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不做妾[民国]》秃头胖泥菇

3、初次见面

　　街道上车水马龙，见惯了高楼林立，道路通畅，乍一见这些，邓瑶的第一反应是陈旧落后，一时又觉得恍如隔世，凝着窗外有些走神——另一个时空，怕是自己熬到七老八十也回不去了。
　　车子穿过一条条宽阔的街道，越走越静，最后停在一处外围环境优美的洋楼前。林副官一句到了，邓瑶才怔怔回过神。

　　目光朝前望去，大门两旁，立着两排戎装士兵，特有标志的福特轿车顺利通过，士兵熟练的打开大门，车子绕过喷泉停在洋楼前面。

　　邓瑶同林副官一起下车，跟在他身后。眼眸低垂，脚上的鞋子有破旧，鞋面不知道何时粘上灰渍。落在铺满昂贵的地毯上，格格不入。

　　原主最后一次见顾长岳是什么时候？好像是爷爷离世，他代替家人来过邓府一回。吊唁的人多，隔着厅堂，原主远远的看过一眼。

　　背影挺拔伟岸，接过邓大华给的三炷香，弯腰拜了三拜，拜完，将烟插进香炉后急匆匆就走了。

　　从那以后，原主在没有听过关于顾长岳的消息。

　　顾、邓两家的婚约，在外人看来，委实是邓家攀上高枝——顾家老爷子还是个兵痞的时候，邓家看人准，倾尽家财资助才换来的婚约。

　　华东七省如今顾家独占，邓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绅，更何况两年前乡绅邓家就没了。两家的婚约只有邓家当真了，来吊唁爷爷，不过是为两家以前的交情。

　　邓瑶跟着林副官来到房间门前，待林副官敲了门，里面同意后，才开门将她请进去。

　　身后，林副官退出去前顺手带上门。

　　房里一副极为醒目的油画，画中是俊郎英挺的少帅，剑眉星目，薄唇紧抿，不苟言笑。

　　而本人正略显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温润儒雅，目光却很锐利，气场强大不容小觑，军人特有的气势比画上的更加鲜明。邓瑶头一次见顾长岳，被他这种上过战场的军人气势弄得心里更加紧张，但也抬起头和他对视。，头一次见面，她光明正大的打量顾长岳。

　　同时，顾长岳也在审视眼前这个女人。男性本能，先让他心里将邓瑶和前天晚上，躺在自己身下不着寸缕的女人做起对比。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能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个妖娆缠人，热情奔放，一个面色憔悴，形容枯槁。

　　是计划失败，担心害怕他报复？

　　顾长岳嗤笑一声，真是小瞧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了，敢伙同顾长擎给他下药。以为仗着两家有婚约，只要失身于他能嫁进来顾家。

　　邓家破产后的情况，以及她现在的职业，林副官昨天晚上已经全部调查出来，此刻正静静地放在她身后的桌子上。

　　顾长岳声音冷肃，“顾长擎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为他做事？”

　　“什么？”邓瑶不解，连带着看他的眸光也染上困惑。

　　顾长岳递过来一份报纸，报纸上加粗加黑的字体写到：顾少帅留美归来，首日夜会舞厅佳人。

　　配图是顾长岳和一个背影极为像她的女人，黑白照本来就不清晰，更何况拍得还是背影，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态抱在一起。

　　邓瑶心中疑窦解开，他以为报纸上的内容是她和顾长擎联手伪造的。不由好笑：“这种报纸少帅也信？如果对少帅有影响，大可发个声明，澄清不就行了。或者可以说，这个是别人伪造，况且……”邓瑶一手抬起报纸，纤细白嫩的手指放在哪个女性背影上，自信道：“少帅对自己未婚妻都不了解么？这个人并不是我。”

　　不怪她如此笃定，实在是报纸上的日期和原主搭不上关系，那天原主可是和赵昌在一起。

　　顾长岳拧眉，“我们家的婚约，当时只是口头协议，我以为，你应该明白。”

　　连具体的人都没有定下，顾家的子女中，他比较受父亲器重，邓家遵循长幼顺序，是以，所有人都默认是他们二人有婚约。

　　这话听着让人生气，邓瑶却没法去计较，两家之间鸿沟太大，不要说配顾长岳，以顾家现在的地位，顾家随便挑一个，她都没资格。

　　她也没想配上他，道：“我是晓得的，少帅放心，我现在可什么心思都没有，老老实实凭本事谋生罢了。报纸上的事，我确实不知道。而且，那晚有人可以证明报纸上的人不是我，这点小事查起来，对少帅来说轻而易举。”说完，又笑起来：“要是哪天少帅去醉今朝，可要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邓瑶说完最后一句，以为顾长岳能听出话里的意思，送她离开。

　　不想顾长岳听完她说的，陷入沉思。

　　那晚救了邓瑶之后，惊觉自己也中了药，顺理成章以为是邓瑶给他做的手脚。等到第二天醒来让林副官一查，发现顾长擎整件事是顾长擎做的。

　　这样巧合的事，让他先入为主，以为顾长擎只会这点小手段。却原来还有其他原有——他中药是真，阴差阳错救了邓瑶，只是不知道顾长擎给自己下药后，准备的到底谁。

　　又抬眼审视一边邓瑶，那晚上她分明也是头一次，怎么救她时候，她是在齐名手里。

　　“你不记……”顾长岳开口想问邓瑶是不是不记得那天的事了，身后 “叮铃铃……”电话响起，顾长岳只能先接听，间隙看了一眼邓瑶。后者误会，以为是叫她离开，连忙起身头也不回出了房间。

　　林副官只有接邓瑶来此处的命令，因此没有打算用少帅的车送人；好在顾家也不会吝啬到让一个女人徒步离开，佣人叫了一辆黄包车来。邓瑶上车，说了声去醉今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顾长岳接完电话，林副官进来回话，告知他邓瑶已经走了。

　　顾长岳听后沉默不语，林副官：“需要属下派人追回么？”

　　顾长岳摆了摆手，让林副官下去。那晚的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电话中，父亲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于他。

　　继续追究邓瑶的意义不大。

　　＊

　　要问申城最大的娱乐场所，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都说是城南的醉今朝。

　　白天看不出热闹，到了晚上灯红酒绿，才真叫个车如流水马如龙，门口黄包车能排出去几百米。这里面出来的人，出手大方，要去的地方也近，一晚上能拉上几单，一家子半个月的开销就出来了。

　　到的时候，醉今朝还没到开门时间，这会不要说经理，就连收拾场地的服务生都还没上班，只有留在里面值班的人，轻易不会让人进去。

　　邓瑶到后门敲门，央求半天，里面的人才开门让进去。

　　邓瑶进来后，连忙用舞厅的电话打给庄金珠，响了四声对方才接，听声音像是还没睡醒：“谁？！扰人清梦不得好死。”

　　“是我，邓瑶。”邓瑶有些无奈，“可以麻烦你来舞厅一趟么。”

　　一个小时后，邓瑶被庄金珠领着在醉今朝不远处的餐馆里坐下。

　　庄金珠气呼呼： “你叫我来就是请你吃饭？”

　　邓瑶：“等我找经理拿了上个月的薪水，会还你的。还有，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住的地址？”

　　庄金珠面上有些不大自然，她能说是因为嫉妒，偷听过她打电话么， “瞎说，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找我什么事？”

　　“上次你说要换工作……”庄金珠嘴快，话说一半想咽回去，见邓瑶看她，干脆继续道：“丽珠说你要换工作，我托朋友给你找了一个。”

　　邓瑶才不信她有这么好心，不过还是道了声谢，“工作我自己会找，今天先去讨薪水。”

　　庄金珠以为邓瑶看不上她给找的工作，撇撇嘴不做声。

　　“你想过转行么？这行毕竟不好混，其中心酸我们都知晓。”她需要短时期挣很多的钱，能够让她有条件在国外生活下去。而给人打工赚钱，不如自己做门生意。

　　庄金珠确实想让邓瑶离开醉今朝，这样她就能有出头之日了，以后那些有钱人来醉今朝，也就不会只点邓瑶相陪。但这不代表她想离开，敷衍道：“走一看一步吧。”

　　等邓瑶吃饱喝足，又跟着庄金珠回家，借她的衣服和鞋子打扮自己。

　　她多活一回，眼光自然比这里人好很多。庄金珠又是个舍得给自己下本钱的女人，用的穿的自然也都是最好的，而原主虽然底子好，因为家里情况舍不得对自己花钱，用的穿的都不是多好的。

　　邓瑶用庄金珠的化妆品化完妆，换好衣服，又挑了双配得上的鞋子，一旁的庄金珠早已目瞪口呆，半天说了一句，“邓瑶，我本来早上就感觉你变了，现在才觉得你整个人是真的变了！”

　　“当然。”邓瑶说完，冲庄金珠暧昧的眨了一下眼，庄金珠一个女人，登时就觉得心猿意马，又不想叫邓瑶得意，收回羡慕神色，满脸恶寒，似受不了邓瑶这样：“恶心死了。赶紧帮我也画一个，就当你今天穿我衣服的补偿了。”

　　邓瑶有心和庄金珠交好，加上时间也还早，给她重新上妆也来得及。便一边画，一边跟她说着闲话：“听说别的地方又打起来了。”

　　“这年头那个地方安稳？前些年政府打的厉害，后来安定没多久，闹了好长一出匪患。现在外国人也虎视眈眈盯着咱们，真不知那天又打起来了。”

　　“谁说不是，要真打起来，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呸呸呸，瞎想什么。”

　　邓瑶挑了一对耳环递给庄金珠，让她带上，“我打算找房子，你朋友多，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在租界给我找套合适的房子。”

　　庄金珠十分满意邓瑶挑的耳环，歪头给带上：“租界房子挺贵的，你一个人住？”

　　邓瑶点头，又连忙道：“没找到房子之前，我能不能先和你合租？房租我掏一半。”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庄金珠这才惊觉自己被邓瑶套路了，看着镜子里自己重新画好的妆。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房租掏一半，期间你负责给我化妆。”

　　邓瑶没忍住笑出声，用英文说了一句没问题。庄金珠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天呐，邓瑶，你竟然会说英语。”

　　邓瑶也没瞒着，道：“做这行之前，我是上过学的。”

　　这话不假，原主在这里上过，高级中学毕业。而她，林冉因为处处都要跟爸爸的白月光生的儿子女儿比，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从小就过着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变成四十八小时来过，外语水平更是跟国语水平差不多。

　　如果不是自己才是邓家正经的继承人，怕是去干个同声翻译也能养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