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江川雪》岙廖

4、犬之会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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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把包裹递交给少年，“打扰了，本来不该留这么久的。”
　　“没事，这大概也是缘分。”
　　少年意味不明地称赞：“你的猫真乖啊，等了这么久都一声不吭的，也没有乱跑。”
　　猫咪老师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
　　夏目低头去看猫咪老师，眼里突兀的掠过斑斓的光线。
　　他眯起眼顺着光线的方向去看，直直望进开着门缝的房间。
　　夏目觉得在别人家里四处打量不太礼貌，于是很快偏头收回了视线。
　　这边猫咪老师能屈能伸，已经“喵”的一声叫出口。
　　试图蒙混过关。
　　少年没注意到夏目的动作，他淡淡斜瞄了一眼喵咪老师，“原来能叫啊。”
　　猫咪老师打了个喷嚏，不想跟他计较，极快地窜到门口去了。
　　少年把夏目送到门口。
　　“那么再见了。”
　　夏目看着对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要和这座安静压抑的房子聚拢融合在一起。
　　慢慢远去。
　　但并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
　　只要一伸手。
　　就能够住他那削瘦的似乎盛满了落雪的肩膀。
　　有个念头在夏目心里横冲直撞。
　　他想叫住对方。
　　“那个——”
　　吐出的气音戛然而止，自己还不知道方的名字。
　　接下来的话顺理成章。
　　对于人类交流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互通姓名。
　　“我是夏目贵志，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年愣了下，才慢慢回头，风卷起的雪模糊了表情，只听见淡淡的嗓音：“雪，我叫江川雪。”
　　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平平淡淡。
　　可夏目莫名想起少年眼中闪烁的泪光。
　　那样深情的沉痛，内敛的悲伤。
　　这个人并不是没有感情，像表面一样冷淡。
　　夏目想问很多事情，可仿佛只言片语都会惊了面前这个少年一样。
　　他无声片刻，最后道：“节哀顺变。”
　　江川雪身子一颤，这句有点无厘头的话似乎给了他很大触动。
　　那一刻，夏目好像透过细雪，看见江川雪含哀的眉眼。
　　·
　　夏目和猫咪老师离开，顺着路往外走出一截。
　　猫咪老师盘在夏目头上，看着放晴的天空，漫不经心地问：“那么你知道什么了吗？”
　　夏目：“没有。”
　　在这样沉重肃穆的氛围里，他不愿意去探听什么。
　　这对别人来说很不尊重。
　　“而且也不一定这么巧，就是和江川有关，但是我觉得江川有点不对。”
　　喵咪老师欣慰地说：“嘛，夏目，你还是有点眼力的。”
　　“果然，老师也觉得不对劲吗？”
　　“啊，没错，那个小子身上有股很强的妖力哦。”
　　夏目有些生疏地念出这个名字，“江川雪吗？”
　　“但是我说的是江川宅啊。”
　　“什么？！”猫咪老师拍他的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那个叫江川的小子明显有问题啊。”
　　源于那一瞬间闪烁的泪光，夏目不想去怀疑江川雪。
　　哪怕只是片刻的真情流露，也是没办法伪装的。
　　更何况他还没遇见过妖怪和人类一起生活的呢。
　　他瞄了一眼猫咪老师，内心默默补充，人形的妖怪。
　　嘴上辩解说：“因为那宅子很冷，阴森森的。”
　　猫咪老师莫名其妙，它往夏目头上一窝，“我可不管你了。”
　　“好好。”夏目顺从的应和着，一抬头，已经到了原野入口。
　　他和猫咪老师决定还是去木屋看看。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称得上轻车熟路。
　　木屋还是蛮破旧，灰尘不见少，只是角落里的糖罐没了。
　　风顺着修的不算好的屋顶呼呼往进灌。
　　夏目摸摸鼻子，想到自己当时肯定修好的房顶不会透风漏雨，就有些尴尬。
　　猫咪老师到处嗅嗅，得出结论，“妖味变淡了。”
　　“和在塔子阿姨身上的比呢？”
　　猫咪老一本正经：“不知道。”
　　“什么？”
　　“因为塔子身上的味都快没了，昨天又醉了，想不起来什么味。”
　　“老师——”
　　夏目捏着拳头，特别想砸下去。
　　吱呀的一声闷响，门开了。
　　他俩扭头看过去，惊讶地异口同声：“丙？！”
　　她一身瑰丽的紫色和服，大朵的素花在上面绽放，素手拿着烟杆，掀起眼皮，和他们相比显得淡定许多，“是夏目啊。”
　　“啊，肥猫也在。”
　　“什么？！你说谁是肥猫？！”
　　夏目压住张牙舞爪的猫咪老师，“丙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嘛。”名为丙的妖怪解释道：“我来看看这边住的——”
　　她顿住话音，带着点诧异，显然是看见了天花板，“啊啦，怎么破了个洞？”
　　夏目脸浮上浅红，“是我干的。”
　　他不厌其烦又解释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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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点头，“是这么回事啊。”
　　夏目问：“丙和这边的妖怪认识吗？”
　　“算是吧。”她眼里浮现出一点怀念，“这里以前住的，可是个非常活泼的家伙哦。”
　　“能讲给我听吗？”
　　“没问题哦。”
　　丙把烟杆轻轻压在嘴边，“不过这种事，大家一起讲比较好哦。”
　　于是——
　　被叫来的妖怪们围坐一团。
　　独眼独角做了结论。“所以夏目大人想知道那位大人的事。”
　　并把带来的犬之会的牌子插在地上。
　　夏目试图阻止，“不，那个就不用了吧。”
　　“夏目大人在说什么啊，这可是夏目大人好不容易有事找我们啊，称得上犬之会的团建！”
　　“团建——团建——”
　　夏目扶额，“不不，团建不是这样的吧。”
　　“好啦。”红峰一拍掌，“进入正题吧。”
　　“那么我先来说，夏目大人想知道雪大人的事情，对吧？”
　　夏目：“那只妖怪叫做雪吗？”
　　真巧啊，他不由得想起分别不久的少年。
　　也叫做yuki。
　　“是啊！白雪的雪呢！就从这开始讲起吧！”
　　“雪可以呼唤风雪，是很强大的妖怪，冬天八原的雪里有许多都是雪降下的，不过近两年他很少这么做了。”
　　说完这些丙安静下来。
　　风刮过，没有一点声音。
　　夏目环顾周围一言不发的妖怪们，发出疑问：“没有了吗？”
　　“哦呀，看来夏目你还想了解得更深呢。”
　　“那么——”丙烟杆尾端直直指向中级妖怪。
　　独眼独角会意，站起来，“咳咳，就让我来讲讲吧。”
　　“那位大人披散着白霜一样的长发，眼睛是深灰透亮的，爱穿素色，平常最喜捉弄人。”
　　“捉弄人——捉弄人——”
　　猫咪老师插话：“你之前还不愿意说，为什么一下子又愿意了？”
　　独眼独角垂着头，带了点沮丧：“我们之前害怕大人捉弄我们，可是实际上他很久都没捉弄我们了。”
　　“而且夏目大人一定想知道的话，说也没关系的。”
　　猫咪老师若有所思点头，“这样啊。”
　　夏目问：“该怎样找到他呢？”
　　三筱：“他这几年不常回来，不过夏目你去过木屋，他会去找你的。”
　　“不过只是道歉的话，他回来我们会及时告诉你的。”
　　“好的，谢谢大家！”
　　独眼独角举起花扇，“那么我们继续犬之会的团建吧！”
　　“团建——团建——”
　　“所以说——”这不算是团建啊。
　　夏目默默咽下了后半段话。
　　围坐着的妖怪们已经嘻嘻哈哈说起别的，脸上是欢快不作伪的大笑，铃铛叮当作响，气氛很热烈。
　　猫咪老师不知道从哪摸出酒，已经吨吨灌了大半瓶，猫脸上两块嫣红。
　　它一边和小胡子拼酒，还有空和丙拌嘴，中级妖怪连连附和帮腔。
　　红峰捂着嘴笑个不停。
　　河童在旁边手舞足蹈。
　　大家都很高兴呢。
　　那么——就算作团建吧？
　　夏目不确定地想。
　　·
　　关于那只妖怪，最后也没能知道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