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草树（无限流）》灰塔之书

10、第十章 医院

　　第十章医院
　　-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最开始的两天，巫溪还在发愁，一个星期，又没有工作又没有任务的要怎么过，结果打起游戏来就昏天黑地，从卫兵那要到的几款发小推荐的单机都没打完，一个星期便转眼只剩下最后一天。
　　毕竟约好到阳太家商讨对策，巫溪只能叹了口气，把没打完的游戏收起来，关好水电出了门。
　　哪怕为了还没通关的这点游戏，下个副本也要努力活下去。
　　树洞是独立于世界树主树的外层空间，每个净化者都有一块专属的区域。例如巫溪，他的树洞除了根据他记忆一比一还原出的私宅，还包括一大片空白地带，能根据他的需要模拟出一大片草地，甚至空无一人的街道。也正因如此，跨树洞的移动只能借助卫兵提供的坐标移动功能。几个人在“树叶”建了聊天群组，阳太把他家的坐标发在了群组里。于是巫溪把坐标转手交给卫兵，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一扇门前。
　　“呜哇……”
　　毕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巫溪着实吓了一跳。他感叹了一下树海的神奇科技（是否属于科技还待定），便理了理领带，敲响了阳太家的门。
　　身上这套西装是他找卫兵特别定制的。修复世界异常的任务事关重大，树海给净化者的权限也十分宽容，副本间的休息时间，净化者们的一切需求都会尽量满足。除此以外，每个净化者还有找卫兵定制战斗服的权限。
　　巫溪这身是最不起眼的西装，但本质上是树海提供的战斗服，材质十分结实耐造、方便活动，清理起来也比外表看上去方便得多，也很适合他这种习惯打近身搏击的人。为了照顾他变身后的体型，衣服还做了些特殊处理。巫溪还在肩膀上绑了束带，往外套里面藏点什么枪械刀具也没问题。唯一遗憾的是这类武器都只能在副本里获得，不过提前做好准备也算是以防万一。
　　开门的阳太喔了一声，“巫溪阁下穿这套很帅哦。”
　　巫溪把手中的见面礼递上，“哪里哪里，怎么不叫我巫溪酱了？”
　　“你比我年长吧？”阳太笑得很无奈，侧开身子，“欢迎到我家。”
　　阳太家是标准的日式公寓格局。虽然天花板不算高，但好在空间还算开阔，采光也很好。地板上铺着榻榻米，桌子对面是屏很大的电视机。阳太给巫溪拿了个坐垫，“请坐。寒舍简陋，还请见谅。”
　　“谢谢。”巫溪点头谢过，在桌前坐下，忍不住左右张望。
　　“真意外啊，我以为阳太家会是那种——就是——”
　　“看见我家比较传统，很意外吗？”阳太端了盘切好的水果，也在巫溪对面坐下，身上依旧是那副很潮的打扮，“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介阴阳师，多少还是有点矜持的。”
　　巫溪哦了一声，“这里也是你生前……唔。”
　　“嗯，是我死前住的地方。”阳太爽朗地承认，拿了块苹果，“巫溪阁下也没必要避讳，咱们都是死过一次……应该说不止一次的人，有些事情，直接点说也比较方便。”
　　“你倒是达观。”巫溪也拿了块苹果。
　　人很快就到齐了。因为提前在卫兵那里登记了同队，大家拿到的都是同一个副本的信息。所有人把终端摆在一起，最终拼凑出了关于下一个副本的所有线索——
　　这里是一家医院。
　　也许是因为近年来不太太平，在医院因疾病和意外去世的人逐渐增多，又也许是医院的院长荤素不忌、黑白通吃，什么活都敢接，不详的东西开始盘踞在医院，并开始逐渐加害于生者以壮大自己。
　　起初，不过是一些年老体弱，或者重病缠身的人，这些人哪怕第二天就去世也没什么奇怪的，从医生到家属也能坦然接受。但接下来就越来越离奇了。原本致死率不高的手术也会失败，来住院的病患久久不能痊愈，到后来哪怕发个烧，都有可能变成要命的契机。
　　这里是边陲小镇，这家医院也是镇上唯一的医院。周围大多都是山区，小镇的居民也大多愚昧而贫穷，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只觉得生死有命，没能撑过去就当是老天来收，这也让医院的“脏东西”胃口越来越大，吃得越来越多……
　　看完简介，阳太打开折扇，“唔，这完全是贫僧的领域呢。”
　　众人也赞同地点头。
　　医院是生死的边界，神秘学认为，这里阴阳混杂，气场混乱，很容易出现怪异。阳太算是五人小队里的神秘学专家，在这个副本里，他有天然的优势。
　　只不过……巫溪撑着脑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既然能成为动摇世界的异常，那肯定有超乎我们想象的东西存在。”
　　“此言差矣，巫溪阁下。”阳太摇着折扇说，“上一个副本，您以为为什么会是那种滑稽的角色扮演游戏？”
　　巫溪愣了愣，“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卫兵，它说是系统演算得出的最佳路径……”
　　“没错。”阳太说，“那座麻烦的别墅，或者说雾气环绕的区域本身，就是那座山的山神用最后的力量制作出的巨大结界。在里面发生的仪式，将会转化为能够覆盖整个山林的法术，并将山林中的邪祟驱除殆尽。用近似的例子做比较的话——唔姆唔姆，和扎小人的做法是同类的术。”
　　“您能理解吗？山林中的邪祟。”阳太合起折扇，用扇骨拍了拍掌心，“这座山本身远离人烟，哪怕放任邪祟害人，受害者的规模也不会很大。但那个世界的人类已经不存在足以消灭山林中邪祟的力量，因此才需要我等出马。如果派出拥有贫僧先祖那等实力的净化者，更是可以免除狼人杀仪式的繁琐步骤，直接将邪祟祓除。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巫溪认真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大概理解了。”
　　——简单来说，对于他们这样没什么力量的净化者，树海委以的，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
　　“动摇世界的异常”，这是树海需要解决的真正威胁，为此才需要派出净化者。但净化者也需要成长。现在的他们就好像处于游戏的新手期。新手村的怪物不会非常棘手，同样的，新手期的净化者，面临的也不会是具有多大威胁的“异常”。
　　放任不管会自然消失的异常，哪怕存在也不会造成太大麻烦的异常，强大的净化者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异常……他们就是要从这些微小的副本中获取经验值和奖励，才能慢慢成长为树海真正需要的人才。
　　就连匹配机制也很照顾新人。陈北斗虽然鲁莽武断、心态还很年轻，但也是历战的高手；辉光那来路不明的变身能力更是副本最后的底牌，如果不是受限于副本形式，他们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地进行交流，恐怕最终甚至能没有任何牺牲就达成通关。反过来说，阳太虽然头脑发达、是个理论大师，但实战起来依旧只是有点灵力的普通人水平；陈北斗的心性也仍需要磨练，这种容错率高的副本，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成长。
　　意外的还挺温柔。
　　……吗？
　　巫溪想到自己的眼球，又想到惨死的三位最初的伙伴，开始摇摆不定了。
　　“没问题了吗？”阳太问他。
　　“嗯，我们继续吧。”巫溪点头说。
　　五个人都不是副本新手，按照树海的规矩，卫兵会给他们提供每人一条的隐藏信息。汇总一下隐藏信息，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一，医院盘踞的恶灵不止一个。
　　二，“踏入医院”，或者“进入诊室”这样的行为，具有神秘学层面的重要意义。
　　三，“下午两点以后禁止探视”。
　　四，“非医护人员禁止乘坐电梯”。
　　五，一楼的花店是安全屋。
　　“最后一条是什么鬼？”巫溪指着冬冬的手机，“还能有这种提示吗？”
　　阳太哈哈了两声。
　　“没办法，冬冬运气一向很好。”
　　冬冬看了看巫溪，又看了看阳太，眨了眨眼睛。
　　这次给的信息可以说是相当直白。五个人互相讨论了一下，将所有信息共享到了聊天群组，最后的作战会议便结束了。
　　夜里十二点，树海会自动将他们传送到新的副本。众人道了别，便各自回树洞，进行最后的准备个休息。巫溪出门前，陈北斗叫住他：“巫溪哥。”
　　巫溪被“哥”这个称呼震麻了，回过头，“怎么了？”
　　陈北斗从他的小包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巫溪。
　　“这个给你，应该会有用。”
　　巫溪接过匕首，抽出一寸。
　　好钢，好刀。他见过不少这样的武器，基本的辨识能力还是有的。
　　他将匕首还给陈北斗，“不用了。这是你从之前哪个副本弄到的吧？我受之有愧。”
　　说完，他冲陈北斗亮了亮拳头，“我还是比较习惯直接上手。”

　　回到自己的住处，巫溪简单弄了点饭，吃过后看了会儿从卫兵那弄到的医学书，就回卧室睡下了。被闹钟吵醒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巫溪换好衣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继续看书补课，一边等待传送。
　　小黑狗坐在他旁边，扒着他的膝盖：“做好准备了？”
　　“嗯。”
　　说实话，几乎完全看不进去。
　　巫溪并不害怕医院，也不怕鬼。只是每当他看到解剖图时，总能想起在别墅副本遇到的……陆羽泽。
　　裸露在外的肝脏，坠在体外的肠子……
　　巫溪叹了口气。
　　明明是很瘆人的形象，可总觉得……很可怜。
　　到底是为什么呢。
　　十二点到了。卫兵的提示音在他脑内响起：“即将传送到副本：幼爱医院，请您做好冲击准备。五，四……”
　　巫溪神色一凛，猛地坐正身体，脱口而出：“你等会儿，什么医院？……”
　　但卫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最后一声倒数结束，巫溪眼前一黑，再次恢复知觉时，面前的光景，已经变成了陌生的墙壁。
　　惨白的灯光，下半边漆成蓝绿色的白墙，狭窄的走廊，蓝色的长椅……
　　巫溪喉头一紧。他僵硬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走廊中，诊室门口的牌子——
　　“妇产科诊室。”
　　坏了。巫溪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这种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