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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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跹含着吸管单手拿起了手机打字。
程之飒看了他一会儿，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的震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跹是在给他发消息。
程之飒解锁屏幕，宋跹发道：“很开心您能喜欢那幅画，有什么想聊的可以说，我可以看得懂大概的口型。”
程之飒点了点头，尽力字正腔圆地缓慢道：“那幅画是不是临摹作品？”
宋跹认真地看着程之飒，他对口型反应的很快，却因为程之飒的话茫然了。他飞快地打字：“您怎么知道的？”
程之飒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索性低头用手机打字。
“那幅画叫《飒》。”
他停顿了一下，又发过去一句话：“我叫程之飒。”
“我叫程之飒。”
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曾经故作老成地一板一眼地这样自我介绍。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成绩优异，画画好看，外表帅气，人缘很好，他确实优秀。没有自视甚高，但总归是比较自豪的。
程之飒从初中开始学画画，从素描开始学到色彩，从简单临摹到对着实物画，他各个方面都有去涉猎，有时候也会给一些杂志投稿插画，几乎都上稿了，一张图动辄几百几千。
说一点都不骄傲，清心寡欲、淡泊名利，那是假的。毕竟当时还是少年心性。
“我叫程之飒。”
“谢谢，暂时没有签约的打算。”
“嗯，还没成年。”
他很喜欢画画，同时也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所以他提出了参加艺考，学美术。
一向都很开明的父母听见他这一席话却登时就愣住了。
沉寂的十几秒后他迎来的是父母难得一见的暴怒：“我们不反对你有爱好，你想报班我们也支持，可是你在说什么？！”
程之飒也死倔，笔直地站在那儿，全程不回嘴，等他们激动的劲儿稍微过去一点，才小声却坚定地说：“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的。”
程妈妈被他气得头晕，重重跌在沙发上。
那一天的争吵以此混乱收尾，程爸爸手忙脚乱地安置程妈妈，女人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程爸爸倒水的间隙冷冷地对他说：“回你自己房间。”
之后是长达几个月的博弈与冷战。
他们终是理性的，一条一条给他列出艺考道路的不合理性。
非常规道路能够出人头地的终是少数，他眼高于顶，他实力配不上野心。他们残酷又现实，把真实血淋淋地剖开，摊在桌面上给程之飒看。
生活不是小说，他也不是爽文主角，是程之飒把未来想的太好了。
以至于居然想用摆在眼前的前程去赌一把换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结果。
十八岁生日那天，程之飒从现场绘画比赛铩羽而归，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把那最后一幅失败的画作随手以一个毫无意义的价格卖给了那个上前询问的老者。
面对不尽如人意的现实，他终究是低头了。
书里说的以梦为马、有梦就追，是说给少数人听的。
程之飒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这些过往了，如今他坐在宋跹的对面，却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想矫情地旧事重提，对着一个才刚认识的陌生少年。
宋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他多聪明呀，一下就明白了程之飒想说什么。宋跹抬起头慢慢笑起来。他很认真地看着程之飒，艰涩地说了两个语调稍微有些奇怪的字。
“幸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