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草树（无限流）》灰塔之书

20、第二十章 小楼噩梦

　　第二十章小楼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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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盘很快就结束了。
　　当辉光说出电梯和地下世界的事情后，阳太首先陷入了沉思。在梦中见到的地方，居然实际存在，而且是破局副本的关键因素——这让他很快就扬起了嘴角，直说“有趣”。
　　“如果按照辉光阁下的说法，”阳太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条线，“显然，电梯下降后的空间，便是‘彼世’之域。”
　　“是我理解的那个彼世吗？”辉光问道。
　　阳太点了点头。
　　在场的三个中国人都对这两个日本人的谜语有些不明所以。阳太于是向他们解释：“换句话说就是阴间。”
　　阴间这两个字又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吓我一跳，阳太先生的中文居然说得这么好。”杨楚玉愣愣地说。
　　“哈哈，因为工作的原因，我经常要去五台山、普陀山之类的地方学习，所以……先不管这个，”阳太笑眯眯地在桌面点了点，“总之，以这条线为界限，以上是生者所在的此世，以下就是亡灵要去往的彼世。这么说就没问题了吧。”
　　“彼岸，冥界，地府，地狱，地下世界（Xibalba），世界各地都有类似的说法，这与土葬的习俗有所关联，人们认为人死后灵魂便会去往地下，经过某种程序，重新回归天地，然后经历某种过程，成为某种，嗯，超然的存在，亦或者是以完全不同的姿态回到人世间。”阳太抬起手，缓缓地说。
　　“虽然不知道这个副本世界的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但既然身处中华文化圈，自然也会存在这样的空间，将生人与死者的界限划开，泾渭分明。我想，之所以那家医院有这么多幽灵，很多还劣化、变为了恶灵……也许是因为——”
　　他将手指点在茶水画出的线上，“有东西把这里堵住，让阴阳的界限变得暧昧不清了。”
　　辉光于是点头。
　　他虽然说不好，但确实感觉消灭了地下室那个最大的鬼以后，周围的气氛瞬间从压抑、闭塞，变得开阔而通畅，真的好像把塞住排水口的垃圾清理掉以后，污水咕嘟咕嘟一口气流进下水道的感觉。
　　阳太接着说：“所以，接下来的过程也就很简单了，被堵住的入口重新疏通，滞留在人界的亡灵也因此得以被驱赶到他们的世界……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不用大家出手，亡灵们自然就会前往该去的地方，这一点算是我们幸运，也许也是这个副本‘偷跑’的最好办法了。”
　　辉光于是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冬冬头上的猫耳耳机突然亮了起来。
　　“正如阳太所说。事实上，树海的副本分配也拥有某种规律，达不到某个临界值，是不会给你们太过困难的任务的。就好比之前那个山林别墅副本，其实完全可以通过最简单的演算推理解决，反倒是你们居然白白浪费了一晚让我很惊讶。至今为止还在往你们的队伍里塞新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到真正困难的副本，可不会安排菜鸟进去。”
　　“耳机先生很懂嘛。”阳太笑着说。
　　“当然。”耳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多言，闪了两下便不再说话。
　　不过，有猫耳耳机这番话，反而让几人都松了口气。再怎么复杂的副本，如果有通过试错和推理获胜的方法，都不会变成死局——剩下的无非就是试错成本的问题。再不济——
　　反正众人也在不断变强，有句老话叫一力降十会，硬莽过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大概又感慨了几句，大家在阳太家举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宴会，就各自解散，去享受难得的假期了。剩余的四天转瞬即逝，众人再次聚集起来时，已经到了新副本开启前的最后一天。
　　巫溪依旧没有露面。这让大家忍不住有些担心。但是，在进入新副本前的作战会议上，大家却收到了他的群发消息：
　　“隐藏信息，每层有一个房间是\'安全屋\'。”

　　新副本——
　　小楼噩梦。
　　这里曾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居住的小楼，但接连而至的悲剧让三口之家崩溃，小楼也逐渐变成了恶咒与不详盘桓的凶地。
　　净化者的目标：解开小楼的结界，清除小楼中盘踞的恶灵。
　　隐藏信息——
　　陈北斗：“小心老鼠，它们会咬坏仓库里的布料。”
　　三宅阳太：雏鸡可以发现女巫的所在地。
　　冬冬：每层都只有一个房间藏着结界，解开便可以通往下一层。
　　一七夜辉光：“紧急情况，请用消防锤猛击此处”。
　　杨楚玉：需要修理热水器时，请通过天井前往天台。
　　以及，巫溪：每层都有一个房间是“安全屋”。

　　送走了队伍里的各位，阳太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纸人。
　　……虽然是灵力成长之后才开始尝试的，但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成功。
　　树海的卫兵，有时候显得很大方，比如会毫不计较成本，替他提供最优质的生存物资；有时候又会很抠门，比如他想复原依稀记得的祖法式神操术，树海不仅不给提供完整的咒式，连帮他做记忆回溯都不肯。
　　到头来，他花了一个星期时间钻研，历经无数次失败，才勉强弄出这一只能用的式神，而且很不稳定……估计挡一次攻击就会碎掉吧。
　　虽然很想给大家一人做一只，但现在看来，多少有些有心无力。
　　这次的副本，不出意料又会是灵异类。阳太原本对于自己的能力有十足的自信，可自从上一次一进副本就着了道，他便再次小心谨慎了起来。
　　倒不是他自吹自擂，灵异类副本，他终究会是大家的核心。虽然辉光也展现出了对灵异类怪物的打击能力，但那也只是火力而已。他对于结界、符箓、占卜的研究依旧是新手中的新手，阳太始终放不下心把带队的职责全权交给他。
　　他总是说“一力降十会”，殊不知勇猛如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也有因陷阱而中招甚至身死的时候。不管任何情况，掌握相应的技巧与知识，总是没有错的。
　　“好了，虽说不太想这么做……”
　　阳太自言自语着，从最里面的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来。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泛黄的破布来。他把那块布打开，是一张卦象复杂的八卦图。
　　“医者不能自医，占卜师也看不到自己的命运，”阳太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这条故弄玄虚的规矩，“但如果是看看队友的，应该不算犯规吧……嘛，虽然也确实是犯规就是了，嘿嘿……”

　　十二点到时，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阳太颇具仪式感地推开了自家树洞的门，走进那条幽深的长廊。
　　他问过卫兵，似乎每个人进入副本时看到的风景都会有所不同。有的人只是白光一闪就会出现在副本中；有的人则会穿过发光的长廊，投身无尽的奇点星海；有的人则会像他，走进一个似曾相识的风景里。
　　虽然不知道是有意这样设计，还是单纯的巧合，但给他的这条通往副本的“道路”，未免也太恶趣味了点。
　　阳太大踏着步，两旁的和室泛着微微的烛火，投影出里面的影子来。或是饮酒作乐，或是哀叹悲号，或是三两的人影，或是不成人形的鬼怪……
　　他向着长廊尽头走去，然后像是幼时遭遇神隐时，一步踏出蜃气楼、重新出现在神社的鸟居前一样，跨过高高的门槛，下一刻，光芒将他包围，阳太也和之前一样，闭上眼，感受着周身灵力场的迅速变化——
　　唔姆唔姆，咒力充沛的世界，但不像别墅那样如被瘴气包围，也不像医院的病房那样凶气凛然，灵力并不浓厚，氛围很开阔，和自己生前的世界大致相同……
　　阳太睁开眼，开始打量周围的景象。
　　自己毫无疑问正在一条现代的街道上。马路并不算宽阔，楼房的样式也大抵与生前世界的乡下小镇相当。林立在人行道边的小楼都不算太高，临街的门面店有不少是饭店、杂货商店，只是夜色正深，都没有开门，马路与人行道上也见不到闲人的身影。看来这里并不是大都市。
　　如果用灵视窥探整条街道的话，能看到不远处，自己的伙伴们正聚在门口的一处明显的异常。那里的一栋小楼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显然是盘桓着怪异，想来便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自己的几位队友正站在小楼前面，团团围着什么东西，像是在看热闹。阳太于是也往那边走过去，和伙伴们打招呼：“大家都来了啊，你们在看什么？”

　　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阳太有些感到有些奇怪，于是也凑过去，挤开围观的同伴们往中间看——

　　在人群中间的，是一个被打开的裹尸袋。
　　裹尸袋上捆着麻绳，还沾了污泥和垃圾，表面还有未干的水渍。袋子里的水已经变成黑色了，往外淌着，露出里面并不完全称得上是人类的……肉块。

　　尽管只看了一眼，甚至分辨不出里面装的是人的尸体；尽管袋子里的肉块被剁得七零八落、还在东京湾的海水浸泡下膨胀糜烂，丧失了原本的形状；但阳太立马意识到——
　　那个就是他自己。
　　空气里弥漫着恶臭。阳太的脸色一变再变，他快速地后退着，而“同伴们”也一个一个地转向他。
　　冬冬歪着脑袋，有些不解：“阳太？”
　　三宅阳太从胸口摸出折扇，握在手里，他的额头上已经泌出了冷汗，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冬冬……？”
　　那长着冬冬模样的人看了看脚下的袋子，又抬头看了看阳太。
　　“为什么这里有两个你？”他说。
　　在他说话的同时，陈北斗拔出了刀，辉光也抽出了那把诡异的蓝色大剑，他们一左一右，飞速向阳太包围过来。
　　“阳太只有一个就够了。”冬冬在他们身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