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江川雪》岙廖

3、陌生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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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木屋里的味道很浓，是一只大妖怪，塔子身上只有浅淡的一层。”猫咪老师半阖着眼，想了想慢吞吞补充：“还混着一股草味。”
　　夏目坐在它对面，眼下有淡淡的乌黑，他伸手搓猫咪老师，“老师，你昨天要是说清楚，我也不至于一晚上没睡好。”
　　猫咪老师一动不动，并不说话，由于心虚还抬头蹭了蹭夏目的手心。
　　夏目揉脸，觉得心累，长叹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看向窗外，艳阳高照，雪已经消融了不少，可这还是寒冬腊月呢。
　　那只妖怪应该会再次降下风雪吧。
　　果然还是去看看的好。
　　再让猫咪老师去确认一下吧。
　　如果真的不是同一只妖怪。
　　他又不免担忧起来，那么昨天塔子阿姨出去遇见了什么呢？
　　相比起木屋知道细枝末节的妖怪，未知才更令人恐惧心慌。
　　饭桌上。
　　塔子阿姨担心地看着夏目眼下的乌黑，“贵志君，昨天没睡好吗？”
　　“啊。”夏目抿着唇，干巴巴地说：“有点吧，可能是窗户没关严。”
　　他搁下筷子，“我吃饱了。”
　　“今天还要出去吗？”
　　“啊，是的。”
　　“那么能帮我送个东西吗？”塔子手捧着侧脸，“我昨天和别人约好的，今天不送去的话太失礼了。”
　　“是昨天傍晚出门的时候吗？”
　　“嗯。”
　　夏目顿住，意识到这可能是知道塔子阿姨昨天去干什么的好机会，回道：“好的。”
　　塔子递过来一个包裹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麻烦你了，贵志君。”
　　“没事。”
　　“路上小心。”
　　“好的，我出门了。”
　　猫咪老师打了个哈欠，抻长身子，从塔子腿边离开。
　　“哦呀，喵五郎吃饱了啊。今天稍微有点粘人呢，一直跟着我。”
　　夏目正穿鞋，闻言回头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猫咪老师。
　　太稀罕了，老师的将功补过啊。
　　猫咪老师一对上他视线，浑身毛都要炸起来，它脚步很快上楼，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响动。
　　夏目出了门，刚过一个拐角，一只暖烘烘的肥猫团子就跳到他怀里，他了然地笑起来，眉眼盈着光，“我知道老师很努力，谢谢老师。”
　　猫咪老师没了刚刚窘迫的样子 ，懒洋洋的拖着长调搭腔：“你知道就好。”
　　“所以待会去买七辻屋的馒头给我吃。”
　　夏目有点无奈地叫它，“老师——”
　　“就一次哦。”
　　“哦！”
　　·
　　“江川——就是这了。”
　　夏目从手里纸张抬起头。
　　门上木牌上刻着江川两个字，后院的雪堆到一块角落，大块的黑白布装饰着住宅。
　　这副情景和他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他稍松了口气，心往实处落了落，这说明很快他也许就能知道塔子阿姨昨天的经历。
　　大片的刺眼的黑白布映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
　　一丝愧疚又缓缓缠绕住他。
　　夏目摁响了门铃。
　　透过院子的铁栅栏，里面那扇门很轻微动了下，接着被人推开。
　　那人先是露出一头微卷的灰发，倦怠的眸子粗略地扫了下，再慢慢聚焦。
　　他随手掩上门，风吹起的灰卷发落在脖颈处，走到近前，淡淡地说：“这里是江川，有事吗？”
　　夏目瞳孔微缩，面前这个人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事吗？”
　　面前的少年又语气平淡问了一遍。
　　夏目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很快展开纸条，问：“江川惠子在吗？这里有个要给她的包裹。”
　　“江川惠子是——家母，有事出门了。”
　　少年很轻眨巴了一下眼，一副疑惑的表情，不过手已经打开了栅栏，似乎是觉得站着说话有点奇怪，“要进来吗？”
　　“啊？不——”夏目想拒绝，只是送东西，进去做客的话难免不自在。
　　话到了嘴边，又及时收住。
　　也许会有什么消息线索。
　　于是话在唇舌碾了一圈，最后只吐出一个字来“好。”
　　“打扰了。”
　　猫咪老师慢吞吞跟在夏目后面进去。
　　少年听见多出来的脚步声，低头，有些惊讶，“猫？”
　　他脚步一停，就和向前走的夏目撞到了一块。
　　两人身高相仿，夏目的前额磕上了对方的前额，顿时觉得昏昏沉沉，眼冒金星。
　　夏目捂着前额蹲下去，发出抽气的声音。
　　猫咪老师停在原地，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小妖怪暗算了。
　　最近的运气也太差了。
　　少年揉着发红的额头，慢慢缓过劲来，“没事吧？”
　　他伸出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
　　阳光晃了眼，鼻间是一股清淡的雪松味道。
　　夏目抬头撞进深灰的瞳里，明明说着担心的话，他眼里却没有情绪。夏目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只手在他眼前又晃一下。
　　少年略带担忧地问：“站不起来吗？”
　　夏目握住他的手，是冰凉的，他忍不住缩了缩。
　　又去看那双深灰的眸子，依然没有变化，古井无波。
　　简直不像一个少年人。
　　“没事，就是没反应过来。”夏目借他的手站起来，眼角有点泛红，是生理性不适。
　　少年没再问猫咪老师的问题，他已经默认是夏目的猫了。
　　进了室内，黑白的装饰更多一些。
　　夏目一眼看见客厅架子上的相框。
　　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正对着镜头笑。
　　少年注意到他的视线，“这是橘，我的妹妹。”
　　夏目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呢？
　　他想起那天和田沼从森林出来的时候。
　　·
　　他们从原野路口出来，远远看见——
　　车站椅子上坐着的小女孩，裹得严严实实，张望四周。
　　一个人孤零零地伴着夕阳。
　　这场景未免有些孤独而凄凉。
　　“怎么了？是迷路了吗？”夏目走过去问道。
　　“问我吗？”带着羊绒帽的小女孩摆了摆腿，慢吞吞从椅子上下来，“哥哥去给我拿口罩啦，我先出来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哦。”
　　颇有几分没心没肺的大大咧咧。
　　女孩笑着说，“我家离得不远。”
　　夏目稍微安下心。
　　“快回去吧，穿太少会生病的。”小女孩反倒对他们说道，“生病很难受的。”
　　夏目和田沼看着各自身上在树林被剐蹭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粘上不少泥巴。
　　他俩苦笑两声，没反驳。
　　夏目还想陪小女孩等会儿，但是对方很坚决的拒绝了，“请快点回家吧，在外面待久生病就不好了。”
　　他俩只好往回走。
　　田沼说：“没见过这样懂事的孩子啊。”
　　夏目点头：“确实。”
　　一个懂事且为别人考虑的孩子。
　　·
　　夏目看着少年，这个人就是女孩的哥哥啊。
　　意外的不像呢。
　　大概是“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冬天”这种感觉。
　　好奇与关心使他发问：“我那天在原野入口看见了，带着羊绒帽子等人，没错吧？”
　　少年有些出乎意料地说：“橘那天说遇见一个很老好人的金发大哥哥，是你啊。”
　　一旁安静的猫咪老师歪了歪头。
　　很老好人啊。
　　这个评价——
　　还真是一针见血呢。
　　“既然这样的话。”少年拉开一扇门，回头问：“你要见见橘吗？”
　　夏目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扇门沿着滑轨被缓缓拉开了。
　　室内依旧是大片的黑白装饰，中央放着照片。
　　女孩子绽开脆弱明丽的笑颜。
　　夏目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怔怔站着。
　　前天才见到的活生生的生命，竟然这么无声地消失了。
　　他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夏目沉默着。
　　江川雪递过去一支香。
　　檀香的烟雾在安静的室内散开。
　　少年盯着照片，深灰的双眸浮起一些晶莹的光亮，嗓音起伏明显大了些，“我觉得橘会很开心你来看她。”
　　那样活泼的，向外外面世界的女孩子。
　　收到来自陌生人的关怀，一定也会觉得温暖吧。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