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师尊后被女主关小黑屋了》十字渡口

108、就此别过

　　两个时辰后，楚铭月感到鼻孔有点痒，打了两个喷嚏后睁开眼，看到几只灵蝶在他眼前不断飞舞，他张开手掌，听到了明溪的声音。
　　“楚宗师，快来结海楼，出了些意外！”
　　楚铭月一下掀开被子，给蓝瑾留了张纸条，自己飞奔到结海楼，只见黑雾不断从楼顶涌出，明溪御着七星龙渊，撑着符阵，看着气力有些不支，楚铭月飞身上了楼顶，帮着明溪将这些东西压了下去。
　　明溪喘了口气，瘫坐在楼顶，苦笑道：“跟当年没法比了。”楚铭月正想问，明溪便解释：“白淮看了卷轴，想着把乌木鬼珠毁掉后就走，不纠缠你也不灭世了，但是魔尊，就是他哥哥的魂魄已经与乌木鬼珠融为一体，白淮打不过，反而被吞噬了，我废了好大力才将那东西关在结海楼里。”
　　“你为什么不早叫我？”楚铭月有些不解。
　　“我撑得住，想着让你多睡会儿。”明溪看了看楚铭月，后者居然从明溪的话中觉出些父爱，立刻摇了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那里。”楚铭月问道，明溪瞥了楚铭月一眼，反问：“你现在都已经是宗师了，你怎么想？”
　　楚铭月看着结海楼，语气有些无奈：“结海楼撑不了多久，乌木鬼珠必须毁掉，不然后患无穷。只能先下套，再瓮中捉鳖。”
　　“你确定？”明溪有些怀疑，“他是鳖还是你是鳖？”
　　楚铭月看看四周无人，以防万一还是下了道结界，解释说：“我当初虽未能毁掉乌木鬼珠，但也让它受到重创，此次让蓝瑾，知秋，墨羽，你和掌门师兄开启五行阵，我把他逼到阵眼处，定能当场除去。
　　“不错，但是你也在阵中，难免受到波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再说我只要不在阵眼上就不会死。”
　　明溪想了想，点头了。楚铭月立刻把那四人叫来，听完楚铭月的计划，柳铭昕有些犹豫：“若是你不能及时脱身怎么办？”
　　楚铭月拍拍柳铭昕的肩膀，道：“掌门师兄，以我的修为至少也能打个平手，怎么会连脱身都困难？”
　　柳铭昕还想说什么，被蓝瑾拦住：“掌门师伯，就听师尊的吧，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乌木鬼珠若是再次跑了，贻害万年。”她看向楚铭月，笑了下。
　　她的师尊不是幼嫩的苗，而是参天的大树，庇护着芸芸众生，她一直追随着师尊的身影，不就是为了这能和师尊并肩的一刻吗？
　　柳铭昕看了眼蓝瑾，连徒弟兼爱人都舍得了，自己还拦什么。
　　法阵完毕，楚铭月打开了结海楼的门，一瞬间被涌出来的黑雾冲了个趔趄，一念祭出，黑雾转瞬间便灰飞烟灭，一个眼眸血红，白衣飘扬的男子站在楚铭月面前。
　　依然是白淮，不过唇角没有一丝笑意，眼中也全然冰冷。“这是魔尊。”楚宗师说道，“交给我。”
　　楚铭月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累了一天受了伤，还只睡了两个时辰，便只叮嘱楚宗师小心一点，把这些交给他了。
　　明溪等人都紧紧盯着楚铭月，一念与青霜齐发，刀光剑影间楚铭月虽受了不少伤，却也渐渐将魔尊逼到阵眼。
　　最后一步，楚铭月一剑刺去，魔尊竟也不躲，直接抓住了楚铭月的手腕，后者正想一个灵力暴击震退，腕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紫黑色印记，他眉头一皱，直接双手发力将魔尊推入阵眼，下一秒便被魔尊紧紧钳制。
　　“宗师，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到吗？”楚宗师忽然感觉不对，他既然看得到，又为何进入这里？难道就为了拉自己一起死？
　　若是这幅身子只有自己，楚宗师早就让这五人起阵了，但他不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哪怕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楚宗师，交给我吧。”他听到了楚铭月的声音。便把身体让给了他。
　　“起阵！”楚铭月朝蓝瑾做口型，他知道，只要蓝瑾答应，别人就不会再阻拦。
　　真倒霉，不久前还想着一切结束了要跟蓝瑾好好的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蜜月，这么快flag就倒了。
　　两行泪水自蓝瑾眼中滑下，剩下几人都能猜到楚铭月会说些什么。
　　“师尊他说，让我们起阵。”蓝瑾声音颤抖着，柳铭昕紧蹙眉头，劝慰道：“先等一会儿，魔尊还在这里，别着急。”
　　三个晚辈也冷静下来，这个时候慌乱没有任何用处。
　　楚铭月听到了一声轻笑，感觉到他挟持着自己要向前走去，立刻吼道：“你们起阵！不然都白费了！”
　　他们都知道，若是让魔尊出了这阵，整个人界都会陷入水火。
　　几人看向蓝瑾，就连柳铭昕也是。蓝瑾明白，这代表着他们都承认自己与师尊的感情，放在何时她都会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但现在对上他们的目光，蓝瑾只觉心如刀绞。
　　渡尽天下人，这是自己的初心。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师尊对自己的期望。
　　她知道，在师尊心中，天下苍生永远是第一位。
　　所以她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的恩师，自己的爱人。
　　“起阵！”蓝瑾吼道，撕裂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阵阵阴风中消散。
　　五行阵起，一切已成定局，楚铭月忍着周身的疼痛和心中的酸涩，喊着。
　　“蓝瑾，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五人继续向阵里倾注灵力，双手都是颤颤巍巍的。
　　魔尊似是动了一下，楚铭月紧紧拽住他，怕他逃脱，疼痛更甚，像是被扔在硫酸池子里，楚铭月喷出口血，看着蓝瑾满面的泪，笑了。
　　真是倒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死就算了，还死的这么难看。
　　“蓝瑾，可惜……我不能带着你去云游四海了。”楚铭月喊不出来了，只是轻声说道。忽然感觉魔尊颤了下。
　　“阿月……是你吗？”是白淮的语气，楚铭月此时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捣蒜般点头。
　　下一秒，楚铭月被猛地推了出去，直接推到了法阵的外面。与此同时，白淮倒了下去。
　　阵法渐渐褪去，楚铭月自动的退了回去，把身体让给楚宗师。
　　蓝瑾正想要扶楚铭月，却见他趔趄着朝倒下的魔尊走过去。
　　“师尊，你……”明溪拦住了蓝瑾，摇了摇头。
　　五人站在原地，看着楚铭月奔到白淮身边，血迹蜿蜒了一路。
　　面前的人确实没了气息，楚铭月喊着说着，他口中满是鲜血，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些什么，但都能觉出他彻骨的痛。泪水冲刷着楚宗师面上的尘灰血痕，比刚才更是狼狈。
　　楚宗师知道白淮为什么能有那清醒的一瞬，因为楚铭月提到了“云游四海”，那是白淮的愿望，也是让他坚持了数十年的执念。他向来感情淡薄，也只对着师尊和师娘有些感情，此时触到那人冰冷的尸体，才觉得痛苦犹如洪水奔涌而来，铺天盖地，难以喘息，是钻心的疼，是刻骨的痛，是将他千刀万剐粉身碎骨的悔。
　　如果自己后来又去找了他，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他们是不是也能再度相识，携手河山？
　　晚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就算是玄幻世界，也不是每个意难平都能圆满。
　　蓝瑾心里着急，又被明溪一个眼神镇住。师尊说过，明溪不会害他。
　　一缕灵光从楚铭月指尖涌出，钻入那人的心口，“白淮！白淮！你醒醒！”楚宗师嘶哑着嗓子喊道。明溪脸色一变——楚宗师竟然裂魂。他将自己的一半魂魄给了白淮，有一定的可能让他死而复生，却连半刻都维持不了。
　　“铭月他……”柳铭昕要往上冲，被明溪拦住：“没用了，由他去吧。”
　　白淮在楚宗师的注视下慢慢睁开了眼，他笑了，笑得一脸乖巧，笑得满脸是泪。
　　“阿月，你何苦……”
　　楚宗师声音嘶哑的说道：“白淮，你走到今日，我难辞其咎。”
　　“只是这样？”白淮的神色有些暗淡，眸光渐渐涣散，楚宗师知道，撑不了多久的。
　　“你再像以前那样，唤我一声好吗？”他轻声说道。
　　“小白哥哥。”楚宗师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的很，白淮却很满意。
　　“小白哥哥，如果有下辈子，我们仗剑天涯，云游四海。”楚宗师说着，没了往日的清冷。
　　“好……”白淮硬撑着说完最后一句，闭上了眼。
　　这次真的结束了，他不会再醒来了。
　　楚铭月缓缓站起，却眼前一黑向下倒去，倒地前被冲过来的蓝瑾接在怀里。
　　百草堂内，柳铭昕几人围着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楚铭月。
　　“楚师兄的体内为何会多了半份魂魄？”华铭芳看着榻上昏迷的楚铭月，眉头紧蹙。
　　“可他分明没有被夺舍的迹象。”柳铭昕叹了口气，道，“等人醒过来再说吧，他现在伤怎么样了？”
　　“他的心脉受损，可多出来的半个魂魄正在护着他的心脉，而且渐渐消散。”华铭芳急到，“等他醒来，那半个魂魄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师尊给白淮渡了半数魂魄，那多出来的半个，是不是和那一半属于一个人——就是，我师尊体内其实有两个人。”蓝瑾嘀咕着，沈知秋摇了摇头，“那之为何没事？”
　　柳铭昕忽然开口：“他不久前带着从瓦屋山去了趟南诏，又将它带了回来，接着去了静虚天地……”
　　“怎么了？”明溪走了进来，打断了柳铭昕。
　　“明溪啊，玉真宗那边可还好？”柳铭昕问道，明溪轻轻叹了口气，道：“有三处地裂，都被师尊和长老们及时补上了，可当初的那个裂缝，很不稳定。”
　　柳铭昕神色凝重，他知道那个地裂正处于人魔两界的交界处，若是哪里破了，魔族便会涌向人界。
　　“楚宗师怎么样了？”明溪问道，柳铭昕看了看楚铭月，没说话，一旁的蓝瑾摇了摇头，明溪安慰几句，便也走了。
　　系统空间里，明溪黑着脸坐在椅子上，迟安在一旁敲着代码。
　　“迟安，我一个月前便跟你说，这个系统权限一定要在白淮现身前开放。他三个时辰内便会醒，如果权限开发不出来，你让他怎么说！”明溪一下站起，少有的发了脾气。
　　“那是我亲妹妹！”迟安红着眼睛吼道，手上仍不间断地敲着代码。“你以为权限这么好开？这个系统本身就不完善！”他眨了下眼，把泪憋了回去。
　　明溪一下哽住了，看着屏幕前的画面，叹了口气。
　　“你争取，我得回去了，到时……尽量在系统权限内帮他解释吧。”
　　几人坐在塌前，静静的看着楚铭月。
　　“掌门师兄，楚师兄有我照看，你要不先去一趟玉真宗？”华铭芳试着问道，柳铭昕摇了摇头，直直的盯着楚铭月。华铭芳知道掌门师兄与楚师兄以往虽看起来冷淡，实际上关系很好，若那个完整的魂魄不是楚师兄……
　　“沈师侄，墨师侄，你们去一趟玉真宗。”华铭芳嘱咐道，二人便出去了。
　　“蓝瑾，你有没有觉得，铭月这段日子有什么不对劲？”柳铭昕问道，蓝瑾摇摇头，她真的说不上来。
　　柳铭昕看向华铭芳，后者摊了摊手：“要说不对劲，我觉得他从试炼开始的前三天就不对劲了，莫名其妙晕倒，醒来后给人感觉……很温和，还破天荒的收了三个徒弟。”柳铭昕一语不发。
　　明溪忽然顿住了脚步，他听到了系统的提醒，权限开放。
　　另一边，楚铭月也悠悠转醒，他一睁眼便对上了柳铭昕的目光，愣了一下，温声道：“掌门师兄，你这是怎么了？”他起身看向蓝瑾和华铭芳，又对上了那样的目光。
　　“你们这是怎么了？”楚铭月问道。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华铭芳先开的口。
　　“楚师兄，你体内为何会多出一个魂魄？”
　　楚铭月一下怔在原地，系统不让他说，怎么办？他低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我以前怀疑过你被夺舍，但你身上没有鬼气。”柳铭昕温声到，“你实话实说便是。”
　　楚铭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要不，再试试？万一系统升级了呢？
　　“我虽然不是楚宗师，但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楚铭月说了半天，也没被系统警告。
　　天助我也，楚铭月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系统空间里，迟安累的瘫在地上。“可以啊，总算赶上了。”明溪把他扶到沙发椅上，递了杯茶水。
　　柳铭昕听完，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便离开了。
　　楚铭月低垂着眼，余光看向柳铭昕，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再也看不见。
　　华铭芳叹了口气，将一碗药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留下句“好好喝药”，也离开了，楚铭月想抬眼去看蓝瑾，可只是看着那只手。
　　两人相对无言，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她如果接受不了……也没办法。
　　“师尊，我有点事，先走了。”那只手还是松开了。
　　等到楚铭月再抬头，蓝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他看着那碗药，心里有些失落。
　　说出真相后的释然，远远抵不上看着昔日亲近之人一个接一个离去的失落。楚铭月觉得自己心里还有些委屈。
　　难道我这些年来受的伤，为楚宗师背的锅，还有付出真心的关切问候，都什么也不算吗？
　　泪水慢慢自眼角留下，他以前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哭，因为他怕穿帮，怕被人怀疑，可现在不用了，他大可以哭个痛快。
　　可是他早就习惯了去伪装，装着装着，也就成了现在的楚宗师。他早就哭不出来了，只抱着膝盖，把脸埋下去低声呜咽。
　　十、九、八……三、二、一。楚铭月喘了口气，起来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白淮死了，乌木鬼珠没了，自己实在没有留下来的原因了，他也不想让蓝瑾和他们为难。走吗？怎么走，连这一身血肉都不是自己的。
　　他苦笑一声，穿好外袍走了出去，回竹居的路上碰到了段铭恩的首徒修和，得知眼下师兄弟们都在收拾残局，便放心了。回到竹居，看看四周，也没什么好拿的。便拿了几件不太贵重的衣物，把长老印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想给蓝瑾留封信，拿着笔，却什么也写不出来。
　　其实他想写的东西有很多，他想告诉蓝瑾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告诉柳铭昕他们我是真的把你当我师兄弟，想告诉徒弟我，我往日种种，皆为真心。
　　最后只写下一句：余生喜乐，平安顺遂。算是最后的祝愿吧。楚铭月忍着心中酸涩，直接御剑下了山，出了山门，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良久，终于转身。
　　就此别过吧。
　　柳铭昕师兄弟四人和蓝瑾他们三人看着桌上那张纸，和留下来的长老印，默然不语。
　　“都怪你，干什么那时候叫我？”蓝瑾狠狠的揪了下沈知秋的耳朵，哼道，“现在好了，人都走了。掌门师伯，咱们怎么办啊？”
　　柳铭昕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懊悔：“是我的错，当时不该……”华铭芳也摇头叹息，他们知道这一切不是迟莱的错，只是一下子得知自己的师兄（弟）魂飞魄散了，心里有些难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迟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