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草树（无限流）》灰塔之书

16、第十六章 破局

　　第十六章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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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兽主重新回到辉光手心，陈北斗额头上贴着阳太给的灵视符咒，警觉地四处张望。确认没有恶灵后，他说：“OK，二层的恶灵也已经全部消除。”
　　辉光于是握拳，兽主从他手心消失。巫溪和杨楚玉也从不远处走过来，“辛苦你了。”
　　“没事。”辉光摇了摇头。
　　兽主虽然方便，火力也很充足，但维持它的存在也不是没有消耗。这个世界的魔力与他相性并不好，几乎无法通过循环补充，可以说是用一点少一点。
　　杨楚玉看起来很开心，崇拜地看着辉光，“光哥你好牛啊，按这个架势，应该很快就能把门诊部的恶灵也全都送走了吧！”
　　大家已经告诉过她，完成一定数量的副本，她就可以选择回家去，因此这个小姑娘也没慌张多久，很快就适应了副本中的生活——毕竟对她来说，除了倒退回2001年，周围的生活环境和生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注意不乱跑，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这可能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吧……巫溪无奈地想。
　　他们的第一个副本，可是每隔一小时就有要命的危险，还有一个不知道身份和能力的内鬼混在九个人中间。和他比起来，杨楚玉的第一个副本简直是令人难以理解的顺利和安全。
　　昨天，巫溪成功出院，与其他队友会合，大家在门诊楼一楼测试了一下辉光的火力，便决定优先清理掉他们被诅咒的科室的恶灵。虽然恶灵成功被祓除，但几人受的伤也没那么容易好：除了一点事也没有的冬冬，陈北斗依旧坐着轮椅，辉光也依旧目不能视，巫溪……年纪轻轻就背上了一身积分债……
　　恶灵都是不可视、也非物理手段能打败的角色，目前只有辉光一个人能够完成清理工作。巫溪自己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用，本打算单独行动，却被辉光拒绝了。
　　“陆羽泽那家伙……之前没能除掉他，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里继续活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他似的冰冷，“你一旦落单，他很有可能会继续加害于你，不能把你扔下不管。”
　　“没事啊，我有小黑狗呢。”巫溪说。
　　“小黑狗能打败陆羽泽吗？”辉光反问他。
　　“这……”
　　巫溪说不出话来了。
　　事实上，小黑狗从没在他面前展露过能力。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拥有诡异的情报量，能够看见亡灵，似乎也能出手，但实力似乎并不怎么强。面对妇产科住院部一屋的亡灵，辉光让兽主飞出去转一圈就能清理干净的程度，小黑狗明确表示他没办法处理。陆羽泽目前的手段和强弱也都是未知数，巫溪还真的难以断定小黑狗能不能保护自己。
　　“还是不要冒风险了，”辉光见巫溪无法回答，耐心地说，“这个医院的怪物这么多，我本来也没打算一朝一夕就结束副本，稳妥起见，一点一点来吧。”

　　但事实证明，医院的亡灵还是没有那么好欺负。
　　第三天几人再来时，陈北斗戴着符，已经几乎看不到任何一只亡灵了。他们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奇怪小队的威胁，竟像人一样，躲了起来。
　　……这下就很难办了。
　　“我打电话问问阳太？”陈北斗举着手机。
　　辉光摇头，说：“还是不要了吧，别给人家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尽快结束副本，阳太也能尽早回树洞，不也是为了他好。”陈北斗说着，就拨通了电话，拧着眉毛，“怕给人添麻烦这一点才是最大的麻烦。”
　　几声等候音响起后，阳太接了电话，声音非常虚弱：“喂。”
　　陈北斗理直气壮地开了免提：“喂，阳太吗？”
　　阳太：“是我，我是阳太……”
　　他听起来非常虚弱，一副随时就又要过去了的样子。大家打听了一下他的情况。阳太其实在巫溪出院的当天，就从危重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但虽然脱离了危险，他的情况还是很不好，当天晚上才悠悠转醒。虽然他有在别墅获得的治愈术式，但身上的灵力被前几天恶灵折腾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恢复起来相当缓慢，恐怕很难在退治恶灵上起到什么作用了。
　　听完五人小队现在的情况，阳太似乎也陷入了思考。他说：“贫僧倒是也没有这类的门道……但是北斗阁下，贫僧有一个想法……”
　　“为何这栋医院有这等多的恶灵？按辉光阁下所说，恶灵应当都是在医院归天的亡者才对。为什么这些亡者没能前去往生？您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辉光低头，“阿周那也和我说过，死人会前去地狱，经十殿阎罗审判清除罪业，然后进入轮回。世界各地不论哪个冥界，都应该有类似的流程……为什么这座医院却没有这种程序呢。”
　　“仅仅是退治恶灵，恐怕是扬汤止沸……”阳太轻咳两声，“这个问题，恐怕要从根源入手……”
　　“还烦请各位这两天尽力讨伐恶灵，并注意医院里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异常，还请记下来，等贫僧好起来了再一起商量……”
　　“好的，辛苦你了。”辉光说。陈北斗叮嘱了两句好好养病、不要过于操心，便挂了电话。

　　杨楚玉看着陷入思考的四位前辈，说：“那我去买几瓶水？”
　　巫溪也在头脑风暴，下意识地道：“那就麻烦你了，我要矿泉水。”
　　“啊，我要可乐。”辉光插话道。
　　“好嘞。”小姑娘于是开心地跑远了。她对现状的了解最少，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这几天都很勤快地做这类跑腿的工作。大家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拒绝她的好意。
　　陈北斗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说：“那就来整理一下情况吧。”
　　他又恢复成了上一个副本那般冷酷、独立、强大的模样。原本羞赧的男高中生倒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简直就像是身体里有个人格开关。
　　“阳太的意思很明显。医院这块地出了什么问题，似乎在干扰在这里死去的患者前去轮回转生。我的理解没有错吧。”
　　辉光踌躇一会儿，点头：“阿周那也赞同这个意见。”
　　“那问题就很简单了，只需要调查这里出了什么问题。”陈北斗说，“也许我们需要去找一找当地的报纸……”
　　“啊！”巫溪突然叫了一声。陈北斗转过脑袋看他，“怎么了？”
　　“这里是叫幼爱医院对吧？”巫溪说。
　　陈北斗疑惑地嗯了一声。这是副本名字上就写着的。
　　巫溪头疼地拍着脑袋，“早该提到这件事的，谁知道我进副本以后就又是怀孕又是生孩子……都忘了这茬了……”
　　他重新抬起头，眼里流露着兴奋的情绪，“这里我熟啊，这个世界是我老家。”

　　准确地说，应该是平行世界——虽然种种细节与巫溪真正的老家有明显的不同，但听到“幼爱医院”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起，巫溪就回想起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童年片段。
　　据巫溪所说，幼爱医院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倒闭了。在他的记忆里，幼爱医院并不是县里唯一的医院，还有一家公立医院——不过条件也没比幼爱医院好到哪里去。毕竟是民办医院，幼爱医院倒闭后，后事也没人处理，旧的院址也没人接收，渐渐地就成了一片危楼，直到2005年才有房产公司买下这块地，拆除了医院的旧址。即便如此，这里之后也还是没能改起什么东西，房产公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跑得无影无踪，盖了一半的居民楼也成了烂尾楼，一直到他成年离开家乡，都没有后续的消息。
　　“现在看来，这里应该是和我生前不太一样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吧。”巫溪说，“幼爱医院的规模扩大了不止一点，应该是和那家公立医院融合了。东楼就是公立医院的新门诊大楼，我有印象。”
　　“说正事。”陈北斗听他废话半天，有点恼火。
　　巫溪：“嘤嘤嘤，你凶我……”
　　陈北斗：“……”
　　巫溪清了下嗓子，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们知道为什么这块地这么命途多舛吗？医院倒闭，房子也盖不起来……”
　　“幼爱医院是私立医院，倒闭是因为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房子盖不起来也是房产公司没钱……”陈北斗掰着手指，“不就是这样吗？”
　　“嗯，没错，你的推测一点也没有问题。”巫溪说，“但是为什么幼爱医院资金不足，又是为什么房产公司没能融到足够的资金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没人来这里看病，宁可去条件差一些的公立医院……房产公司在这里开盘，也没人愿意在这里买房……”陈北斗似乎明白过来了，“这里发生过什么？”
　　巫溪伸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下，“根据老人们的说法，这里以前是麻风病院。现在是2001年，换句话说……差不多五十年前吧。”
　　小黑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巫溪旁边。他像人类一样抱着胳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巫溪顿了顿，接着说：“虽然我这个人不太相信鬼神，也从没听说过恶灵作乱的事，但是毕竟现在恶灵都突到我脸上了，我认为姑且提出来比较好。关于这个医院，还有这个小镇的事，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我尽量知无不言。”
　　杨楚玉买完矿泉水回来了。她一边走，一边往某个地方看。她把水分给大家，说：“那个，各位，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不能坐电梯啊？”
　　陈北斗看着她，“不是说了吗，隐藏规则里有说不能坐电梯……”
　　“啊。”
　　他说完这句话，辉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而陈北斗也反应过来了。他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符纸，又看了看辉光。
　　“……冬冬，能麻烦你推我到电你那边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