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痛吻 宋跹想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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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飒忽然就不知道应该回什么了。
宋跹的声音还是很好听，和电话语音留言提示差不多，只是相比之下生疏了许多，有那么一点儿奇怪的笨拙感。
宋跹放下奶茶，低头飞快地打字：“那幅画在我家挂了好多年了，爷爷带回来的。”
“爷爷他特别喜欢，我从小也特别喜欢。”
“你要拿回来吗？我明天给你带到画廊来。”
程之飒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
宋跹弯了弯圆圆的杏眼，没有停顿也没有追问为什么，又发过去一条：“那我先替你保管着，你想看的话可以找我。”
程之飒笑了笑，转移话题问道：“可能有点冒昧，我可以问问你的耳朵是怎么了吗？”
宋跹没什么表情变化云淡风轻地敲字：“出了意外之后就听不见了。”
本来是一场死里逃生的小车祸。
高架桥上，前方不远的大货车忽然侧翻，爸爸紧急地打方向盘急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卡车货箱轰然坠地，多辆汽车纷纷猛拐，更有甚者控制不住车头冲撞上护栏。
那漫长的瞬间里，除了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宋跹事后几乎什么也回忆不起来。
那真的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宋跹坐在副驾驶，头受了点伤，昏迷过去。
醒来后是在医院，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本来是没什么的，医生给他开了止痛药。
宋跹吃过药后却慢慢的开始头晕，眼前出现奇异的光斑。本就有些耳鸣的耳朵里噪音越来越大。
他对声音的最后印象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长长的尖锐轰鸣，然后世界归于彻底的死寂。他躺在病床上，茫然了好久。
他试着说话，发现听不见声音。他试着拍了一下床板，发现还是听不见声音。
宋跹茫然失措地捂住耳朵，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发现还是什么都听不见。同病房的人诧异地转过头来看他，医护人员慌忙地从门外赶过来，蹲在他床前询问，宋跹却只能在惊慌中看见他们的嘴巴在动。
却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突发急性药物过敏，导致了永久性的神经性重度听力损失，助听器或是耳蜗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不适合植入人工耳蜗。
爸妈成天带着他辗转各地，试图找最先进的人工耳蜗源，都被告知无论多好的耳蜗都起不到作用。
那段时间父母真的苍老了很多。
起初宋跹也不可置信，也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习以为常了十六年的世界忽然变成一片死寂。
周围的人在笑在闹，他却什么也听不见。
像隔绝在人群外，格格不入，心酸又可笑。
后来宋跹的心态慢慢平和了。
他十六岁，高二这年告别了校园。
去远郊爷爷家休息的时候，宋跹看见墙上裱着的那幅画。这画在爷爷家挂了好多年了。在他的印象里，大概七八岁时它就在这了。
小时候他闲着无聊，有时候会仰着头看一会儿画。他现在已经长高了，可以不用费力地抬头就能看见了。
宋跹对着那幅画看了一下午，回去买了画笔和颜料。
他听不见了，但他还可以看。
宋跹想把他眼里的世界画出来。
这世界以痛吻他，他也还想给它画最美好的画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痛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