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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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卿杉在日落酒馆驻唱第五天，调酒师每天都会在9点钟送来一杯金汤力，随之附送的还有一句“沈先生祝您今日愉快。”
沈先生从未露面，卿杉在台上也望不到他的脸。
恰好今晚月色温柔，酒精迷人，她决定不再兜圈，任由自己坠落，只凭直觉。
十秒钟，她换掉下一首歌。
“眉目里似哭不似哭
还祈求什么说不出
陪着你轻呼着烟圈
到唇边讲不出满足
你的温柔怎可以捕捉
越来越近却从不接触
…………”
角落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坐在正对着舞台的桌边。指尖烟头火星由明转灭，却点亮了他的眼。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
望不穿这暧昧的眼
爱或情借来填一晚
终须都归还无谓多贪
…………”
古城的夜晚将将拉开序幕，酒馆里推杯换盏，人民路上人头攒动，低云压在房檐，月辉落于杯沿。白日暑气散去，空气里残存着浪漫缱绻的余温，化不开，吹不散，风花雪月是这座城的骨与血。
卿杉在沈归远对面坐下，她今天穿奶黄色碎花长裙，深V领露出一片瓷白，散着的头发及腰，蓬松柔软带着微微的弧度，像极了上世纪末的港星。
“谢谢沈总的酒。”卿杉冲他扬了扬手中酒杯，熟稔的像是多年老友。
“叫我沈归远就好。”他端起酒杯与她轻碰，清脆声响叮叮当当，不知想要敲开哪扇心门。
“卿杉。”
“不是那个我见青山多妩媚的青山哦！”卿杉灿然一笑，两颗酒窝比今晚月色更醉人。
沈归远：“那是青山独归远的青山，嗯？”
纵使卿杉再不相信缘分，此刻也为这份冥冥之中的牵绊漏掉半拍心跳。胃里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蝴蝶翩翩，张开嘴就要全部飞出来，酥酥麻麻。
她用手指沾了杯中酒，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下“卿杉”二字。抬起眼，头顶一束吊灯倾泻，沈归远失去具体面目，他笑眸沉阔，泊万顷温柔，卿杉望不穿，也不想望穿。在分别的岁月里，有时她会在梦中忘记他的样子，只记得这个眼神。
沈归远：“还在上学？”
卿杉：“嗯。”
沈归远：“那来唱歌是为了赚钱？”
卿杉：“不是，因为觉得好玩。”
她笑的烂漫，又带着几分狡黠。沈归远有一瞬间失神，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还是个小姑娘。”语气里满是宠溺却不自知。
后来他们又聊了很久，直到古城里都停了音乐，靡靡夜色逐渐清明。大部分时间是沈归远抛出一个话题，卿杉开始喋喋不休，她说到自己此行的规划，未来的学业，甚至连吃东西的口味都说的七七八八，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那一晚坐在沈归远身边，灯影迷离、气氛暧昧，可她居然莫名有种安全感，仿佛真与他相识多年。
卿杉回到青旅洗漱完刚钻进被窝，接到了闺蜜林似玉的电话。
“杉杉，杉杉，大理好玩吗？”林似玉的声音拖的很长，娇滴滴的，和她外貌十分相配，由里到外都是颗甜滋滋的水果糖。
“还没出去玩。”这一晚她都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好不真实。她翻个身趴在被子上，两条小腿交叉着晃动，顿了顿说：“不过我遇到了一个好玩的人。”
“怎么认识的？多大了？哪里人？现在做什么？”林似玉被勾起了兴趣，激动的提高了语调。
“比我大十岁，也是帝都来旅游的，我听他们叫沈总，应该是哪个公司老板吧。”
卿杉回想起那个人的脸，脸有些发烫，忍不住的傻笑，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对着空气比划着他的脸部轮廓，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她不好意思的把脸埋进了枕头。
林似玉：“十岁？那就31了哎！老男人心思多，杉杉你可小心点。”
卿杉没有接话。其实在今晚换歌前，她就想的很清楚了，年龄的差距，阅历的差距，身份的差距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只是在这个氛围里，她想暂时收起理智。升仙得救也好，沉沦苦海也罢，所有情绪都留在这座城市里，不多贪。
林似玉见她半天不吱声，以为她不想再聊这个，于是换上别的。
“杉杉，你最近和韩野联系过吗？”林似玉突然降下语调，语速也缓了下来，像是在逐字斟酌。
卿杉：“我把他拉黑了。”
林似玉：“他昨天……”
她似乎还像要说些什么，被卿杉拦住，拿困了当借口挂掉电话。
韩野这个名字有些日子没有出现过了，刚刚划过鼓膜的瞬间，卿杉脑海里先是空白几秒，然后像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的转过关于两人的的画面。
大一，迎新晚会的后台，少年犹豫了一整晚后走到她面前，话题从节目聊到天气，最后在她的逼迫下，颤抖的说出了那句告白。
大二，深夜的宿舍，她在熬夜赶报告，少年一直盯着视频通话的屏幕，舍不得眨一下眼，她让他去睡觉，少年温柔的说“再陪你一会。”
大三，狭小的出租屋，少年结束一天工作疲惫的打开门，餐桌上的饭菜腾着热气，她边解围裙边说“辛苦了。”少年像是被热气熏到红了眼眶，从身后抱住她，蹭了蹭她的脖子说“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大四，廉价的酒店，少年一/丝/不/挂的和另一个女生躺在床上。隔天她走进考场，若无其事的写着研究生考试试卷，只不过偶尔要别过头，避免泪水晕开笔迹。
她最怕孤单，从小到大，家里空荡荡的房间像是散不去的阴霾。她以为韩野是载她脱离孤独汪洋的船，可后来发现沉舟侧畔，枯木逢不到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