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草树（无限流）》灰塔之书

12、第十二章 千里眼

　　第十二章千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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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医院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似乎没人发现这里的蹊跷，作为小镇唯一的医院，这里每天依然吞吐着大量的病人，只不过吞得越来越多，吐得越来越少。患者和家属们行色匆匆，各种各样的味道充斥着一楼大厅，有不知哪里散发出来的酸臭味，有处理完外伤的病人身上的消毒水味，有呕吐物和粪便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这让巫溪有点想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上一个副本获得了变成狼人的能力，他的嗅觉比以前灵敏了许多，原本还能忍受的味道也在他嗅来刺激得可以，仅仅是待了小一会儿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他拽住杨楚玉的胳膊，“玉玉，帮我去买个口罩……还有呕吐袋……”
　　杨楚玉：“？”
　　巫溪：“快点……呕……”

　　等杨楚玉买好巫溪需要的东西回来，巫溪已经忍不住去厕所了。医院的厕所不分男女，他放心地钻进去吐了个爽。午饭算是白吃了。出来的时候，他接过口罩戴好，杨楚玉犹豫地问：\"那个，姐，你怎么了吗……\"
　　巫溪捂着小腹，脸色很不好看：\"怀了，64天。\"
　　根据小黑狗所说，这具身体是他自己的，因为妇产科道诅咒变成了女性。那孩子的爹是谁？
　　巫溪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自己会像之前看过的某部科幻电影里一样，被寄宿在自己肚子里的怪物剖腹而出……
　　杨楚玉似乎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说了声恭喜，就默默缩到一边。巫溪领着她按照索引往眼科走。眼科在四楼，这里的楼梯不太好爬，巫溪现在的身体素质又远不如以前，怕是要花好一阵功夫。
　　\"我不是吹捧自己，虽然怀孕了，但你哥……你姐我肯定还是能打的。遇到事情不要慌张，也不要逞能，记住生命最重要，有危险立刻告诉我，交给我来处理，知道吗？\"
　　杨楚玉点了点头，她四下看了看，\"姐，我们坐电梯吧，眼科不是在四楼吗？\"
　　\"不行，\"巫溪说，\"除非医护人员允许，不可以坐电梯。\"
　　事实上，巫溪也确实观察了目前见到的所有电梯。大多数运送急救床，或者供坐轮椅对病人使用的电梯，门口都多多少少有禁止标识，只有门诊大楼的客梯没有。这也许就意味着门诊大楼的那座唯一的电梯可以无视这条规则——但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卫兵提供的隐藏线索，总是有用的。
　　杨楚玉似乎还想劝他，但巫溪心意已决，大踏步着往楼梯走。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跟了上去。
　　\"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是问我死之前？\"
　　\"……嗯。\"
　　巫溪想了想，他的工作啊……
　　当过机构的实验员，也当过打手，读了两年书，在老大的公司当过业务总管……
　　怎么说都不像是这具……身材脸蛋都还说得过去的女性身体该有的经历。
　　巫溪想到皮包里那一大堆收据，随口说：\"自己开了个小店，卖家具的。\"
　　杨楚玉哦了一声，巫溪下意识地反问：\"你呢？\"
　　小姑娘小声说：\"我还在上学……\"
　　\"看着也是，我糊涂了。\"
　　眼科很快就到了。不知道是身体本身变弱了，还是怀了孕的缘故，巫溪爬了四层楼就有些气喘吁吁，好在眼科右转就能看到。他领着杨楚玉，一边往眼科诊室门口走，一边摸出了手机。
　　\"喂，辉光，\"巫溪停在了候诊区外，他可不想因为乱跑再被患上什么奇怪的病，\"我到了，你出来。\"
　　好在辉光还算显眼，他进副本就变了身，长着角的白头发印度人于是从某个诊室跌跌撞撞扶着墙走了出来，他上身穿了件不伦不类的病号服，看着很是奇怪。
　　\"巫溪？是你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候诊区外面摸。杨楚玉看他这样想去扶他，被巫溪眼疾手快拉住，\"别过去。我说过，不要靠近任何诊室。\"
　　\"你在和谁说话？\"辉光问，他还很不习惯盲眼走路，膝盖磕到了候诊区的座椅。他痛叫一声，有些恼羞成怒似的，屈着膝盖飞了起来，竟就这样飘在半空中来到了巫溪旁边。
　　杨楚玉：\"！！！\"
　　\"是新人，叫杨楚玉。\"巫溪拉了拉杨楚玉的手，\"这是我队友，辉光。\"
　　\"大哥好……\"小姑娘战战兢兢地道。
　　\"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辉光在空中微微点头，语气很是客气，\"抱歉啊，这么狼狈……您也看到了，我现在不太方便……\"
　　巫溪抬头，仔细看才能发现，辉光的眼睛表面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想必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看不见的。他抬起手，把辉光拉下来，\"可以落地了。你倒也不怕别人看到。\"
　　辉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们能看到啊！不过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有个护士叫我把衣服穿上，医生还叫我把尾巴收一收，别妨碍其他病人……\"
　　【是认知障碍。】巫溪脑海里，小黑狗突兀地说，【来自树海，超乎这个世界认知能力的东西，会因为维度差而自动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哪怕你现在变成狼人，周围人虽然能认知到你是一头狼，但你的存在本身，在他们眼里和一般人没有区别。】
　　\"这么方便？那我试试。\"
　　伴随着杨楚玉的惊呼，巫溪身型骤然拔高，变成了白色毛发的狼人。果然，周围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没有向他多看一眼，只是一如既往地继续走自己的路、忙自己的事。巫溪低头看着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的杨楚玉，\"但她似乎不受影响呢。\"
　　【是的，虽然还没有配备树洞和卫兵，但自从被拉到树海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我们这个次元的生物了。】小黑狗回答。

　　寒暄完，巫溪向辉光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冬冬在东大楼的耳鼻喉科，刚刚检查完听力，现在正在等巫溪过去领他。陈北斗打了石膏，从医院租了轮椅，也在东大楼，位置是骨科诊室。因为双腿骨折，又顾虑不能坐电梯的隐藏规则，陈北斗现在哪也去不了，只能等队友过去找他。
　　冬冬原本就听不见、发不出声音，耳鼻喉科的诅咒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实际上的负面影响。陈北斗的腿倒也暂时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阳太。
　　虽然大家都只是行动上受到了限制，但毕竟是恶灵的诅咒。从副本性质来看，这些恶灵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来说只会越不利。阳太是通关这个副本的核心，除了他，所有人对神秘学领域都是两眼一抹黑。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能依靠的恐怕只有他。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去找阳太。”巫溪翘着二郎腿思考，“问题就在于，他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很麻烦啊，马上就要一点了，现在挨个搜肯定来不及，我也问过前台了，那边也没有信息……难道真的要花两天时间找他吗……”
　　辉光听他在那鼓捣半天，眨了眨看不见东西的眼睛，说：“我知道他在哪啊。”
　　巫溪：“……”

　　据辉光所说，他现在虽然目不能视，但是能通过某种特殊的感官感知人身上散发出的魔力。这个世界大气中的魔力十足地稀薄，人身上也没有多少魔力，但阳太不同。在别墅副本时，阳太身上的灵力就是最强的；到了这个遍地都是普通人的副本，他的灵力，也就是魔力，更是如同星点流萤中的一团炬火，隔着老远都能看得见。
　　“只不过，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变弱。”辉光说着，朝东南角的方向望去，“现在已经比刚进来时熄灭很多了。”
　　不太妙啊。
　　阳太曾说过，灵力也好魔力也罢，不过是基于神秘学不同侧面的不同称呼方法而已。这东西与人与生命力挂钩，换句话说，魔力不断消耗，就意味着，阳太的生命力也在不断减少。
　　巫溪立马站了起来，“辉光，能判断距离和他在几楼吗？”
　　“嗯，在我的一点钟方向，离得很远，至少有五百米，”辉光比划着，“我看看……应该是在五层。”
　　巫溪叫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透过窗子指着远方的一栋楼，“那边那栋楼是做什么的？”
　　护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边是住院部……”
　　“住院部五楼，有什么特殊的病房吗？”巫溪接着问。
　　护士说：“这你可问对人啦，我这个月初才从住院部转到门诊部，那边可累人了喔！五楼是ICU（重症监护室），你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