中學旁的大道上, 頭頂著一個在白晝與黑夜交接點的寶藍色天空。
拐過一個轉角到了莘向諭家樓下, 兩人告別後莘向諭遇上了一對男女。
“你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啊?”女的細心地提醒計若雷說。
男的佯裝想了想說,“有啊!”
“不會吧, 我們趕快回去拿啦!”女生著急地拉著男生掉頭走。
“沒有啦, 我漏下的東西並不在剛剛那裡啦!”男生反而沒有女生那麼緊張, 慢條絲理地說。
“什麼? 那在哪裡啊?”
男生笑了笑, 說: “我的老婆漏在家外流浪了, 所以我要她找回家。”
說罷, 男生緊緊握住女生的手。
女生的臉也瞬間泛紅了, 低下頭甜甜地笑著說, “你這是抄某八點檔偶像劇的爛點子了吧!”
“沒關係啦……”
旁邊的莘向諭聽到, 也不由自主笑了出來。
如果計若雷有那個男生那麼浪漫就好了! 莘向諭心裡偷偷想著。
於是莘向諭掏出電話撥號給計若雷。
“怎麼了莘向諭?”電筒很快傳來計若雷低沉的聲音。
“咳咳。” 莘向諭佯假正經, 嘴巴上卻洋溢著笑意, “計若雷, 你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啊?”
“漏下? 我漏下了什麼嗎?” 計若雷平靜地問。
笨蛋! 莘向諭想著。
任何人被別人問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都會害怕自己真的漏下了什麼東西吧!
怎麼這個計若雷可以那麼平靜?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 現在是我問你吧, 怎麼變你反過來問我你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了?!” 莘向諭不滿地說, “快說, 你到底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了?”
電筒那邊沉默了一會, 莘向諭還以為計若雷會說些什麼令她開心, 可是計若雷卻只是回應她“沒有”兩個字。
“喂, 計若雷, 你是不是……” 莘向諭險點兒衝口而出說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是不是什麼?” 計若雷問, “莘向諭你今天怎麼了? 狂了一樣問我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 好好的怎麼會漏下了什麼東西啊?”
“你——” 莘向諭被計若雷問的無言以對, “我……我就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漏下了什麼東西而已, 沒什麼啊!”
這個計若雷, 怎麼這麼笨啊?
“我真的沒有漏下了什麼啊, 你放心啦!” 計若雷說。
莘向諭一開始先是默不作聲, 然後氣忿忿地說: “那好吧, 既然你沒有漏下東西, 那麼我先掛了! 死笨蛋!”
話落, 莘向諭狠狠地掛了計若雷電話。
電話另一邊的計若雷面對莘向諭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掛了線, 不知給什麼反應好。
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 莘向諭心裡不忿地跺著地。
“若雷, 你收到我的電郵了嗎?” 計若雷的美術老師關心地問計若雷。
“嗯, 收到了。”計若雷點點頭。
“你的意思……如何?”
“我不會去的。”
一陣陣悶熱的風吹進課室, 輕輕地吹拂著計若雷的頭髮, 讓計若雷看上去多了一份傲然不覊。
窗外的太陽在白色風鈴樹林後冉冉下去, 夕陽的餘暉被風鈴樹遮住, 變成一抹參差不齊的影子折射在淩烽中學每一個角落。
莘向諭一個人坐在白色風鈴樹林前的一個長椅上等計若雷。
看著一大片白色風鈴樹林被染得金澄澄的, 莘向諭倏地笑了出來, 不禁伸出手接住落下的花辦。
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喜歡白色風鈴樹呢? 莘向諭笑問自己。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見白色風鈴樹林時, 是重遇計若雷那個放學。
計若雷……和計若雷初次見面的一刻由某日的放學驀然跳去小時候。
原來一直她牽掛的小男孩就是計若雷呀!
莘向諭頓時覺得這個世界, 即使是多麼渺小, 即使是擦身而過, 即使是多麼遙遠, 可是緣份就把這一個人帶到自己身邊。即使是看似平凡, 卻對自己有莫大的影響及連繫。
對啊!
這就是緣份啊!
因為緣份, 把計若雷帶到她的身邊, 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剛初見的計若雷給莘向諭的感覺是一個很輕很輕, 輕得彿彷沒有呼吸一樣。逐漸地, 由這麼的一個人變成一個傲氣, 一個強悍的一隻雪狼, 不停地咬她傷害她, 卻慢慢學會如何幫她舔傷口, 安慰她。
然而莘向諭知道計若雷就是那個男孩。
“為什麼不去呢若雷? 你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啊!” 美術老師語重心長地說。
計若雷搖搖頭, 望著窗外坐在白色風鈴樹林前的一個女孩。
“我都已經決定了!”
“若雷! 出外深造的名額只有一個, 機會也不是多, 難得這次學校挑中了你, 若然你去了你在美術這一方面一定可以大展拳腳的, 為什你還要拒絕呢? 到底有什麼原因令你放棄這個那麼好的機會啊?”
“這裡很好啊!” 計若雷輕笑。
“這裡的好哪比得上那裡的好?”
“這裡有那裡沒有的人, 而且我……已經沒有去深造的本錢了……” 計若雷黯然失神地說。
“若雷, 是不是因為金錢的問題?”
計若雷笑說:“也許吧……”
計若雷的目光依舊在莘向諭身上, 眼眸中充滿了溫情和溺愛。
對啊, 也許吧!
既然已經決定改變主意, 那麼就好好待在這裡, 好好的對待那個女孩吧!
在天空漸漸昏暗下去了, 莘向諭倏地發現別冀站在不遠處。
“別冀?”
別冀慢慢走近莘向諭, “向諭, 你在這裡幹嘛?”
“我在這等……”莘向諭衝口而出, 卻不知說不下去。
別冀先愣了愣, “是不是在計若雷?”
莘向諭尷尬地點點頭。
“莘向諭……”別冀輕輕喚了莘向諭一聲。
“什麼?”
“你跟計若雷在一起, 你快樂嗎?” 別冀認真地問。
“你跟計若雷在一起, 你快樂嗎?”
“你跟計若雷在一起, 你快樂嗎?”
“……為, 為什麼你這樣問?” 莘向諭被別冀的話嚇了一嚇, 不知所措地不知如何回應別冀。
“莘向諭, 你告訴我, 你幸福嗎?” 別冀問。
“……”
“沒有了我, 你會幸福嗎?”
莘向諭怔住。
“我離開了你, 你和計若雷一起, 你真的會幸福嗎?” 別冀緊緊握住拳頭問。
莘向諭收起笑容,“別冀, 你今天怎那麼奇怪?”
“……”
“沒有你, 我快樂得很。” 莘向諭別開臉, 不想對上別冀的目光。
那個時候, 別冀離開莘向諭的時候, 莘向諭是多麼的難過。
只有計若雷在她身邊, 只有計若雷一個……
一直一直陪著她。
“莘向諭, 你知不知道計若雷是為了……” 別冀都還沒說完, 就給一把聲音打斷了。
“我為了什麼?” 計若雷緩緩從別冀身後走出來, “你這是在說我壞話嗎?”
別冀不卑不亢地看著計若雷, 完全不怕被計若雷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你是為了什麼, 你自己最知道。”
計若雷不理會別冀的話, 朝莘向諭說: “是不是等我好久了?”
莘向諭搖搖頭, “一會回而已, 我們走吧!”
“嗯。” 計若雷伸出手拖住莘向諭, 對別冀說: “有機會再見。”
別冀沒說話, 一直瞪著計若雷。
莘向諭經過別冀身邊時, 別冀伸出手抓住莘向諭的手臂。
“向諭, 你聽我說, 計……”
莘向諭打斷了別冀的話, 說: “我很快樂。”
別冀的手抖了一下。
“你放心好了, 別冀, 我和計若雷一起……” 莘向諭下意識握緊了計若雷的手, “我和計若雷一起很幸福。”
別冀聽到莘向諭的話, 不由自主地鬆開手, 看著莘向諭和計若雷漸漸離開他的視線。
莘向諭, 你真的會幸福嗎?
薄霧冥冥, 天竟然一滴地一滴下起雨來。
“啊!下雨了……” 莘向諭伸出沒有被計若雷握住的手接住雨滴。
“雖站在這幹嘛?” 計若雷拉著莘向諭跑了起來, “趕快去躲雨吧!”
“呃……”
等到莘向諭和計若雷找到一個小得只能站一個人的亭子, 雨已經開始大了。
“啊, 起一這麼小的亭子幹嘛啊?” 莘向諭不滿地投訢說。
“別理了, 先躲進去吧!” 計若雷拉著莘向諭躲進亭子。
為了可以容下兩個人, 計若雷緊緊抱住莘向諭, 緊得莘向諭都快呼不過氣來。
“呃, 計……計若雷, 我, 我快抖不過氣來了!” 莘向諭在計若雷的懷抱裡支支吾吾地說。
“是嗎?” 計若雷放鬆了一點, 好讓莘向諭呼吸。
莘向諭卻耳朵貼著計若雷的胸膛, 聽著專屬計若雷的心跳聲音, 在計若雷懷裡偷偷地甜笑著。
雖然變了兩只狼狽的落湯雞, 可是兩個人的距離卻拉近了這麼多。
下多幾次雨吧! 莘向諭心中禱告著。
“喂, 你在想什麼?” 計若雷在莘向諭頭頂上說。
“我?” 莘向諭偷偷笑了笑, “我在想你的手臂怎麼粗了?你不是比我還要瘦得嗎?”
“我為了讓你好躺一些, 所以我才把手臂練粗的啊!” 計若雷看穿了莘向諭的心思, 洋溢笑意地說。
“胡說, 你哪有那麼好?” 莘向諭在計若雷身上蹭了兩蹭, “快點說實話了啦!”
“沒有啦, 我對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 計若雷一臉誠懇地說。
計若雷的甜言蜜語把剛才別冀帶給莘向諭的煩惱統統拋諸腦後。
“噗!” 莘向諭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說的, 不許騙我!”
“……”
莘向諭這一句卻得不到回應。
“計若雷, 計若雷!”
“啊, 什麼?” 計若雷回過神來。
“我問你才對啊, 你幹什麼無故在發呆? 你是不是有什麼在騙我?”
“沒有啦, 因為跟你一起, 所以慢慢變了一個傻瓜!” 計若雷故意避開莘向諭後面的問題。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你?” 莘向諭輕輕打了打計若雷。
“啊, 雨停了!” 計若雷轉移話題, 放開了莘向諭, 卻依仍緊緊地牽著手。
“計若雷, 你的左邊全都濕光了!” 莘向諭驚訝地看著計若雷的左邊身體, 自己卻完好無缺沒有淋到雨。
“啊, 剛剛的亭子小嘛, 淋濕少少可是一定的啦!” 計若雷佯假輕鬆地說。
“胡說, 我都沒有濕, 肯定是你為我所以才會淋濕的!” 莘向諭自責地說。
“沒有啦, 我沒有那麼偉大啊!”雖然嘴巴上這麼說, 身體卻冷得顫抖。
莘向諭也發現了, 擔心地抓住計若雷: “計若雷你沒有事吧? 大熱天氣都在顫抖?! 你是不是病了?”
“不是不是不是! 我才沒有事, 莘向諭你別瞎擔心了!” 計若雷一下子把莘向諭扔上自己的背上, “剛剛下了雨, 地下全都是泥濘, 我背著你回去吧!”
“計若雷你快放我下來吧!” 莘向諭在計若雷背上不停掙紮。
“你別動了, 我不會放你下來的!” 計若雷固執地說, “我真的為了你去練壯自己了, 現在背著你跑也可以啦! 其他的人我可是背不起的!”
莘向諭也不再和計若雷糾纏, 靜靜地伏在計若雷胳膊上,“計若雷, 你是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細心的?”
計若雷笑說: “認識你以後啊!”
“真的嗎……”
莘向諭伏在計若雷背上逐漸進入夢鄉, 卻沒有發現此刻背著莘向諭的計若雷臉色蒼白, 步履維艱……
計若雷送了莘向諭回家後自己打的回家, 回到家卻沒有因為疲憊的影響而馬上爬上床, 反而坐在書桌前拿出一本日記本。
計若雷並不是在日記本上書寫今天所發生的事, 反而在每一頁上都寫上日期和有什麼重要節目。
當寫到莘向諭生日的那一頁時, 在日期旁邊寫上“生日快樂, 沒有計若雷, 你的生日也要很快樂啊”這些字。
生日快樂, 沒有計若雷, 你的生日也要很快樂啊!
生日快樂, 沒有計若雷, 你的生日也要很快樂啊!
直到把整本都寫滿了, 計若雷才肯合上日記本。整個人像散了一樣攤在床上, 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正勾著自己的衣服。計若雷往身上找了找, 發現一條鏈子勾在自己的恤衫上。
計若雷仔細地觀察了一會, 發現這是莘向諭常常掛在手上的鏈子, 鏈子上的水晶卻有一條條破裂後被人黏合的痕跡。
這對莘向諭來說一定很重要吧, 不見了它莘向諭肯定會很著急!
明天, 就明天把這還給她吧!
天空終於放晴, 猛烈的陽光毫不客氣地降臨在大地上, 地上的人都滿臉是汗, 在等待一陣涼風吹過。
“莘向諭, 我找到高三歌唱比賽的片子啊!” 賢憾興奮地在莘向諭家嚎叫。
“什麼啊!” 莘向諭對賢憾手中的片子不屑一顧, “我才不要看, 我這個暑假來往學校已經夠多了, 你還給我找來學校的片子!”
“好啦好啦, 要不然我家的電腦壞了我也不會麻煩你啊!” 賢憾不再理會莘向諭的反抗, 推開莘向諭在她的電腦上開始忙起來。
“啊啊啊, 莘向諭, 開始了!” 賢憾拉著莘向諭齊齊坐在電腦前看著。
出現在她們面前的不是高三歌唱比賽的現場, 反而變成害計若雷受傷的結業禮的混亂場面。
“啊, 發生什麼事啊?!怎麼不是高三歌唱比賽?!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賢憾拍拍電腦, “可惡! 肯定是高三那個學長給錯我片子了! 我要馬上用片子去幹掉那個王八蛋!”
當賢憾想拿回片子時, 莘向諭阻止了賢憾,“等等, 賢憾!”
“幹什麼?”
“……” 莘向諭沒有理會賢憾, 屏氣凝神地看著熒幕。
片子裡的鏡頭不停地飛快晃動, 沒有一個停下來的時刻。而鏡頭拍著的是混亂的場面, 破玻璃滿地皆是, 果汁飲品都倒在地上, 驚惶的人群更是四處沖跑。
正當賢憾看得糊塗時, 莘向諭把畫面停住了。
“怎麼了莘向諭?” 賢憾問。
莘向諭沒有理她, 再把畫面倒回幾秒, 不停重覆這個動作。
“到底怎麼了?” 賢憾一臉不解地抓住莘向諭。
“賢憾, 你說……” 莘向諭停住了畫面, 指著一個男人說: “你說這個人像誰?”
賢憾湊前看了看, 忽然一臉愕然地指住熒幕, “這, 這不就是別冀?!”
“你也覺得是?” 莘向諭緊鎖眉頭地說, “可是我不敢肯定, 這個人就是別冀, 你接著看看……”
莘向諭繼續播放片子, 裡面那個疑似別冀的男生被人群擠來推去, 卻好像看見什麼似的拼命撥開面前的人, 朝某個方面走。
那個男生步履維艱, 忽然一個蹣跚, 整個人往後倒, 背部剛好倒在一大片打碎的玻璃碎片上。
莘向諭和賢憾在熒幕上看, 都不敢想像那痛, 背部被玻璃碎片割破得已經血肉朦糊, 只看見一大片血染滿了校服。
附近的女生統統都尖叫, 可是那個男生都沒有吭出一點丁聲音。
男生艱辛地站了起來, 緊緊捂住了嘴巴, 不譲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別, 別冀學長……”
“……我沒事!” 男生緩緩地站好, 然後左搖右擺地走著。
莘向諭看見了, 也聽到了。
那可確實實是別冀啊!
“那, 那真是別冀學長啊……” 賢憾捂住嘴巴, 不敢相信地說。
莘向諭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 受傷的不只她和計若雷, 別冀比他們傷得還要重還要傷。
為什麼別冀從來沒有跟她說。
莘向諭也眼看別冀尷尬的樣子, 便轉移話題問道, “……啊, 對了, 別冀, 為什麼你會在醫院?”
“我?” 別冀一時三刻回答不了莘向諭, 自從那晚別冀背部嚴重受傷以後, 別冀就要保持回到醫院復診。
“沒什麼, 只是發燒而已, 已經痊瘉了。” 別冀為了隱暪莘向諭, 故意對莘向諭輕鬆地笑說。
那天遇見她, 她問他為什麼會在醫院, 他都只是輕輕帶過, 都不肯跟她說出真相。
別冀……
你還痛不痛……
太陽和白雲在天空上耳鬢廝磨, 陽光東鱗西爪地放射在地上。
“你找我有什麼貴幹?” 計若雷背著光, 在別冀眼中看去是一個背負著很多事的人。
“莘向諭媽媽墓碑的事, 是不是你幫她搞定的?” 別冀問。
計若雷不看別冀的眼睛, 佯裝輕鬆地說:“我不懂你說什麼, 什麼莘向諭媽媽的墓碑? 莘向諭的媽媽已經去世了嗎?”
“你不要再裝了!” 別冀洞若觀火地說, “你用了你媽媽留給你的整筆錢去幫莘向諭處理莘向諭母親的事, 原本可以去外國深造的你也被逼留下來。這些事我統統都知道了!”
“知道?” 計若雷冷笑, “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 別冀一下抓住了計若雷, “當年, 你的母親……”
“你給我閉嘴!” 計若雷二話不說, 一下揍了別冀一拳, “我警告你, 你不要逼我!不準再在我面前提那兩個字!”
“什麼兩個字?!” 莘向諭的聲音從計若雷背後傳出, 計若雷霍然轉過頭, 看見莘向諭正怒目而視。
“他說了什麼兩個字, 要令你揍他一拳?” 莘向諭走到別冀身邊, “就算別冀說了什麼也不至於要令你揍他一拳吧?”
計若雷沒有說話, 也避開莘向諭的目光。
他在氣, 氣莘向諭不先瞭解發生什麼事就判了他。
“計若雷, 快點跟別冀道歉!” 莘向諭說。
計若雷發指眥裂, “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 莘向諭真敢再重覆一遍, “你打了別冀一拳, 快點跟別冀道歉!”
“你!” 計若雷發聾振殨, 指著別冀喊:“他憑什麼要我對他道歉?!”
“就慿你打了他一拳, 打傷了人為什麼能不道歉?!” 莘向諭跟計若雷據理力爭, “計若雷, 我最討厭打架, 最討厭不肯道歉的人了!”
計若雷頓時愣住。
計若雷, 我最討厭打架, 最討厭不肯道歉的人了!
計若雷, 我最討厭打架, 最討厭不肯道歉的人了!
“莘向諭……” 計若雷冷靜了下來, “你非要我道歉對嗎?”
“是!” 莘向諭堅決地說。
“即使要傷害我, 你也要維護他對嗎?”
莘向諭怔了一怔, “……我沒有。”
“是不是……我對別冀的一句對不起, 就能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
計若雷見莘向諭沒有回應, 冷笑了一下:“好吧, 看來我不說是走不了的了……”
嘆了一口氣, 計若雷望著別冀緩緩地說: “……對不起, 莘向諭。”
不知道是對別冀說還是對莘向諭說, 計若雷說罷, 不理會驚訝的莘向諭和別冀轉頭就走。
就在轉角的下一個轉角, 一個陽光照耀不到的馬路, 計若雷沒有留意路面的情況走出了車輛擁擠的馬路。
迎面而來的一架車輛在瞬息萬變之間撞了過來, 沒有防備的計若雷就在瞬間被撞開。
一下剎車的聲音震動天際。
心倏然之間抽動了一下, 心慌的感覺湧上莘向諭心頭。
“怎麼了?” 別冀問。
莘向諭六神無主地搖搖頭, “沒事沒事……”
別冀看著莘向諭, “向諭, 計若雷走了, 你不要緊嗎……”
“沒事……” 莘向諭朝別冀笑了笑, 可是在別冀眼中, 是一抺苦澀的味道。
“對不起, 莘向諭……”
對不起, 莘向諭……
向諭, 對不起……
也許, 這也是我離開的的時候了。
離開……你。
躺在瑰色的血泊之中, 計若雷口中一直支支吾吾地說著什麼。
旁邊的路人都忍不住捂著嘴巴, 有些什至需要旁人扶持著。
天空都被染紅了。
計若雷虛弱地伸出手, 好像想要找住什麼似的。
莘向諭……
莘向諭, 對不起。
一直都想對你說,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