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师尊后被女主关小黑屋了》十字渡口

109、永恒的光

　　下山后楚铭月一直往北走，不觉便到了百合城，又想起了当年他们一起去玉真宗的事。
　　怪不得沈知秋硬要说他和蓝瑾在一起不合适，原来是给自家妹妹助攻啊，楚铭月苦笑了下，犹豫了会儿，还是进去了，找来找去，还是找了他们上次住的客店，要了间房。
　　好巧不巧，正是他和蓝瑾住过的那间，楚铭月立刻要求换间房。“客观可是对这屋子有什么不满意吗？”小二问道，楚铭月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不喜欢。”
　　幸好这次还有别的房间，楚铭月躺在榻上，脑海里全是昔日他们的影子，越想心中越是酸涩，白淮死前的场面又闪现在他脑海里。
　　忽然，当时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在楚铭月心中定格。
　　魔尊付出这么大代价，就是要把自己搞死吗？若是一切真的结束，那他就太不值了，难道说他还有什么底牌？但是乌木鬼珠都没了，还能有什么呢？
　　他想了想，还是用传讯灵蝶将此事告诉柳铭昕，就算是自己多虑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柳铭昕接到传讯灵蝶，一听到楚铭月的声音，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听完心中一惊。
　　楚铭月的话确实有道理，是自己疏忽了。他立刻将此事告诉师兄弟们，又传讯给各大宗门的宗主。
　　“看来师尊还是想着我们的。”沈知秋叹了口气，道。蓝瑾从旁边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毕竟当时沈知秋叫他过来是为了补突发的地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墨羽在旁边一语不发，沈知秋拍了拍墨羽：“墨师兄，你怎么了？”墨羽摇摇头，道：“只是觉得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玉真宗。
　　明溪正在地裂旁看守着，封印和结界都没有破裂，但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他已经问了迟安，他没给系统添加什么别的设定，那就说明事情已经脱离掌控了。
　　他叹了口气，忽然一阵巨大的黑雾弥漫开来，封印在一刹间被冲破，结界也摇摇欲坠。
　　许多弟子还没反应过来，明溪便冲上前护住结界，众弟子急忙结阵重新封印地裂。
　　“你们去找宗主！”明溪吼道，几个弟子立刻御剑向紫明峰去了。
　　“都去！听不懂话吗！”明溪看了眼留下来的几个弟子，吼道。
　　“那你一个人……”二弟子话未说完，便被明溪打断。“都给我滚！”
　　几个弟子知道大师兄真的动怒了，想着以大师兄的修为怎么也能撑一段时间，便都去找宗主和长老了。
　　几个弟子刚走，结界便在一刹那间破碎，鲜血从明溪口中喷涌而出，掉落下去，他刚才在透支着灵核之力，就为了让师弟师妹们及时撤离。黑雾喷涌而出，他拖着身子，一步一步的向裂缝走去。
　　他的灵核还没有彻底碎掉，跳下裂缝，自爆灵核，强大的灵力也能杀死不少魔灵，他在裂缝边站定，看着无底的深渊。
　　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嘱咐迟莱，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带领着修真界渡过难关。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当时自己造下的孽。
　　若是没有引天火杀了那七城的人，魔界的怨气不会控制不住，以致冲破镜星留下的封印，贻害人间，他叹了口气，正要跳下去，身后便响起一个声音。
　　“清溪。”
　　明溪回头，苦笑一声，应了声：“秦陌。”秦陌是他五百年前在江湖上结识的，两人初看不顺眼，打了一架后居然成了拜把子的兄弟，当时自己和镜星结道，他还送了几车好酒，自己死后，他便归隐山林，直到他重新以明溪的身份回到这里，秦陌才找上门来。
　　“你回来，我下去。”秦陌干脆地说道。
　　明溪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最后麻烦你一件事，把这封信交给楚铭月。”
　　“你……”秦陌刚接过信，明溪便跳了下去，一阵强光爆出，魔灵四散，秦陌刚想封印，整座山便开始摇晃崩塌。
　　他神色一凛，御剑升空，下一秒整个山体便崩塌了，魔灵四散，能逃出来的弟子退至山下，一同结了结界，剩下的被砸伤，困住出不来的弟子便自爆了灵核，让周围的魔灵魂飞魄散，可不断有魔灵涌出，弟子们都快撑不住了。
　　昔日繁华的街市突然安静下来，百姓们看着不远处的仙山崩塌，黑云压顶，齐齐停下了脚步。那个仙山上的修士们护佑这一方水土近千年，如今一朝崩塌，不少人窃窃私语，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传递，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有邪祟！”接着人群开始骚动，没多久整个街市便乱成一团。
　　楚铭月被外面的喧闹声惊醒，他戴上斗笠，推门便看到外面黑云弥漫，人们乱成一团，到处奔跑，幼儿被踩在脚下，老人被推倒在地，人群中哭声不绝。
　　远处仙山早已崩塌，魔灵被结界困在里面，可楚铭月看着出，结界快要撑不住了。
　　他御剑升空，摘下斗笠，喊道：“诸位不必惊慌，清华宗楚铭月在此，定会保护诸位！”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的很远，就连撑着结界的弟子们都听到了。
　　骚乱的人群如按下暂停键般安静下来，有人喊道：“看，那是青霜，真的是楚宗师！”
　　“各位父老乡亲们，请大家不要惊慌，先回到家中，我会布下结界护着百合城！”人群中传来欢呼声，人们各自散去。
　　楚铭月挥手布下结界，便急忙御剑到结界处，双色灵流注入，摇摇欲坠的结界顿时稳定下来。
　　“楚宗师！”秦陌看到楚铭月到来，忙跑了过来：“明溪呢？”秦陌摇摇头，将那封信递给楚铭月，楚铭月看秦陌的神情便明白，明溪死了。
　　打开信，他看到上面是熟悉的字迹：事情脱离控制，小心内鬼。
　　楚铭月眉头皱起，明溪说的有道理，他用了些灵力，手中的信碎成粉末。
　　“宗主呢？”楚铭月的声音被阴风吹散，弟子们静默无语,楚铭月转向秦陌。
　　“方才魔灵太多，宗主将一批弟子们带出后，便……自爆灵核了。”秦陌说，他恨不能有当年的修为，可没有如果了。
　　楚铭月沉默几秒，问道：“地裂开始了多久？”秦陌答道：“快半个时辰了，我向别的宗门传讯，没人接，应该也是……”秦陌不往下说了，只问道：“宗师可有什么办法？”
　　楚铭月摇摇头，道：“吩咐弟子们给附近的百姓每人发一张护身符，然后派弟子护送，撤到十里外，多派些弟子，我在这守着，这个结界也只能撑四个时辰。
　　“好，还有什么事吗？”秦陌问道，楚铭月派个弟子给清华宗送信，可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吧，自己又不是撑不了。
　　此时，柳铭昕正和蓝瑾他们各处补着地裂，补完最后一处，几人直接找了几块平坦干净些的石头打坐调息，过了一刻灵力才恢复的差不多。
　　“掌门师伯，现在地裂这么多，说明魔界的怨气太强，两界之间就像隔着一层薄膜，若是怨气依然如此，补地裂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蓝瑾说道。柳铭昕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现在能怎么办，他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开口问道：“铭月……”接着立刻闭了口。
　　玉真宗。
　　秦陌办事效率不错，三个时辰全部转移完毕，他看着楚铭月，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整个人界地裂频发，各大宗门都忙着补地裂，接下来你有什么主意？”
　　“地裂频发，说明魔界怨气过盛，必须要有个出口，现在两界结界脆弱，若是怨气不能消解，定会冲破结界涌向人间。”
　　“所以宗师的意思是，要将怨气消解？”秦陌问道，这确实是治本之策，可就算以楚铭月的修为，到了魔界也会受魔息影响，不可能将怨气尽数消灭。
　　楚铭月点点头，道：“我确有此意，不过要先给怨气一个出口，将怨气引到结界内，我再进入结界，消除被怨气狂化的魔灵。”
　　“宗师的意思是，方圆十里便是结界的范围。”秦陌道。楚铭月点了点头，看到秦陌有些犹豫，解释到：“我并无落井下石之意，只是此处裂缝过大，补不上。”
　　秦陌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若是宗师自己进入结界，凶多吉少，清华宗人才济济……”
　　“不必。”楚铭月冷冷的打断秦陌，道，“清华宗最近事务繁多，我一人足矣。”
　　秦陌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和楚铭月退到十里之外，布下结界，等着一个时辰后山下的结界破裂，魔灵涌出。
　　这里是一处荒村，百姓们都收拾了屋子，暂时住了下来，不少人正在外面采野菜，看见楚铭月眉头紧蹙，洁白的衣袍染了尘灰血迹，正和秦长老说着什么，眉间不时露出担忧之色。
　　他们早听说楚宗师修为极高，半仙之体，可那么多弟子都扛不住的邪祟，楚宗师竟坚持了三个时辰，修为再高也会受伤吧？
　　几个百姓在门口犹豫了会儿，一个少妇终于将一杯清水递给一个自己的孩子，说：“秀儿，把这杯水给那个大哥哥送去。”
　　孩子不知楚铭月是何等人物，直接拽了拽他的衣袍，楚铭月才低头，看到一个小女孩儿眨巴着大眼睛，将一杯清水递给自己。
　　“哥哥，你喝口水休息会儿吧。”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可爱，楚铭月露出一丝笑意，却没接过她手中的水。
　　撑了三个时辰，他确实口干舌燥，可他也知道这一杯清水在这时有多珍贵，他是修仙之人，渴的再难受也死不了，更何况这一去，他估计是回不来了，那些百姓却不一样。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孩子温声说道：“小妹妹，哥哥不渴，这水你还是拿回家吧。”
　　小女孩犹豫着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阿娘，楚铭月冲秦陌点了下头，拉着孩子的小手向那位少妇走去。
　　“谢谢夫人，不过这水还是不必了，我怎么说也是修仙之人，不喝也无事。”楚铭月温声道。
　　少妇只好接过水，说道：“我只是看着宗师辛苦……”
　　楚铭月笑笑，轻轻揉了下小姑娘的头，道：“无事，份内之事罢了，说完便离开了。
　　秦陌看着楚铭月脸色不怎么样，便问道：“宗师先休息会儿吧，半个时辰后我叫醒宗师便是。”楚铭月摇摇头，随便坐在一块石头上，道：“早些搞定，我也好早些回去。”
　　秦陌听到此言，以为楚铭月胜券在握了，便接道：“也是，要是宗师许久不归，柳掌门还得上门问我的罪。”
　　楚铭月扯起嘴角笑笑，低声道：“不会的。”天色昏沉，是以秦陌并未注意到楚铭月眼底闪过的那丝黯然。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楚铭月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却见到了黑夜里燃起的星星火光。
　　那是百姓们举着火把，为楚铭月送别。
　　“楚宗师，你一定要回来……”
　　“楚宗师，幸好有你……”
　　“楚宗师，保重……”
　　楚铭月望着黑暗中的烛火，和烛火下纯朴的脸庞，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感动。
　　也许对于楚铭月来说，为苍生赴难，身死而后留名青史，供万人瞻仰祭拜才是最好的结局。他想道，仙人本就不该有什么七情六欲爱恨痴嗔。
　　可是自己还是舍不得，他真的很想在死前再看一眼他的小徒弟，他冲破心魔去爱的人，一眼就好，哪怕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哪怕只是一个模糊背影。
　　楚铭月御剑升空，高处极寒，在结界前他回头看去，只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和远处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熟悉的金色灵光，没有她。
　　楚铭月苦笑一下，几滴泪从高空落下，自己还是自作多情了，不过是小姑娘的一个承诺，就真的当了真。
　　他召出一念，进入了结界，阵阵寒风，声声嘶鸣，如入地府……
　　此时，蓝瑾，沈知秋，沈逸晴，和墨羽被一伙戴面具的黑衣人挡在清华宗山下，这些皆是魔修，善蛊术，地上躺着一堆人的尸体。四人奋力抵挡，蓝瑾直冲为首者而去。
　　封印解开，魔气笼罩了蓝瑾的身体，也替她抵挡了蛊术，看到蛊术对她无效，为首者有些慌乱，闪身欲走，被蓝瑾几道符咒捆了个结实。
　　“给我住手！”念归横在那人的脖颈上，蓝瑾大喝到。
　　底下的人们看了黑衣人一眼，该打打该杀杀。
　　蓝瑾：“……”蓝瑾立刻挑开了他的面具，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沈枫！”蓝瑾和沈逸晴异口同声的惊道。
　　“蓝宗师，等一下！”沈逸晴慌了，竟是直接跑过来，飞来的蛊虫直接窜入他的脑中，他口中喷出紫黑色的血，跌跌撞撞的走到沈枫身边，紧紧的抓着他。
　　“你这孩子……你这是为什么啊！”沈逸晴的眸光已开始涣散，抓着沈枫衣襟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沈枫声音很是平静：“堂兄，我已与魔尊约定，若是我助那些亡灵重见天日，整个修真界，便只有碧虚宗一家。”少年的清澈的眸子由上而下，看着命悬一线的沈逸晴。
　　蓝瑾沉默了，沈逸晴摇着头，带着哭腔道：“不就是仙门之首吗？值得你为异族卖命吗？上古凶兽是你们投放的，楚宗师的传讯灵蝶是你拦的，是不是？”
　　沈枫唇角微扬，声音青涩，带着点稚嫩。“自然是，你要问我为什么？是吧？”
　　“为什么他楚铭月的徒弟可以当着众仙首的面替她师尊驳回玉真宗宗主联姻之请，而你身为碧虚宗的宗主，却要被楚铭月当众羞辱！”沈枫吼道。
　　“一派胡言！我师尊何时羞辱他了！”蓝瑾收紧手中的剑，厉声喝到，沈逸晴也是一脸懵。
　　虽然早年伏魔大会时楚铭月对自己态度冷漠，但也远没到羞辱的程度，更何况之后也帮了自己不少忙，态度虽说疏离，可也以礼相待。
　　“枫儿，楚宗师不曾羞辱我。”沈逸晴眼神有些涣散，只是紧紧抓着沈枫道，“你自幼敏感，但怎可在是非大事上犯糊涂？收手吧……”
　　沈枫不应，一双眸子冷若冰霜，直到沈逸晴渐渐松手，滑倒了地上，再也起不来。
　　“我师尊在哪？！”蓝瑾怒喝！沈枫轻笑一声，不管灵剑横在脖颈，向远方的黑云望去。
　　“玉真宗，不过，他现在估计早就死了。”
　　还没等蓝瑾动作，沈枫向前扑去，血液喷涌而出。
　　蓝瑾叹了口气，合上了沈逸晴的眼睛，黑衣人们尽数倒下。
　　“小瑾，这是傀儡！”沈知秋喊到，三人当即奔向玉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