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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空.如今絲絲細雨 ...

  •   午夜, 婉順的街道除了寥了可數的車輛經過, 就剩下點點的街燈和那個被拉長的身影。遼闊的黑夜吞噬了星星和月亮, 還偷偷下了一陣毛毛雨, 讓大地都濕溽起來。
      莘向諭低著頭, 靠著行人路的邊緣踏著一下下沉重的腳步, 而計若雷就默默跟在她身後, 陪她一起走這條路。
      她並沒有在意他, 完全陷入了忘我狀態, 自己走自己的路; 他也沒有在意她在不在意他, 他只知道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陪著她, 無論多久多遠多辛苦, 他都在所不惜。
      果然, 兩個都是倨傲的人。
      前方的莘向諭倏地停下, 和她距離不大的計若雷馬上就注意到。
      “怎麼了莘向諭?” 計若雷上前問道。
      “……我好餓。” 莘向諭目無表情, 緩緩吐出這三個字, 反而把他嚇壞了, “可是大家都打烊了, 怎麼辦?”
      計若雷看著莘向諭這個傻瓜樣子, 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吧, 我們慢慢找吧! 總會有一家沒有打烊的!”
      莘向諭搖搖頭, 乾脆坐在地上,“我走不動了!”
      計若雷也難得好脾氣地對她說: “那麼我背你去找吧。”
      “我才不要!” 莘向諭撿了路旁的一個小石頭拋在他的腳邊, 計若雷看到了, 也蹲下來把石頭又拋回莘向諭那裡。
      “那麼你乖乖地留在這裡等我吧!” 計若雷說。
      “假如有小混混經過, 看見我這麼秀色可餐, 把我吃掉怎麼辦?” 莘向諭假裝不經意地挑剔計若雷, 但是他卻因為這而沾沾自喜。
      “那麼……就看這條馬路吧!” 計若雷指著離他們最遠的一條馬路說: “我們數十聲, 如果有一輛車經過, 你就無條件陪我去找吃的吧。”
      莘向諭思量了一下, 最後也是妥恊了。
      “十, 九, 八……四, 三……”
      “轟轟──”一下頗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倒數, 這剛好就是車輛經過的聲音。
      “莘向諭, 願賭服輸吧!”

      “小夥子, 怎麼這麼晚啊? 幸好我們這裡是近郊區裡唯一一間通宵營業的, 不然這麼晚你們去哪找吃的啊?”胖乎乎的老闆娘一邊端上熱乎乎的茶, 一邊沾沾自喜地嘮叨著。
      “謝謝。” 計若雷接過老闆娘的茶, 應聲謝道。
      莘向諭也乖乖接過茶, 朝老闆娘點點頭。
      “莘向諭, 你要不要下奶和糖?” 計若雷問。
      “什麼?” 莘向諭不解地問: “好端端的下什麼奶和糖? 現在又不是冬天。”
      “你不冷嗎?” 計若雷連嘴唇都冷白了, “可是為什麼我這麼冷? 我還以為是這裡是近郊區, 所以溫差才這麼大呢! 呵呵。”
      “別笑了!” 莘向諭也擔憂起來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
      “呵呵, 我才沒有!” 計若雷極力掩飾自己在抖顫, 可是都讓莘向諭看穿了。正當她想再深一步問計若雷時, 老闆娘適時地端著兩碟菜走了出來: “鹵水雞翼和茄汁炒蝦來嘍!”
      “莘向諭, 看樣子就知道味道很濃吧! 起動起動!” 計若雷轉移視線, 讓莘向諭的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你不是很餓的吧? 快吃!”
      莘向諭夾了一塊雞翼, 用筷子躍著躍著。
      計若雷好奇地問: “莘向諭, 你在幹什麼?”
      “沒有!” 莘向諭依然用力地扒開什麼, “我不吃雞皮的, 所以我要把雞翼都撕開才可以吃到雞肉。”
      計若雷看莘向諭正專注地把雞翼撕開, 不禁笑了出來。也在碟子裡夾了一塊, 用手撕開了一大片雞肉放在她的碗。
      莘向諭也驚訝地看著計若雷: “你在幹什麼?”
      “撕給你吃啊。” 計若雷語氣像理所當然般說。
      莘向諭愣住。
      “快吃啊, 冷了就不好吃的了!” 計若雷繼續手上的工作說。
      她茫然地拿起筷子, 一片一片地放進口, 眼淚也像沒關好的水龍頭, 一滴滴地滴在碗裡。
      剛好伸手把撕好的雞肉放在她碗裡的計若雷被她的眼淚觸碰到。
      “莘向諭? 你怎麼了? 哪裡痛了?” 計若雷緊張地問道, 但礙於滿水都是油, 不知如何是好。
      莘向諭並沒有收住眼淚, 反而更放聲哭泣。
      “你到底怎麼了? 莘向諭!” 計若雷不知所措地問。
      莘向諭沒有理會他, 霸道地拉著他的手, 用紙巾仔細地抹著, 但卻依舊在哭。
      計若雷被她這行為嚇壞了, 也不敢去打擾她, 任由她抹他的手, 看著她強忍著痛苦在哭泣,哭得個迷路的小孩。
      時間一直在倒流, 直到莘向諭停止哭泣已經是好一段時間。
      “是因為別冀才哭嗎?” 計若雷失落地看著她抓住自己的手。
      莘向諭搖搖頭說: “現在是他放棄了我, 那麼我再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徒然。”
      “……傻瓜!” 他笑了笑, 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拭走她的淚。
      而她也沒有反抗, 任由他把她的感動帶走。

      一個月後。剛剛才一個晴天霹靂無故下了一場大雨, 眨個眼就過了。天空的顏色比下雨前更加明亮, 連太陽都染上了大雨的黴氣, 整個人都濕漉漉的。
      莘向諭一個人坐在課室靠著窗子發著呆。
      倏地, 她被樓下草坪上的人拉住了注意力。她低頭往地下張望, 看見一個熟悉的影子。
      計若雷。
      不僅這樣, 計若雷身旁也站著一個男生。他和計若雷一樣高高瘦瘦, 可是他給她的感覺一定比計若雷健碩多了吧。
      計若雷這小子……
      總是那麼單薄。
      想到這, 莘向諭不禁莞爾一笑, 剛巧計若雷也正好抬起頭。
      兩個人在白色風鈐木的花瓣中四目交投, 竟然同時看著對方看傻了。

      “計若雷, 他是什麼人?”等計若雷來到她課室找她時, 她佯作吃醋地問, “為什麼我會不認識?”
      不過說真的, 這傢夥一向獨來獨往, 連她都不知道他的朋友, 她可是生氣了。
      她可是他在淩烽裡最熟稔的人啊--
      計若雷並沒有回應莘向諭的問題, 反而把手背貼著莘向諭的額頭。
      “該死, 計若雷, 你在幹什麼啦?” 莘向諭甩開了他的手, 可是她也不敢用力, 否則計若雷會被她甩倒的。
      “莘向諭小姐, 如果我的朋友全都要你過目, 那我可一定忙死了吧!” 計若雷反駁莘向諭的話說。
      “哼, 計若雷, 你有種不告訴我, 你以後放學都不要指望可以來接我了。” 莘向諭假裝離開, 挽起包包就走。
      雖然口是這麼說, 莘向諭心裡卻比棉花糖還甜。
      “唉, 你們這些女人啊, 真的太愛口是心非了!” 計若雷趕上莘向諭, 手撘在她的肩膊上, 一邊走一邊毫無遮掩地說。
      她是他唯一一個可以打開他心扉的。
      他, 也成為她這一個月來的心, 全都裝著她的心事。
      “切!你以為你很瞭解啊?”
      “沒有辦法了, 整天都有一大群女生繞著我轉, 想不瞭解也難啊!”
      “我才不信!”
      “你不信嗎?那你回去問問你們班有多少個女生偷偷仰慕我妒忌你吧!”
      “哼! 胡說……”
      “你才胡說! 我……”

      “咦? 莘向諭, 不如我們去小吃街吧, 我請客!” 計若雷興高采烈地說。
      “真的? 你真的請客才……” 說著說著, 被莘向諭發現了一樣東西, “喂喂, 計若雷計若雷, 你快看!”
      “怎麼了? 哪裡哪裡?!”
      “那裡那裡!! 有兩個人坐在一起, 你覺得他們是不是情侶?” 莘向諭指著計若雷的左前方, 雞婆地問。
      “切, 什麼啊, 兩個人坐在一起而己, 你大驚小怪什麼?” 計若雷白了莘向諭一眼, “我跟你也兩個人啊!”
      “不是啦, 他們一定是情侶, 我和你又不是!” 我說。
      “情侶而己啦, 整條街的人都是好不好?” 計若雷又用手背貼著莘向諭的額頭。
      “什麼嘛! 我又沒有發燒, 不過我覺得他們好相配啊!” 莘向諭甩開計若雷的手說。
      “哼, 我說不是, 是兄妹!” 計若雷偏要跟她唱反調。
      “不是, 他們一定是情侶!” 莘向諭斬釘截鐵地說。
      “哪我們打個賭吧!”

      “莘向諭, 你快過來!” 坐在廳子拼拼圖的計若雷放開嗓子大喊在廚房的莘向諭。
      “怎麼了?”莘向諭探出半個身子, “你這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跟你打賭輸了就強迫人家來煮飯給你吃, 可是又一直打擾我, 你是不是找死?!”
      “不是啦, 快來快來!”
      “怎麼了?” 莘向諭把圍裙脫了, “幹什麼?”
      計若雷指著面前的拼圖, 又用另一隻的手背貼著自己的額頭:“你說是我瞎了還是拼錯了?”
      “什麼?” 莘向諭不解地說: “這拼圖怎麼了?”
      “好像少了一塊……” 計若雷解說, “我拼了幾個星期了, 一直都把它放在桌子上, 又沒有打翻過, 怎麼會不見了呢?”
      “真的? 拼了幾個星期了? 真的要恭喜你了, 拼了幾千塊才發現缺了塊那麼該死啊你。”莘向諭調侃計若雷說。
      “去死!” 計若雷輕輕打了莘向諭一下, “你在煮什麼? 糊了是不是?”
      “嗯? ” 莘向諭先是愣了愣, 再有反應,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菜啊──!”

      天已入夜, 烏雲泛濫。黑漆漆的烏雲把滿天的星火淹沒了, 只剩下零丁的街燈在孤零零地躊告。路上的行人也躲回家裡, 整條街只剩下莘向諭一個人。
      看來天快要下雨了吧?
      莘向諭抬頭看了一看, 決定加快腳步回家才好, 否則呆會又要被淋濕的。
      急步走著的莘向諭倏地停了下來。
      這裡……
      是別冀住的地方。
      剛好在莘向諭抬頭的一瞬間, 住在二樓的別冀也走到窗前打開窗。
      莘向諭霎時驚惶。
      別冀也看見她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觸碰在一起。
      她怎麼會在? 別冀心想。倏地, 別冀轉身走回屋子裡。
      在莘向諭眼中, 別冀就像看見一個蟑螂一樣, 恨不得馬上離開般。
      想到這, 莘向諭心不禁一酸, 馬上轉身離開。
      當莘向諭的影子在街轉角中消失時, 窗欞前出現了一個欣喜的人, 但是欣喜只是一刹那, 手上的紙飛機都礙住了了。
      莘向諭, 你怎麼走得那麼快? 快得……都把我忘了?
      小雨點一滴一滴地落下, 卻沒有人留意到在街燈照耀下, 在街的另一個轉角, 有一個身影拿著傘子。

      轉進街角的莘向諭深深吸了一口氣, 逐漸跌入回憶的懸岩……

      “其實, 你的名字不是三個字的嗎? 莘……” 計若雷還沒說完, 別冀就揪起他衣領。
      “你, 到底……” 別冀收歛了下, 但依然有一種威嚴在此,“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事的?!”
      “別冀, 答應我一件事,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計若雷毫不在意自己被別冀揪起, 只是淡淡地說。
      “……什麼事?”
      “離開莘向諭。”
      “什麼?!” 別冀手上的力度打緊了, “計若雷, 你再說一次!”
      “我說, 離開……莘向諭, 你明明就知道你不會不能不許喜歡莘向諭, 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 計若雷氣勢不減, 理直氣壯地說。
      “你給我說清楚, 我怎樣對莘向諭了?” 別冀徹底被計若雷惹火了。
      “你明明知道──你永遠都不可以跟她在一起, 你還令她對你產生感情。既然你不能給她什麼, 你什麼也給不了她, 那你為什麼又要這麼對她, 對她哪麼好, 令她誤會?! 你這樣算什麼? 算什麼男人?!”
      “……” 別冀緩緩放下計若雷。

      為什麼?
      為什麼我和別冀的感情那麼脆弱? 脆弱得……
      一段對話已經把我們之間的所有摧毀得一乾二淨。
      不知不覺之間, 雨已經把莘向諭淋得濕溽溽, 可是都不足以令莘向諭清醒過來, 一直站在兩中沉溺在這回憶的旋渦之中。
      驀然, 一把傘子為莘向諭擋去所有攻擊她的敵人。
      “莘向諭, 你這樣會著涼的……”
      莘向諭緩緩地抬起頭, 計若雷的臉就近在咫尺。
      “計若雷?” 莘向諭正為計若雷的出現而懷疑, “你為什麼會在?”
      “我看天好像要下雨了, 所以追出來想給你傘子。” 計若雷坦白地回答。
      “那麼, 那麼……剛剛你有沒有看到……” 莘向諭還沒說完, 計若雷就爭著先說:
      “你看你, 滿臉都是雨水, 我一出門口已經開始下大雨了,可是我才帶了一把傘子, 害我又要送你回家之後再可以回家啊!” 計若雷佯作輕鬆地說, “快走快走, 這裡好多蚊子啊!”
      “啊, ……嗯。” 莘向諭點點頭回應說。
      計若雷和莘向諭擠在同一把傘子下, 走了不知多少個轉角, 留下一個身影提著傘子, 手中寫滿字的紙飛機逐漸被揉皺。
      莘向諭……

      太陽還沒從山與山之間的間隙中爬出來, 它的徒弟們已經急不及待地跑出來把天空染色。清晨的露珠也扯著葉子們的手在垂死爭紮, 可是鐡了面的葉子卻誓要把露珠這個纏人的傢夥甩開。
      一晚上輾轉難眠促使莘向諭大清早就醒來。
      正打算早些下街買份報紙的莘向諭聽到電話的聆聲在飄揚。
      “誰?”
      “最帥的男生計若雷。”
      “你臭小子, 這麼早找我幹嘛?! 擾人清夢是死罪知不知道?!”
      還好今天我早起床呢!
      “聽你聲音你也不像在睡啊。”
      “切……” 莘向諭一邊縛鞋帶一邊說: “找我幹嘛?”
      “陪我去一個地方。”
      “我才不要, 呆會還要上課!”
      “所以我才這麼早找你啊!” 計若雷說, “放心啦, 上課前一定送你回去啦!”
      “我……”
      “好了好了, 你快穿好校服, 我五分鐘後上你家, 我掛了哦, 拜拜。”
      “才五……”莘向諭還沒說完就聽到:
      “嘟──嘟──”
      “分鐘, 真的當我是超人嗎……”

      “你帶我來這想幹嘛?!” 莘向諭不解地問。
      “哈哈哈, 這裡? ……” 計若雷停了停: “當然是有事要跟你商量了!”
      眼前一大片白色風鈴木的花海, 白色的花瓣停止了墮落, 倨傲地掛在樹上。白皚皚的花海可以媲美冬天的白雪, 北極熊的白毛和未經書寫的白紙……
      “這裡根本就在學校範圍裡, 怪不得你保証上課前一定送我回來……”莘向諭打了計若雷一下說道。
      計若雷沒有理會莘向諭, 挑了慣常坐的一顆樹坐了下去, 莘向諭也顫著屁股坐在他旁邊。
      “莘向諭, 看好了! 千萬千萬千萬不要貶眼!” 計若雷一臉興致勃勃地說。
      “什麼嘛……” 計若雷這個樣子, 害莘向諭也緊張起來。
      “一, 二, 三──!!”
      從遠處, 有兩個小不丁跑了出來。
      “咦? 計若雷, 那是什麼?” 莘向諭問。
      “看下去就知道了!” 計若雷滿心歡喜地說, 好像對莘向諭這個反應好滿意似的。
      那兩個小不丁和莘向諭的距離愈來愈近, 莘向諭這才看清楚來是兩個機械人。
      “機械人? 是不是機械人?!”
      忽然從莘向諭身後又來了兩個機械人, 把莘向諭嚇了一個大跳。
      “嚇死我了, 計若雷, 你在玩什麼?!” 莘向諭花容失色地打了計若雷一下。
      “繼續看繼續看……”
      從莘向諭身後出來的兩機械人走到原本的那兩個機械人不遠處。
      一個女的機械人舉起一個旗子:這是情侶! 而另一個男的機械人舉起一個旗子:這是兄妺!
      結果原本的那兩個機械人都同時舉起旗子: 我們是情侶!!
      “什麼? 這可是我們那天打賭的事情? 計若雷你是在挖苦我嗎?!” 莘向諭怒髮沖冠地問。
      “不是啦!” 計若雷的手撘在莘向諭的肩膊上, “上次我贏了, 現在給你贏一次。怎麼樣, 我人不錯吧! 現在你可以向我提出一個願望了。”
      “我向你提出一個願望?”
      “對!”

      “你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 莘向諭警惕地說, 這些日子來莘向諭已經完全清楚計若雷的性格是多麼的狡黠。
      “哪有, 你不要常常都把我幻化成一個壞人好不好?” 計若雷一臉無辜地伸冤。
      這個人, 還是信不過——
      “喂, 莘向諭, 你快說一個願望好讓我幫你實現啦!” 計若雷想了想, “難道莘向諭你想我嫁給你?! ”
      “臭笑! 計若雷你自作多情好了, 不要把我拖下水, 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你啦!” 莘向諭反駁道。
      “什麼?!” 計若雷被莘向諭的話惹毛, “那好啊, 那你去喜歡你的別冀哥, 去嫁給他好了, 要不要我幫忙撮合你們啊?”
      “計若雷, 你——” 計若雷一言篤中, 把莘向諭心裡的傷口撕開。
      兩人都沉默下來, 靜謐的片刻和陣陣的花香交纒著。計若雷大概也發現自己的話說重了。
      畢竟莘向諭和別冀的感情那麼深。
      畢竟……
      是自己把他們合開的。
      “你……還放不下別冀嗎?” 計若雷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先是一輪的沉默, 當莘向諭開口說了一個“沒”字後, 莘向諭和計若雷都在瞬間愷住了, 莘向諭首先回過神來, 飛快地跑開。
      那個聲音……
      分明就帶著哭腔。

      天已入夜, 街燈就像燭火般星星點點, 像龍脈一般傳承下去。和天上的繁星相比, 整條街的街燈就像是繁星在水中的倒影。
      坐在窗邊的莘向諭抬頭默默地看著窗外的明月和繁星……

      莘向諭興高采列地走到別冀的課房, 打算在他生日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喂, 啊冀, 今天是你生日啊!” 別冀的死黨一臉恍然大悟地說。
      別冀沒有回應他, 只是低頭莞爾一笑。
      “咦? 啊冀今天生日, 不如我們去唱ktv好不好?”另一個班上的同學提議說。
      “拜託了,啊冀今天, 哪輪到我們啊? 別冀這個臭小子有哪一次特別日子是和我們一起過的啊? 人家佳人有約啊!”
      “為什麼啊, 別冀有女朋友了嗎? 怎麼我從來都沒有聽過啊?”
      “女朋友倒不是, 不過一年級的莘向諭聽過了沒? 天天都是啊冀去接她上學啊!”
      “真的? 別冀你是不是要泡人家啦?”
      “你說你是不是土包子呢……”
      別冀的朋友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而別冀一直都沒有否認, 在莘向諭心中別冀就像已經默認了莘向諭和他的關係。
      “不過啊冀,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啊? 喜歡就要出手啊!”
      “對啊對啊, 別冀, 你此乖乖從實招來了, 到底是不是喜歡人家啊?”
      “……” 別冀想了想, 微笑著說:“我喜歡人家沒有用啊, 要人家也喜歡我才行啊……”
      “哇──”別冀的朋友聽了, 開始起閧了。
      “好了好了, 別說了!”別冀指指手錶,“我要去接她了!”
      “好──” 別冀的朋友異口同聲地喊著。
      這群小子, 竟然集體調侃我了! 別冀心裡想著。
      別冀一走出門口, 就看見滿臉笑容的莘向諭。別冀的臉刹時紅透了。
      向諭她, 聽了多少呢……
      莘向諭看見這樣的別冀, 佯裝輕鬆地說: “啊, 別冀, 我一來到你就出來了, 好巧哦! 還好, 不用我等, 我剛剛還擔心老師會不會壓堂呢, 呵呵呵呵……”
      “嗯……那, 那就好。不過怎麼來找我了? 不是說好……一直都是我去找你的嗎?” 別冀吞吞吐吐地說。
      “對了對了, 今日是別冀你生日啊, 所以我才特意來找你的!”
      別冀沖莘向諭溫柔一笑, 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揉揉她的頭髮。

      同一天空下, 月曆只是撕了幾頁, 時針轉了幾圈, 已經物是人非了, 如履薄冰……
      頃刻間, 有幾滴水漬在莘向諭的衣服上化開。

      翌日, 上一秒還是晴空萬理, 下一秒就烏雲蓋頂。剛出門口的莘向諭發現了, 打算趕回家找把傘子。就在瞬息萬變間, 莘向諭看見自己家門口的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是計若雷──
      莘向諭像走難一樣連忙躲進家裡。
      昨天計若雷的失言, 莘向諭今天還不能消化。
      還是趕快找把傘子, 然後繞路躲開計若雷回去學校吧! 莘向諭心想。
      莘向諭一眼就篤住了一的紅色的傘子。
      那是……

      “莘向諭……”
      “怎麼了?”
      “記好了, 我叫計若雷。”
      計若雷? 莘向諭茫然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沒等莘向諭反應過來, 他就起身離開。
      “啊啊, 計若雷, 你等等!” 莘向諭朝他背影大喊, 可是他卻沒有因為她的話停下。
      “那麼這把傘子, 送給我可不可以?” 莘向諭又對他大喊。這次計若雷一樣沒有停下, 但是卻對她喊了一句: “你喜歡。”

      是計若雷送給她的一把傘子。
      莘向諭沉默了一會, 計若雷, 手上好像沒帶傘子啊! 莘向諭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傘子。
      計若雷……

      天快要下雨了吧?
      計若雷抬起頭看著被烏雲覆蓋的天空, 倏地, 一抹紅色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轉過頭, 看見一個矮他整整一個頭的小女孩正踮著腳把傘子舉得高高的, 為的就是想幫他遮風擋雨。
      “你……”
      莘向諭撓撓頭說:“快要下雨了, 我們還是快回去學校吧!”
      計若雷先是愣了愣, 然後會心一笑, 奪過莘向諭手中的傘子說, “你還沒發育, 還是我來拿吧!”
      “什麼嘛?!” 莘向諭噘噘嘴巴說。
      小小的一把傘子容不下莘向諭和計若雷兩個人。計若雷看到莘向諭的肩膀濕了些, 下意識地把傘子往莘向諭那邊挪。
      可是莘向諭發現了, 莘向諭看見計若雷為了自己而淋濕了半個身子, 心中存疚。莘向諭馬上把傘子推回計若雷那邊, “你濕透了!”
      計若雷看到莘向諭的肩膀開始濕, 沒有理會莘向諭的話, 再次把傘子往莘向諭那邊挪, 自己卻露出半個身子出來。
      莘向諭被計若雷的行為惹毛, 再次把傘子推給計若雷說:“計若雷, 你的肩膞都濕透了! 幹快遮一遮你自己吧! 若是你敢再次把傘子往我這邊挪, 我就乾脆跑出去把自己淋濕好了!”
      “你!” 計若雷被莘向諭氣壞了, “莘向諭, 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對啊?!”
      “……”莘向諭沒有回應計若雷的話, 只是死死瞪著計若雷看, 表示自己這一次是堅決不讓步的。
      計若雷知道自己說不過莘向諭, 不再跟她爭論, 反而往莘向諭身子靠。
      “喂喂喂喂喂, 計若雷, 你想幹什麼啊? ” 莘向諭被計若雷的行為嚇倒, 一下子跳到老遠的。
      計若雷連忙上前幫莘向諭擋雨:“莘向諭, 剛剛又是你自己說如果我再把傘子往你那邊挪, 你就乾脆跑出去把自己淋濕, 可是我也不能讓你淋雨啊, 我們靠近一點, 不就兩個都淋不到雨嗎?”
      “……” 莘向諭想了想, 計若雷說的話也不是沒道理, “那還不快走, 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嗯。”
      雨勢有轉弱的趨勢, 一陣微風就把烏雲吹走, 就連太陽都不再跟烏雲找迷藏了。那麼, 一把傘子不知道能不能趕走兩人心中的陰霾呢?
      晴天, 快來了吧!

      計若雷一個人走在學校走廊上, 正打算去找莘向諭。
      霍然, 一個足球滾到計若雷腳旁。
      “那位同學, 麻煩你能不能……”足球的主人看清了計若雷後, 心想這個人怎麼單薄成這様, 可是他還是接著說了下去, “麻煩你能不能把球傳過來?”
      計若雷聽到足球的主人說的話, 低頭看了看足球, 什麼也沒說, 也沒有理會足球的主人就走開了。
      足球的主人看到了, 也只好自己去把球撿回, 畢竟也是自己先違例在走廊上踼球的。
      “那個人怎麼那麼奇怪啊? 傳個球也不行……”另一個男生對足球的主人抱怨說。
      “算了, 人家都不認識我們……” 足球的主人說。話落, 目光也一直放在計若雷消失的地方。
      那個人, 怎麼會那麼單薄呢……
      正當這些都成為上一刻的歷史時, 在樓梯的轉角走出了一個目睹所有女孩, 把這一切都化成心中的疑問。

      莘向諭一踏進課室, 就看見計若雷在裡面等著自己。
      “計若雷……”
      “莘向諭, 你去了哪裡啊? 不是說好在這裡等我來接你的嗎?” 計若雷問。
      “沒有啦, ” 我撓撓頭說: “剛剛老師把我叫走了!”
      “哦, 那麼快去收拾書包吧, 這裡只剩下我和你沒走了。” 計若雷說。
      “嗯……” 莘向諭生疏地點點頭, 低頭收拾自己的書包。
      計若雷……

      太陽已經完成今天的任務, 慢慢下山, 只剰下一層層一層層的雲霞, 把大地都染得金燦燦的, 同時也把莘向諭的臉薰得紅彤彤的。
      “計若雷……”
      “怎麼了?”
      “……” 莘向諭沉默了一會兒, 終於開口問了計若雷: “我總是覺得, 你對我和對其他人的態度有好大差別……”
      計若雷聽了莘向諭的話, 先是怔了怔, 鎭定後說: “儍瓜, 你對你媽媽和對我的時候會不會一樣?”
      “可是……”
      計若雷伸手往莘向諭的額頭幫她探體溫, “不要胡思亂想了, 其他人跟你怎麼比呢?”
      “……”莘向諭看了看計若雷, 用只有自己才聽到的聲音說:“……也許你也說得對吧!”
      真的, 只是這樣嗎……

      黑夜, 今天晚上出奇地沒有一顆星星, 只有無邊遼遠的黑暗, 好像有千萬隻凶神惡刹的野獸在圍剿著這個城市一樣。
      在燈火通明的大廈裡, 其中一間小小的公寓裡, 只有小小的燈火照耀著。
      可是在這個日子裡, 卻出奇的寧靜。
      就好像……是暴風雨的前夕, 夢魘的前奏。
      “啊……”床上的人倏然坐了起來, 身上臉上全都是濕溽溽的汗水, 而臉上也掛著慌張的表情。他用手背把汗拭走, 安靜地靠在床頭靜心安緒。
      剛才的夢……

      “計若雷, 你以為你是誰? 你不是我的儿子, 你只是我一隻棋子而已! 你憑什么理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你只是一个低賤的人而已──”
      低賤的人低賤的人低賤的人低賤的人……

      “計若雷, 你給我永遠記住, 是誰把我害成這个様子, 是誰让你淪落到這个地步的, 是他們, 是他們--你一定要報這个仇, 你一定要把他們折磨到不似人形, 把他們當地底泥地踏在腳下, 要他們永不翻身──”

      計若雷, 你這個賤種, 你為什麼要被生下來? 你生存到底有什麼用?! 你馬上給我去死!馬上──我永遠都不想看見你這個賤種!!

      啪!
      計若雷, 你敢反抗我? 你是不是以為你可以自己生活了, 可以走了?!你還是等下輩子吧! 只要我一天存在, 我永遠都不會給你幸福, 我折磨你, 折磨到你痛不欲生──

      他看了看放在床頭上的照片, 莘向諭的笑臉全收入他眼底。
      這些話, 就像一根又一根的針般刺進他的心, 這些話, 把他傷害得體無完膚。
      今天晚上, 天空終究沒有一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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