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沈良野

6、奶茶 “心情不好

　　程之飒盯着手机屏幕上寥寥数语轻描淡写描述出来的前因后果，心情有一些沉重。
　　“所以……你学画多久了？”程之飒问道。
　　宋跹比了三根手指头：三年。
　　那就是已经听不见三年了。程之飒抿了抿唇，顺手拿起手边的奶茶喝了一口。
　　他曾经看过有关听障人士的纪录片，明白听不见声音的孤独感。程之飒一直以为这离他很遥远，直到今天他才清楚认知到，那些人不是只存在于病例里，他们也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和他面前的宋跹一样的少年。

　　程之飒有点不太敢想象正值青春年华的宋跹失去听力后的生活。

　　宋跹顺着刚才的话题打字道：“我没学多久，画的不太行，你的原画真的特别特别好。”
　　程之飒很真诚地摇了摇头道：“你的色彩用的很好，还有改动的地方我也很喜欢。”
　　那只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大雁。

　　宋跹歪了歪头，赧然一笑，接着打字：“无论生活怎么样，开心最重要啦。心情不好就吃点甜的东西吧。”
　　这话对自己也对程之飒。
　　程之飒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很神奇，明明文字没有用什么有起伏的标点符号，他却仿佛能从中听见少年人把它说出来时活泼且轻快的语调。
　　程之飒笑了一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满口清甜。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宋跹两只手环握着奶茶杯，眼神亮晶晶的，弯弯眉眼冲程之飒笑了起来。
　　宋跹的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笑起来很乖的样子，极有少年感，讨喜极了，是那种长辈同辈都挑不出毛病的笑颜。

　　程之飒想了想又问道：“你多大了？”
　　宋跹两只手比出一个19。前不久刚过29岁生日的程之飒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年轻真好，程之飒沧桑地想。
　　宋跹弯了弯眼敲键盘：“你看着和我差不了太多。”
　　程之飒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接话。
　　宋跹歪歪头，又换了个话题：“我自己煮的奶茶比这个好喝！有机会请你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