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民间近来起了许多传说,听说二皇女为了给先帝求药,跑死了八匹马,翻了七座山头,淌过六条大河,遇到五个山匪,经历四个日夜,遇到了三个仙人,跪了两天两夜才打动仙人拿到一颗仙药,却没想到还未来得及赶回来陛下便驾崩了。

      有知情者宣称,当时二殿下衣衫褴褛,满身狼狈,悲痛欲绝,恨不得追寻先帝而去。

      黎熙遥听罢,把手中的茶杯狠狠一摔,“一派胡言!给本宫把造谣的人都抓起来杀了!”

      司徒雅皱眉,“殿下冷静。”

      黎熙遥沉着眉眼没有再说话,她身旁的幕僚向司徒雅投去一眼,低声道,“司徒女郎说得对。昨夜属下接到线报,二皇女虽没了蔺小将军,可她已经在四边之境安插了十万大军,依照她的性格,属下料定她还在城中潜伏了人。”

      司徒雅敛眉沉思,“若是如此,只怕对殿下不利。殿下的兵如今以西境为多,中央之兵虽胜于二皇女,可二皇女阴险狡诈,还把以往隐居的岑易请了出来,岑易善谋,对殿下更加不利。若是打起来,她四方之军皆可援驰中央,届时若是殿下抽动西境之军,只怕会遭到拦截,来不及了。”

      黎熙遥面色沉沉,烦躁地,“那又该如何?把西境之军调回来吗?”

      闻言,司徒雅还没说话,那幕僚先声否定,“不可!此事耗时耗力,况且,把所有人镇守在中央,岂不是方便了二殿下一网打尽?”

      司徒雅也皱眉道,“大人所言极是,依鄙人看来,不如趁机占了西境,东境二殿下的兵力虽较薄弱,可东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能强取,不如派两千丙兵前往东境,随后——”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黎熙遥打断,“派去作何?送命吗?!”
      司徒雅轻笑,“殿下说得对,这两千丙兵便是去送命的,只是这送命并非全无作用,我们可来一个声东击西。先秘密将西境的兵派往西南境,同时北境也采用此法,最后两兵联合趁机攻入南境,在此期间,务必把中央之军守卫好,不要让二殿下有可乘之机。”

      黎熙遥只觉得这一群东西南北境的几乎要她搞晕了,有人沉思良久,问,“若是二殿下破了中军的防守,又该如何?”

      她们自顾自聊着,指着羊皮地图愤慨激昂,一会儿笑着,一会儿又几乎要吵起来,完全忘记了黎熙遥的存在。

      她也听不进去,眼神落在一直滔滔不绝的司徒雅,只见她面容白净,眉眼分明,是一副清朗温润的模样,可偏偏眼里藏着疯狂,说到一处时几乎要兴奋得发光。

      “届时攻她后路,去她府里把她看重的人全都带走,破了她心防,我们也就赢了一半。”

      “……”有人皱了眉头,“此为不仁之道。”
      司徒雅冷冷看过去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这并……”

      “你与黎熙远有何深仇大恨?”
      她倏忽开口,打断正想回答的人,眼里满是兴味。

      司徒雅勾唇笑得凉薄,“夺夫之仇,不共戴天。”

      闻言,黎熙遥挑眉大笑,“好啊!本宫就需要司徒女郎这样聪慧的人!计划就按你说的来。”

      她早就听说这司徒家的女郎温润如玉,可现在看,这般狠辣又哪里是玉,分明是埋藏在熔岩下的焚石。

      司徒雅躬身,“多谢殿下信任,司徒雅定不负殿下重望。”

      计划便由此有条不紊开始进行,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从一开始就出了意外,原本打算从西境声东击西的计划竟然被黎熙远识破,待她们去到了南境,竟是一座空城,而大本营西境却传来噩耗,留下防守的士兵不敌黎熙远的军队,皆被俘虏。

      局势仍是还是各占主位,可黎熙遥的兵力已经损失了一批,司徒雅几乎是不敢置信,在几次防守和攻城失败后被黎熙遥狠狠骂了一顿,撤下军师一职,连降三级,权力更是被置空。

      深夜,一道身影在左相府的书房出现,手里拿着一根发着微弱光芒的蜡烛,在烛光照耀下小心翼翼在书架和书桌上寻找着什么,甚至连暗格都被他一清二楚地打开。

      “你在做什么。”

      一道凉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骇了一跳,手里的蜡烛落下去,屋中唯一的光源消灭,伸手不见五指,他惊惶叫道:“谁!”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咔擦”一声响起,书院临窗处竟坐着一个人,此时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烛光照在她脸上,分明是暖黄色的灯光,可是她面无表情,竟显得阴冷极了。

      司徒雅站起身,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我问你在干什么。”

      李楚宁被她的眼神注视,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心里不可抑制升起恐惧的情绪,“我……”

      司徒雅一步步走近他,“原来是我亲爱的夫郎啊,这么晚了,来这里做什么呢?”

      “嗯?”

      李楚宁控制不住往后退,“司徒雅!你别过来!”

      司徒雅猛然抓住他的手,他差点尖叫出来,直到自己的手被她强硬掰开,他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抓住东西。

      司徒雅拿着那张纸,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你要去送给谁啊?”

      她的力道极大,掐得李楚宁生疼,“你放开!”

      司徒雅的声音如毒蛇般阴冷,“我问你要拿去送给谁!”

      她的手越收越紧,李楚宁几乎喘不过气,同时被她抓着往上提,只能踮起脚尖减少疼痛感,“放!咳咳!放开……我……”

      他的脸都泛起了红,几乎快要窒息。

      司徒雅仍是没有放手,居高临下盯着他,“送给你的情人?”

      “让我猜猜,你的情人是谁?黎熙远?”

      虽是疑问的语气,可话里话外都是肯定,“真是情深啊。”

      她咬牙切齿,语气恨得要杀了他,“李楚宁!你对得起我么!”

      就算她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可是因为他腹中的胎儿,她也从未苛责过他,他却这么对她!
      眼见李楚宁已经翻起了白眼,一副撑不住的样子,她一把把他甩在地上,“这孩子你不喜欢,我也不爱,要来也没用。”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李楚宁听到她这句话瞬间僵住了身体,瘫在地上惊恐地看她,眼泪终于涌出来,“你要干什么!”

      司徒雅盯着他歪头笑了一下,“现在你喜欢了?”

      脚步缓缓凑近,她抬脚挨着他的腹部,头低下来注视着他,轻描淡写地,“可是……已经晚了啊。”

      李楚宁全身都在发颤,哆嗦着往后退,“你走开啊啊啊啊——!!!”

      一滩暗红的血缓缓在木质地板上蔓延,一个生命在一个动荡的夜晚离开,而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到这个世界看一眼。

      在那封信超过一天都没有送过来的时候,黎熙远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安插在左相府的暗线告诉她,李楚宁行动败露,流产了。

      她顿了一下,半晌道,“本宫知道了,下去吧。”

      待那人离开,黎熙远再次来到了许欢的屋子,自从云烈走了,许欢好像又无聊了许多,她来时总见他在看书。

      此时见到她过来便惊喜地把书放下,“阿远!”

      黎熙远微微一笑,“怎么不点灯,在这么幽暗的地方看书,眼睛会熬坏的。”

      许欢抿着嘴笑,“只是偶尔看看,不会熬坏眼睛的。”

      黎熙远在软椅上坐下,手臂横在额头上,控制不住闭眼,“这可难说。”

      她好像很疲惫的模样,许欢放缓了语气,“阿远累了吗?”

      黎熙远轻点头,“是有些。”

      许欢眼里划过一抹心疼,“欢欢帮阿远按摩吧。”

      闻言,黎熙远睁眼看他,好笑的样子,“来吧。”

      许欢动作轻缓地揉捏她的肩头,状似抱怨,“阿远都不好好休息。”

      黎熙远闭着眼回答,声音有些迷蒙,“近日忙了些,日后得空了会好好休息的。”

      “阿远每次都这么说,可总也忙不完。”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侧身一看,软椅上坐着的人已然陷入了梦乡。

      许欢动作一顿,轻手轻脚拿了一块毯子,小心翼翼放到黎熙远腿间,可人还没来得及离开便见眼前人醒了过来,一时之间有些懊恼,“阿远继续睡吧。”

      黎熙远这才发现自己睡了过去,狠狠一闭眼又站起身,“不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再来陪欢欢。”

      许欢看着她离开,这一次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有些惊慌却又不敢开口问。

      大皇女府,司徒雅跪在大皇女前,“请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这次若是不成,属下愿以死谢罪!”

      黎熙遥冷漠地盯着她,“你赔不起。”

      司徒雅攥紧拳头,“请殿下相信属下!属下已经找到先前失败的原因,此次行动一定不会失败!”

      “这样吧。”黎熙遥看似动摇,“若是你能让其他人也同意你的计划,本宫就按你说的来。”

      司徒雅磕下头,“多谢殿下!”

      她的计划不是别的,正是先前的“攻她后路”一计,只要引着黎熙远连同她的兵离开二皇女府,二皇女府要进去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反对这个计划的人不止一二,她要成功,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久,蔺卿如一大早就得到消息,大皇女带兵进宫了,目标便是那光芒万丈的紫宸殿,紧随其后,黎熙远同样带兵前往皇宫,在外圈将皇宫围得密不透风。

      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和黎熙远的事情告诉蔺远声,一直得到今日的消息终于决定坦白。

      迅速写好一封信,他交给云烈,“云烈,你把这封信交给我母亲,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出去后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封信由云烈来送,母亲再怎么怀疑也该信了,如今形势严峻,母亲她不能再帮黎熙远了。

      云烈接过信,“公子放心,属下会的。”

      二皇女府驻守的士兵不仅没少,甚至比往常更严密了,毕竟黎熙远从来就不会那么草率地撤走所有人。只是这些难不倒云烈,她轻松地离开,一路赶到蔺府,却发现蔺府的防守更甚之,她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发现,转了好几圈才隐蔽下来,然而蔺府的巡逻更加严密了,几乎让她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找到蔺远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还没有把信交给她,便看到蔺远声对着她一脸吃惊的模样,“云烈?你还活着!”

      有的侍卫本来见到了云烈的身影要过来抓拿她,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老大!”

      云烈没有过多理会,对着蔺远声话语严肃又快速,“大人,这是二皇女夫给大人的信。”

      蔺远声接过信却拧紧了眉,“你怎么会在我儿身边?你不是死了吗?”

      云烈回答,“云烈被二皇女所救,失了记忆,如今在二皇女府保护主君。”

      “失了记忆?”蔺远声有些恍惚,“他竟到了这种地步……”

      她没有让云烈离开,揪着她连连发问。

      “我儿现在如何?”

      “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做些什么?”

      “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然后另一边,二皇女府的局势却急转直下。

      蔺卿如原本待在屋中等待云烈的回来,焦急又不安,却不料听到外头的嘈杂声和哭闹声。康平和乐安跌跌撞撞跑进来,“主君快跑!兵来了!”

      “什么?!”

      康平来不及和他解释,神色满是焦急,“来不及了主君!先跑吧!”

      他拉着蔺卿如抬步往外走,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发现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一时之间瞳孔放大,连连往后退,又狠狠一把把蔺卿如往后推开,“公子快走!”

      蔺卿如拉着他往后转去,转眼之间窗口又站满了人——他们被包围了,插翅难飞。

      在门口,一个人缓步走过来,眼神落在他身上,“好久不见啊,卿如。”

      康平面露喜色,“司徒女郎!”

      他甚至天真地松了口气,眼前场景在他眼里不再危险,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乐安与蔺卿如的神色不仅没有放松,甚至更凝重了几分。

      蔺卿如笔直站立着,抬眼看向司徒雅,声音沉沉,“你想做什么。”

      司徒雅觉得这话真是熟悉极了,好像另一个男子也曾这么问过她,后来那个男子就再也没有见过屋外的太阳。

      当然,还活着。

      “只是好久不见,叙叙旧罢了。卿如表弟如今已经与我这般生疏了,真是令人难过啊。”

      康平心中感动,司徒女郎心里果然还是有他们公子的。

      只是,还没等他请求司徒雅把他们放了,司徒雅便变了一个脸色,面无表情,语气含着冰渣子一般,“把人都带走。”

      康平不敢置信,“司徒女——”

      话还未说完便被擒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蔺卿如被士兵带走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扭打扑腾着几乎用尽全部力气也未能挣脱。

      “放!放开我家主君!”
      司徒雅眼神凉凉地落在他身上,不发一语。

      放了?怎么可能。

      天知道她为了抓到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那些人故意看她笑话,不知给了她多少为难,她就差跪下来给她们把鞋子上的灰尘舔干净了。
      如今他却喊着放了蔺卿如,简直是笑话!

      待他们走到外头,才发现外头更加惨烈,尸体横陈,鲜血直流,在盆景那鲜绿的枝叶上,沾满了不属于它们的红。

      二皇女府被攻陷了。

      许欢、蔺卿如、几个为黎熙远出谋划策的幕僚和一众下人,皆被俘虏。

      二皇女听闻此消息,难得慌了神,急匆匆要往回赶,在半路被偷袭三次,军队疲惫,伤亡加重。

      待云烈急匆匆赶回府,只见一片狼狈,地面上满是血污,周遭静寂无人声,就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她眼神划过一具具尸体,握紧了拳头往蔺卿如屋子赶去,心中难得恐慌,既希望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她自责又痛苦,咬着牙一圈圈把尸体翻过来看,手上沾满了血污,连眼睛都是红的。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铺满了天空,春总是阴晴不定,此时声声闷雷大震,刺眼的白光在黑色的云浪间翻滚起伏,又剧烈得好像要把地面都劈开。

      豆大的雨点砸下,把地上的血污连成一条红色的汇流,云烈瞬间湿透了身,在嘈杂雨声中听见纷乱的马蹄踢踏声,抬眼望去,只见黎熙远骑着马站在府门前,眼神阴鸷,神色一片冰冷。

      而此时许欢和蔺卿如早已被关入狱中,司徒雅站在狱门外,一圈圈看过去都没有见到云烈,抬脚来到蔺卿如和许欢的狱前,眼神落在里头安然静坐的蔺卿如身上,冷嗤一声,“真难得啊,竟是没见到云烈,莫非她抛下蔺公子一个人跑了?”

      蔺卿如像是没有听到,连眼皮都没有睁开,司徒雅再度开口,“蔺公子什么都不肯说,莫非对她旧情未了?这么情深,真是感人肺腑啊!”

      她语气恶劣,“就是不知道二殿下知不知道蔺公子嫁给她是为了什么呢?”

      许欢表面安静,可心里已经因为她的话掀起滔天巨浪了。

      难道蔺公子嫁给阿远就是为了云烈吗?他们究竟有什么渊源,阿远曾经对云烈说的,对他说的,难道……都只是假话吗。

      外头的风带着凉雨刮进来,许欢不自觉收紧了手臂。

      不能这么想,他的阿远是最好的。

      他没说话,可是司徒雅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经过许久的探查,她早就知道二皇女府中藏着一个男子了,只是从来都不知晓那个男子是谁,而方才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定了是他。

      毕竟有哪个下人能在二皇女府住得这般华贵?再看他细皮嫩肉,一副天真的模样,身边还有几个小厮伺候着,定然不会出错了。

      没想到啊,二皇女这种冷漠残忍的人竟然还会金屋藏娇?瞧这个男子的模样,不能说不好看,可是和蔺卿如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许欢觉得她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得他浑身都不舒服,不自觉动了动了身体躲避她的眼神。

      忽而听见她的问话,“你就是二皇女藏着的情人?”

      许欢被吓得猛然睁开眼,直直对上司徒雅幽幽的眼神,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我不是,你别胡说!”

      “呵。”司徒雅轻笑,随后语气又狠厉下来,“不是也得是。”

      她大概明白二皇女把他藏在府里的原因了。

      这么干净单纯的眼神,好像什么都藏不住,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被她的话说得生气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炸毛的猫,可若是粘着人撒娇,怕也是让人抵挡不住的。

      不错,越让人抵挡不住越好。

      让她看看,这两个人,黎熙远到底更喜欢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