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做妾[民国]》秃头胖泥菇

2、离家

　　时间回到邓瑶去西屋前，赵彩芝看到大女儿拿着盼盼的衣服，原本要拦着，又想到什么赶紧跑去找邓大华。

　　赵彩芝着急忙慌的模样落在邓大华眼中，虽然有嫌弃，但还是开口问：“怎么回事？”

　　“老大同意了，想了一晚上还是同意了。”

　　听完赵彩芝的话，邓大华脸上也带上欣喜：“真的？瑶瑶自己跟你说的？”

　　“她拿了盼盼要去胡公馆的衣服，这会洗澡呢，一会打扮打扮再出来，晚上就能让昌子回来牵线。”说着，赵彩芝又叹了口气开始数落邓大华：“你也是，昨天脾气那么急，瑶瑶一会来了，你可得好好跟他说说，不然女儿又说你偏心。”

　　“这不用你说。”邓大华心想，只要瑶瑶能帮家里重新买回布厂，家里以后一定不会亏欠她。

　　“早上阿灿做的饭，也就我妈吃了点，咱们都没来得及吃，我去叫她热热，一会咱俩和瑶瑶一起吃。”说着，赵彩芝喊阿灿热饭。

　　等阿灿把饭菜都热完，也不见邓瑶出来，赵彩芝才去西屋喊人。

　　喊了好几声，邓瑶才从屋里出来。邓盼的衣服穿在大女儿身上，腰肢盈盈一握，衬得邓瑶如出水芙蓉一般，赵彩芝忍不住笑道：“瑶瑶底子真是随了我了，你妹这衣服，她自己穿显得还跟小孩子似的，还是你能撑起来。”

　　“我的钱买的，怎么就成了她的衣服了？”邓瑶替原主问赵彩芝。

　　赵彩芝没想到邓瑶会这么回，不过她也没当回事，以为是邓瑶还在生邓大华的气，开口为邓大华解释：“你爸这么多年就是这个臭脾气，而且……你昨天说的那话，那句不是往我们俩心窝子里扎，可知多伤我和你爸的心。”

　　“真嫌心窝子口有刀子，当时就别做腌臜事儿。”邓瑶心里那股火气愈发大，手里的梳子紧紧握着，用力梳两下头发。扯掉的头发缠在发齿间，让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佣人阿灿适时过来：“太太，小姐，早饭好了，先吃早饭吧。”

　　这话正好被一大早出门遛弯回来的崔老太太听见。

　　崔老太太是赵彩芝的母亲，和儿子一直住在邓家，方才在街口隐约听到有街坊凑在一起说闲话，本来想假装抻腿抻胳膊听了一会是谁家的闲话，给自己添点乐趣。不想那些人中，有人昨天看见一个那种地方上班的小姐，花枝招展进了他们这条巷子，虽然具体不知道是谁家的。

　　一群人没有可聊的，就将这个当作谈资，编排起来有声有色，就跟亲眼见过似的。

　　“诶，我听说啊，那种地方的姑娘浪得很，一天没有两三个男人，都不行的呀。”说完，还嫌弃的皱眉一脸厌恶。

　　“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在这住几十年了，干干净净的巷子被她一个人给染脏了，回头咱们留意留意是谁家的，家里男人也看紧点，这些男人啊，裤腰带都松得很……”

　　上面那位话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紧着接上：“对的对的，张嫂子，你家起得早，你给多留意留意，这两天俺家男人下班晚。”

　　人群里顿时就笑开了，推搡着笑：“老街坊的，谁不知道你家男人裤腰带是系在你身上的。”

　　“要死了，在乱说看我不撕你嘴。”

　　……

　　崔老太太登时心口开始疼，扭身气哄哄回家，刚一进院就听佣人说话，中气十足喝道：“吃什么吃！全家的脸都叫她给丢完了！你出去听听，外面人怎么说的！脏！”说完，往地上嫌弃的吐了一口口水。

　　邓瑶才平静下来，闻此言脸色骤变，随即大笑：“脏？你吃得喝的穿的住的，那样不是花我的脏钱？不是我，还能有人伺候你，还能让你每天早上悠闲地出去遛弯？！我告诉你，脏的不是钱，而是你们。你们让我恶心！”她替原主不值，明明是这些人让原主去的，得了便宜还做出一副——都是原主自甘下贱，给全家丢脸的姿态。

　　说完，邓瑶只有一个感觉——痛快！她不是原主。不会一样让他们一边吸血，一边嫌恶自己。

　　原主的职业特殊，只要原主在家里，两个小妹衣服都不敢穿鲜亮的。有件事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得很清楚：有次傍晚原主突然回家，不知道邓桃请了同学来家。

　　进院子的一瞬间，就见到当时邓桃穿一身月白色，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女学生装，三五个同学围着她坐在枣树下面。

　　邓桃站在那些人中间，神色大方，姿态从容，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兴高采烈地和同学们谈笑。

　　在见到邓瑶进门的一刹那，邓桃脸上愉快的表情瞬间凝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措手不及，滞留的面部情绪让她看起来很滑稽。

　　而原主因为急着回来，没来得及换衣服——高开叉的旗袍，艳俗的妆，一身不知从哪个男人身上染来的臭味，夹杂着廉价的香水味。

　　一个是有学问、家世清白的女学生，一个是沦落风尘、不正经的舞厅小姐。

　　原主什么反应？哦，害怕邓桃的同学知道真相，从此孤立小妹，戴有色眼镜看小妹，撒谎说自己进错门，转身出去，又怕巷子里人看见她，说邓家的闲话，在巷子口等到天黑，等到邓桃的同学都走了才回家。

　　到家，邓桃因为原主今天差点害她在同学面前丢脸，生气躲在房间里不愿意见原主。

　　殊不知，那天原主差点在舞厅外，被几个小混混糟蹋了，惊恐中，原主只能往家跑，试图寻找安全的港湾。

　　崔老太太被她气得不轻，身子一颤一颤的，阿灿连忙跑到她身边扶着。“你！彩芝，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怎么对待长辈的！伶牙俐齿，净往家里带那些saohuo，亏得街坊不知道是咱家出了saohuo，要是知道，看你怎么抬得起头！”

　　“妈。”赵彩芝无奈，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老太太出去一趟回来就生这么大的气，见一旁的邓瑶脸色因为她一口一个saohuo越来越黑，忙解释道：“那是瑶瑶同事。”

　　邓瑶不解，问赵彩芝：“谁？”

　　赵彩芝摇摇头，“没留名字，眼睛怪大的，模样比你差点，也俊俏。大晚上来找你，怕街坊领居看见，叫我随便几句打发走了。”

　　才说完，赵彩芝就后悔了，连忙去看邓瑶的脸色，果然见她眉头又深了几分。

　　邓瑶想了一圈，身边大眼睛能一眼让人记住的只有庄金珠，是原主身边为数不多的关系还算得过去的同事。

　　深究原主记忆，原主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家庭住址，怎么庄金珠能找过来？自己空白了一段记忆，难道和这段记忆有关？

　　崔老太太还在骂：“干她们这行，那个模样不好，长得不好卖谁去！肯定……”

　　“嘭！”

　　邓瑶一脚踹翻旁边堆放的杂物，手里的梳子砸向崔老太太，第二次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崔老太太。

　　赵彩芝心疼：“作死呦！好端端你踢它做什么？”杂物堆倒地，一个布袋落地，见邓瑶没注意到，赵彩芝心跳才恢复正常。

　　阿灿眼疾手快为崔老太太挡下砸来的梳子。崔老太太被邓瑶突如其来一下吓住了，心里还不甘心，张口想再说什么，被阿灿扶了一把：“老太太今儿起得早，又溜达一大圈，肯定累了，我先扶您回去歇会吧！”

　　“要你多管闲事！”崔老太太嘴上不乐意，胳膊肘捅咕阿灿一下，胸口一起一伏，眼看是气得不轻，却也顺着阿灿这个台阶，没再不依不饶，跟她回自己房间。

　　杂物倒地的声音引来慢吞吞地邓大华，见到崔老太太先喊了一声：“娘。”

　　老太太对这个女婿多少有些心虚，应了声就赶紧带着阿灿离开。

　　邓大华问赵彩芝：“怎么回事？娘生这么大气。”

　　“……许是听到些不该听的了。”

　　邓大华：“……先吃饭，等昌子回来再说。”等昌子回来，问问齐老板那边怎么说。

　　邓瑶却走到赵彩芝面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耳畔，替原主问：“妈，我是你女儿么？”

　　“什么话？当然是了。”赵彩芝一脸似乎不解邓瑶为什么这么问。

　　这话说完，邓瑶不由自主怔住，身体属于原主的那股怨气因为太过失望，一下子消失殆尽，邓瑶放下她的手，转身回屋。

　　留下夫妻俩对视一眼，邓大华渐渐黑了脸，被赵彩芝推搡着进了屋。不一会赵彩芝又回到院子里，把布袋拾起揣进怀里，进了屋。

　　＊

　　等阿灿收拾完碗筷，又把被邓瑶踹翻的杂物拾掇拾掇。刚整理好，准备洗衣服的时候，见邓瑶拎着皮箱子出来。

　　阿灿给邓家当佣人快一年了，是个明白的，怕惹事上身——大小姐走，自己不拦着。一边将手在围裙上擦拭两下，一边大声道：“大小姐拎箱子做什么？是要找东西么？”

　　屋里邓大华、赵彩芝听见，一前一后出来。邓大华在前，怒：“你去哪？打算离家出走？”

　　邓瑶不想理这些自欺欺人的蠢货，目不斜视径直往大门口走。

　　赵彩芝上前拦住她，企图将箱子夺过来，“你气性怎么这么大！瑶瑶，你是老大，能不能让妈妈省点心。”

　　“省心？”邓瑶松开箱子，赵彩芝趔趄一步，抬头注视邓瑶，邓瑶冷冷一笑：“自欺欺人累不累？你们不累，我都累了，说你们自私自利，我都觉得是在夸你们。”

　　“家里吃穿住，邓盼邓桃小宝三个的学费生活费，那一样不是我供养的？邓大华，你！懦弱无能，家里的布厂破产不是因为你想一步登天导致的？既然破产了，还异想天开借钱重开布厂，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么？”

　　“赵彩芝，你之前的工作是因为领导么？以为人都是傻子么？”

　　“这个家我以后不会回来了，从前那些，我不想计较了，这两年就当还你们生育之恩，其他的，恕我爱莫能助。”邓瑶不想和这个家再有过多的纠缠，说罢，想拎箱子就走。

　　可赵彩芝还是紧紧攥着不松手。她不肯松手，邓瑶干脆连箱子都不要了，转身直接离开。

　　邓大华被邓瑶直呼其名气的不轻：“滚了就别再回来！敢回来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大门关上，隔绝身后邓大华的怒骂，邓瑶只觉一身轻松，脚步轻快的出了巷子。这几天正好快赶上发薪水，她先坐电车去醉今朝领这个月的薪水，然后租房。

　　心里盘算了一遍，一个月的薪水在申城哪里可以租到房子的同时，还能留下些钱置办东西。正想着，耳边一声急刹，一辆黑色轿车斜着急停在自己面前。

　　车门打开，从副驾下来一位蓝色戎装的中年男人。严肃而冷硬的开口道：“邓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邓瑶在见到男人的一刹那，脸上血色退尽，她想，记忆里藏蓝色戎装的军人背影，会不会就是原主爷爷给邓家定下的那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