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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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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伶仃着往下坠落，地面上满是坑坑洼洼大小不一的水坑，倒映着摇摇欲坠的青叶，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住了一个偏僻的小屋内传出的声音。
“殿下，届时可左右包抄，派重兵持枪盾在前，弓兵在后，兼派投石器，派张、季二将位于阵列中后，对着东宫口行包抄之势，另外同时派出一个小队从侧面秘密火攻，烧了她们的粮草。” 云烈站在黎熙远面前，“火攻小队需身手敏捷，武功高强之人，届时属下将会亲自挑选并带人前往。”
岑易点头赞同，“此法可行。”
她的手指向地图，“此为西宫口，往外延伸二里地，两侧高山耸立，翠树掩映，不失为一个埋伏的好地点，皆时再派弓兵埋伏，先派一队步兵与宫门口与其正对，佯装失败，弃甲逃跑，届时便可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黎熙远皱眉，“她们不一定跟来。”
岑易点头，“确实是一种顾虑，但据属下所知，镇守西宫口的人为刘月，此人虽善带兵，武力高强，可性情暴躁，好大喜功，届时想尽办法激怒她，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黎熙远闭上眼，眉间隐隐浮现郁色，“那便这样吧。”
时间紧迫，两军的争斗愈发激烈，在这一天，各方人员不断传来消息。
“殿下！二殿下带兵来到东宫口了！”
黎熙遥闻言，烦躁地皱了眉头，司徒雅也皱眉，“殿下先去东宫口。”
对方来了黎熙远，我方士兵可能有所胆怯，此时黎熙遥过去可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她们二人抬步前往东宫口，却在途中得到消息说西宫口受到了攻击，敌方声势浩大，气焰嚣张，司徒雅眉头皱的更深，刚说自己要过去，那过来报线的小兵却放松了神色。
“殿下和大人无需担心，刘将军用兵如神，此时已经将敌方打得落花流水。”
司徒雅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还是想要过去，面前又跑来一个小兵，“殿下不好了！有人潜入东仓房了！”
“尽全力找出她们，我与殿下在东宫口，若有情况再来汇报！”
“是！”
待她们来到了东宫口，还没站上宫墙，便见到箭雨呼啸而来，与之伴随的，甚至还有石头，砸到士兵身上，别说用盾牌抵挡，就连宫墙都被砸出坑，而宫下，黎熙远的人还在盾兵的掩护下不断朝宫门凑近。
黎熙遥气急，在士兵掩护下上了城墙，一眼见到那个骑在马上的黎熙远，大声吼道：“黎熙远！你要毁了皇宫吗！”
黎熙远坐在马上，冷漠地朝她看过来一眼，下一秒，一颗巨大的石头朝着她的方向袭来，几人吓了一跳，连忙拉着黎熙遥避开。
黎熙遥握紧拳头，眼见局势越发紧张，“开宫门！迎敌！”
一旁的指挥的将领一愣，“殿下不可！”
黎熙遥狠狠刮她一眼，“滚！”
厚重的宫门缓慢打开，从中涌出一群身穿软甲，手持刀剑的士兵，不料速度慢，人数不足，伤亡惨重，几乎出来一群人灭一群人，黎熙遥越看越气，“关宫门！”
宫门关闭，外头的士兵来不及赶回去，皆死伤或是被俘虏，那个将领见状，心凉了半截。
黎熙远抬手，一声令下，攻击骤然停止，混乱嘈杂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岑易面容冷静，加大声音喊道，“对面的姐妹们，你们的大殿下放弃你们了啊！看看她刚才都做了什么？你们为她冲锋陷阵，可是她却下令关上城门！她这是弃你们于不顾！这样无情的人！你们还为她做什么？！她不会——”
将领打断她的话，“一派胡言！”
“按照天.朝律法，大殿下为先帝嫡嗣，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本应承嗣国统，因为先帝事发突然，未能及时下诏，又遭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阻碍，大殿下念与二殿下的情分才拖延不决！可如今你们还在此处大放厥词，真是可笑至极！”
岑易冷笑，“勿要顾左右而言她！自古为仁者为王！况且先帝未曾下诏，你竟胡乱揣测先帝圣意，乃是犯了大不讳！”
黎熙遥沉着脸听她们争辩，看着底下气定神闲的黎熙远几乎是怒火中烧，司徒雅附到她耳侧，小声说了什么，黎熙遥眉间的阴沉稍稍化开，“快去！”
这边，带着一个小队在东仓房中隐蔽着身形的云烈停下动作，在她们面前，地上的脚印纷乱而明显——那些士兵刚刚从这里跑走。
现在站在一个仓库前，她们动作迅速地泼了油，又点了火折子扔上去，身形一转，人已经离开原地。
别处的士兵发现了异样纷纷赶来，却只见到几人飞奔而去的衣角，又见到起了火的仓房，顿时大惊，浩浩荡荡追击过去，又四面八方散开来企图包围她们。
云烈叫几人散开逃跑，自己纵身一跃跳上了房顶，将底下的状况尽收眼底，眼见其中跑开的一人被羽箭射在后背肩胛骨上，她快步走向那儿，从房顶揭下一块瓦片扔下去，引了她们的注意后再次抬脚离开。
底下的士兵追她追不着，射箭射不中，被气得也要往房顶上爬去，哪知好不容易爬上去，那上面的人纵身一跃又到了另一个房顶，像只猫一般，轻飘飘的，动作敏捷，落地无声。
几只泛着冷光的箭射向她的方向，她用一把剑颤着羽箭绕了半圈，剑尖一挑那羽箭反倒往她们的方向回来了。
她的目光转向了东宫口的方向，方才那儿嘈杂至极，喊杀声不断，可眼下竟是安静下来了，她甚至还能看到宫墙上随着风往外飘扬的彩旗。
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没有恋战，几个翻身之间把地上的箭捡起，又用了极大力道徒手射回去，那几个士兵还以为这些箭会像之前的箭那般急促锐利，举了盾牌抵挡，不料几只箭还未射到她们便轻飘飘掉了下来，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们怒目看去，眼前却连轻烟都没有了。
这边，黎熙远看着司徒雅离开，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将要下令再次强攻，岑易阻止了她，“殿下，敌军已经有所动摇，此时若是动手会功亏一篑的。”
闻言，她放下手，眼神紧紧盯着黎熙遥，空中似乎有火花在燃烧。
这不只是皇位之争。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们二人便一直是竞争对手，先帝子嗣单薄，三皇女又自幼患有腿疾，她们从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对手便是对方。
只是黎熙遥多是瞧不起黎熙远，她父家身世显赫，讨好她的人不尽其数，而黎熙远只是一个卑贱的宫侍在先帝喝醉以后用些肮脏手段才生下来的崽种。本来不值一提，偏偏她自小便心机深沉，屡次在母皇面前陷害她，还故意在母皇面前送给她一些让幼时的她害怕的东西，害她在母皇面前出丑。甚至还骗了世人做出一个偏偏女郎的模样，当真是让她作呕极了。
她不舒服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轮到这个“好妹妹”了。
黎熙远瞥到黎熙遥面上的轻笑，终于忍耐不住，“岑大人，莫要多言了，攻吧。”
一声令下，几万大军将要出动，城墙上忽而传来一声呐喊，“慢着——”
黎熙远眯起眼眸往上看，却在看见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的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许欢和蔺卿如，两人衣着破烂，披头散发，面容上受了些污渍，可苍白的样子却抵挡不住，此时双双被绑在一个木架子上，口中被塞了破布，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脆弱得就要死去了。
黎熙遥跨出一步站在木架子旁边，“可先别动，若是动了，本宫也不能保证这位公子和妹夫会怎么样。”
黎熙远眉眼沉沉，面上覆了一层冰霜，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黎熙遥！”
岑易以为她是在担心蔺卿如，“殿下勿急，不要中了她们的奸计！”
黎熙远绕着木架子走了半圈，眼神像是毒蛇般缠绕在蔺卿如身上，轻轻摇头，佯装生气，“怎么这般对待妹夫！”
分明身前一个人都没有，她却严厉地喊一声，“下去领罚！”
蔺卿如苍白着脸冷淡地偏过头去，不愿让眼神接触到她半毫，只是忍不住扫视着底下的士兵，来来回回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没有来。
他听到身旁许欢喉咙里挤出来的含糊的哭腔，“阿远……”
黎熙遥对着底下的黎熙远，“二妹真是风流啊，这个郎君，想必是让二妹欢喜极了，不然也不会藏了这么久。”
黎熙远一言不发，可眼神寒针一般盯着她，好似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了。
“哈哈哈哈哈！” 黎熙遥大概是高兴得有些疯狂，“这样吧皇妹，方才你一直在说本宫不仁。可本宫向来重情，感念姐妹情分。这二人窃取皇宫密信，泄露军情，按法当诛，本宫念及二人皆是皇妹心头之爱，不忍皇妹痛失所爱，孤苦伶仃，特许放还给皇妹一人，皇妹觉得如何？本宫这般，已经是仁义至极了吧。”
她敛了笑，目光落在许欢和蔺卿如身上，语气期待中透露夹杂着傲慢，“这两个人，你选谁？”
距离隔得远，黎熙远看不清许欢的表情，但是在她脑海中，他此时肯定已经害怕得浑身轻颤，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就像以前那样，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握紧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放了他们，我撤出一里地。”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真的很害怕许欢离开。
她身旁的岑易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草率开口了，“殿下不可！”
黎熙远眉宇间闪过纠结，转眼间消逝。
“啧。”黎熙遥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皇妹在开玩笑？”
“说好一人，自然只是一人。”
黎熙遥听懂了，这是条件还不够，但是她已经不能再让出一步了，她不能冒险。
黎熙远看出了她的犹豫，轻笑一声，眼神转到许欢和蔺卿如两人身上，“哎？怎么还哭了呢？来人，让他们说说话。”
风猎猎吹着，把几人的发丝往后刮，士兵上前把蔺卿如和许欢的口中的破布拿开，两人顿时忍不住发出剧烈的咳嗽声，黎熙远看得拳头紧握。
黎熙遥又道，“皇妹，选好了吗？若是半柱香之内皇妹还没做出选择，那本宫就自认为皇妹放弃了。”
到了这种地步，岑易大概是明白黎熙远的决心了，低声道，“主君乃是蔺府大公子，蔺府对其宠爱有家，殿下若是当真要选，便把主君带回来吧。”
黎熙远猛然转过头看她，眼里泛着刺刺的冷，“许欢呢！”
岑易皱眉，“殿下这些年救许公子于危难之间，已是仁至义尽，许公子为人善良美好，且如今形式紧迫，不得她法，想必许公子会理解殿下的。”
黎熙远一言不发转过身去，指尖被春风吹得冰凉，几乎要凉到心里头。
上头黎熙遥的声音再度响起，“一柱香时间即将结束，皇妹可想好了没有啊？”
云烈回来时便见到这个场景，蔺卿如和许欢被绑在宫墙上巨大的木架上，身形消瘦，脆弱的样子仿佛下一秒都要被春风吹散，她好像听到了二皇女叫了许欢的名字，下一秒宫墙的大皇女便大笑起来，“妙啊！真是出乎本宫的意料。”
云烈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未行动，下一秒两人皆被士兵砍断身上的绳子，蔺卿如又被士兵抓住，推搡着离开，而许欢被一把推下宫墙，大皇女大笑着，“本宫这就还给皇妹！”
黎熙远瞳孔放大，手中马鞭狠狠一挥，马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向前，岑易一惊，害怕她被杀害，将要去追逐，后面却忽而传来纷乱的踢踏声和怒吼声——司徒雅带着士兵从后方包抄过来了。
与此同时，宫墙打开，宫内的士兵再度涌出，前后皆是豺狼虎豹，她们被夹击，进退两难。
黎熙远在剧烈的动静中忙回头看一眼，还未来得及带走昏迷的许欢，从宫墙涌出的士兵便把她包围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碰他一下。
这是一场恶战。
黎熙遥站在宫墙上，看着底下的混乱场景，嘴角轻勾便下了宫墙，大局已定，她就不信黎熙远这样还能活着。
在这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一道身影赶来，敏捷地跳进宫墙，目标却不是杀人，而是隐蔽着身形往宫内走去。
黎熙遥抬脚去了关着蔺卿如的屋子，蔺卿如此时仍被绑着，却是被绑在了榻上，咬着牙挣脱，手脚腕之间一片血糊。
黎熙遥进来了，眼神落到蔺卿如身上，见他墨发泼洒，苍白的脸上有几道血痕，桃花眼此时染了红，眉睫漆黑，活脱脱一副美人囚徒的模样，眼里顿时染了兴奋，声音压抑不住她的疯狂，“妹夫，可是伤心极了？”
她一步步凑近过去，“你说你，当初要是嫁给本宫，如今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二皇妹她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你呢。”
她坐到床边，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从了本宫，如何？若是这般，你的家人所犯的罪，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说到底，她还是在拉拢蔺府，想一想，黎熙远中多少兵是蔺府出的？若是蔺府反攻，二皇女就算现在不死，明天也得死。
况且，搬出这个理由，想必蔺卿如也难以拒绝她。
只是她想错了，蔺卿如避开她的手，冷冷一声，“滾！”
黎熙遥眼底的光更盛，“本宫看你是不知好歹！”
言罢她就便要动手，蔺卿如动不了，看着她的脸凑过来只剧烈挣扎，皮肤接触到麻绳的的地方皆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滾——黎熙遥！”他咬牙切齿，想到自己这么久的努力还是落得这个下场，甚至还没让云烈重新喜欢上自己，还不如当初在山崖早早死去，如今也不会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们没有注意到外头的嘈杂声和哀呼倒地声，一道身影闯进屋内，见到黎熙遥的手几乎要伸向蔺卿如身体下方，神情一惊，猛然提剑砍过去，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
一道痛苦剧烈的声音在屋内炸响，黎熙遥已经躺倒下来痛呼着，一只手到手肘处几乎要断了，连着薄薄一层皮肉，血流如注。
蔺卿如全身颤抖，哀声叫了一句，“云烈……”
云烈连呼吸都是急促的，急忙用剑把他身上的麻绳割开，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裹到他身上，背着他要离开。
外头的人早已听见了屋内的痛呼声，此时急忙冲进来，见到黎熙遥的样子大惊失色，“殿下！！！”
黎熙遥一边痛呼一边恨道，“抓！抓住他们！”
那两人早已逃出屋子，士兵便出了屋子，全宫搜索。
这般大面积的搜寻，云烈带着蔺卿如，压根藏不住，此刻只一路疾驰着往西宫口赶去——那儿的防守被破了，更容易逃出去。
可士兵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她只能叫蔺卿如抱紧自己，而自己提着剑抵挡那些攻击。
蔺卿如眼泪都要落下来，“云烈，把我放下来，你走吧。”
云烈咬牙切齿，“不行！公子要是留在这儿，云烈也不走了！”
她尽力抵挡着，频繁的刀剑相击让她的手一片麻木，更别说还有对着她飞驰而来的羽箭，她几乎要握不住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一道比一道深。
或许，她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只是，她还没料到，几个身影突然出现，帮着她抵挡那些攻击——正是她带领的烧粮小队。
云烈被她们掩护着，稍稍喘了口气，繁忙之中来不及道一声感谢，再度往西宫口赶去。
她看到小队里有人倒下，看到身后的士兵还是追着她们赶来，看到西宫口外面脏污的道路，她感受到身后蔺卿如的气息渐渐弱了。
斜方忽然又冲出来一队挥着刀的士兵，她咬了牙全力逃出去，恍然间脑袋隐隐作痛，竟觉得现在的场景熟悉极了。
她好像一直在经历厮杀，从小到大。
“公子！”她害怕身后人晕过去，急忙叫了他几声，听到身后的答应声，艰难又晦涩。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黑了，春风灌了她满耳朵，冰凉的雨点落下，一点点把她们落在地上的血痕清除，身后人还在追，她渐渐拉开距离，到了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河，开国皇帝为了守卫皇宫开凿出来的，长长的绕了整个皇宫，以云烈现在的样子，根本过不去。
身上的衣服渐渐湿了，她把蔺卿如放到葱绿繁茂的树丛间，自己搬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扔进水中，弄起巨大的水花和声音，最后也到了蔺卿如身前，静默着，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发。
士兵还未追过来便听到那水花声，待到了河边，只见孤零零一只鞋倒在河畔，地面上的脚印格外明显，雨水已经把血痕冲刷干净了，她们不知道两人的去向，一人叫道，”她们跳河了！”
“不可能！继续找！”
云烈眼看着一个士兵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要凑到自己藏身的树丛前，顿时敛住呼吸，攥着剑柄的手指更紧了。
她靠得越发近了。
不远处一个人大喊，“在这里！”
这个士兵得了消息赶过去，只见一片破碎的布料混在泥水里，若是不仔细看定然会被忽略，几人再次赶过去。
待她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云烈才放松了一口气，回身去看，蔺卿如却近乎昏迷了，身上的外衣又破了几个口子，上面甚至还在渗着血，她心下一紧，“公子！”
蔺卿如睁开眼，眼睫被雨水打湿了黏在眼皮上，有一种无法名状的苍白美，他说，“云烈，我们逃出来了。”
“嗯，我们现在安全了，公子先不要睡，云烈带公子离开这儿好不好？”
“好。”
她从新背起他，在衣物湿透的情况下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微微放下心，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雨水打在宽大的枝叶上，“嗒吧嗒吧”的声音笼罩了整个天地，雨势这么大，几乎让她看不见前方的路。
蛙叫声极具穿透力，一下一下穿过雨幕，直直钻进她耳里，这是它们的狂欢。
这样淋着雨不行，就算没有受伤也会生病的，更别说她们身上受了这些刀剑伤。
云烈没有办法，折了宽大的枝叶盖在蔺卿如身上，在山间走着，听见雷鸣的声音，脚步更加匆忙。
终于，在绿树掩映间见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云烈忙走过去，她没有折断洞口前的草木，小心穿进去，好在里面还算干燥。
她把蔺卿如放下来，冰凉的指尖拨开他黏在脸上的头发，“公子。”
蔺卿如没有答应，云烈指尖都在颤抖，感受到他脖颈上还在跳动的脉搏，勉强定下心神。
山洞间有些枝叶和树干，应该是被吹进来的，幸好没有被雨水淋湿，云烈剪了一些树枝和易燃的枯叶，用腰间的短剑削成尖而圆的样子，在一段枯木上快速研磨。
身上带了烧粮用的火折子，但是已经湿透了，此刻也只能钻木取火了。
她取火间转头看蔺卿如，只见他躺倒在地上，头微微歪着，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安静得让她害怕。
良久，枯木间起了一些火星，一缕薄薄的烟升起，云烈轻轻拿了枯叶微微悬在上方，嘴上轻轻吹着气，一缕小小的火苗燃起，内里透着红，分明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灭去，又给她们带了无限的希冀。
火终于燃起来，越发大了，被燃烧的树枝发出“劈里啪啦”的烧裂声，火光几乎把山洞都照亮了。
云烈把蔺卿如小心放到火堆旁，把自己的裙摆撕下几条放在火堆上的木架子晒干，又去外头寻了几枝常见的草药捣碎了敷在蔺卿如伤口上，条件这般简陋，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感受到他越来越烫的体温，就算烤着火，仍像是坠落到寒渊里，冷得发颤。
云烈盯了他半晌，良久低声道，“得罪了，公子。”
她脱下了他的外衣，留着一件单薄的几乎湿透了的里衣，几乎贴在身体上，云烈别开眼，也脱下衣服只留了一件里衣，身体贴着冷硬的山壁，把蔺卿如挨在自己怀里，企图让他两面都暖和起来。
外头是淋漓的雨声，温暖的火光照映在她们身上，云烈终于放松下来，顿时感觉一片头昏脑胀，身上从头到脚几乎都在发痛。
她没有理会，紧了紧抱着蔺卿如的手，几乎是闭上眼眸的一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春天便是这样雨水多发的季节，洞口的草木没有抵挡住雨水，雨水在不知不觉间蔓延进来，缓缓侵入山洞，也侵入了云烈的梦境。
光怪陆离，让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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