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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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蔺卿如睡着的关系，云烈驾马车的速度很慢，直到天近乎黑了她们才回到府中。
巧的是，刚回来的不止他们四人，黎熙远竟也刚回来，此时下了马车，目光沉沉，只瞟过蔺卿如的马车一眼便要离开。
已经下来的康平一怔，“殿下！主君他喝醉了。”
他本意是想让黎熙远将蔺卿如抱回府中，没想到黎熙远却是不动半分，皱着眉头看向云烈，“你把他带回去吧。”
康平心中一凉。
自从蔺卿如来了二皇女府，他从未见过二殿下留宿在公子屋里，相比于成亲前，她现在冷落了公子许多。
女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得到了便不再珍惜，所有的甜言蜜语皆是过眼云烟，信不得。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眼睁睁看着黎熙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眼里多了几分愠怒。
蔺卿如还在马车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康平不愿他与云烈多接触，自己抬手扶住他的胳膊，轻声道，“主君，到了。我们下去吧。”
蔺卿如睫毛轻颤，没有醒过来。
他身量修长，看着消瘦轻盈，可体重却是实打实的重。康平叫他不醒，又抬不起他，偏偏蔺卿如跟他作对似的，只要他一碰到他，他便要扭着身子躲开。
云烈站在外头沉默了半晌，“让我带主君回去吧。”
“……”康平瞪她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你可小心些。”
他下了马车让开位置，云烈走进去眼神站在蔺卿如身前，对上他还半睁的眼睛，柔声道，“主君，我们回去吧。”
蔺卿如还没有完全清醒，神情还有些迷蒙，可看到她的时候面上忽然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朝着她抬起双臂——是一个邀请与等待的动作。
好像对她极其信赖，又乖巧粘人得让人心软。
云烈一怔，不自觉伸手向前，顺着他的手臂把他拥进怀，温软消瘦的体型，分明隔着厚厚的衣服，她却觉得自己手心一片灼热，甚至热到血脉里去了，待他毛茸茸的脑袋埋入她的脖颈，她更是浑身僵硬，就连呼吸都紧绷几分，口中下意识吐出话语，“公子……”
蔺卿如头微微往后仰，与她稍稍拉开距离，云烈勉强稳定心神，抱着他动作轻缓地下了马车。
马车旁，康平和乐安等在下方，见到两人下来眼神便落到了上面，可蔺卿如长长的衣袍垂下，遮住两人相接触的地方，叫康平怎么看也看不见云烈是怎么抱着蔺卿如的。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是看到守在二皇女府门前的两个小厮时还是止住了嘴——这种事情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今夜的路好像很长，冬夜的风夹杂着寒雪的气息簌簌地吹，云烈抱着蔺卿如走在拿着灯笼引路的康平和乐安后方，脚步踩在软软的雪上，默无声息，一片静谧。
蔺卿如许是有些冷了，皱着眉头往云烈脖颈钻去，把脸埋在她颈窝间，温热的呼吸含着酒气喷洒在云烈脖颈上，激得云烈脖颈上起了一阵痒意。紧接着一个柔软冰凉的东西擦过云烈的脖颈，云烈一顿，全身僵硬，连呼吸都绷紧几分。
她眼神垂下来落到蔺卿如白净祥和的面上，默默移开位置，又收紧了手臂把他抱紧了些，身体微微侧过来为他挡住一点寒风。
许是被他安睡的样子感染，此刻她觉得内心也平静极了，自从失忆醒过来后心中淡淡的不安在此刻一点一点被抚平，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二皇女成亲那天蔺卿如对着她痛哭的画面。
“别叫我主君……”
“我没有嫁给她，我只会嫁给你……”
他真的没有嫁给二皇女……那个与二皇女成亲的人不是他，她知道这件事，本应该去向黎熙远禀报的，可是她没有去。
这不是因为别的事情，是她的私心在作祟，她分明高兴的，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办呢？她也迷茫了。
分明前方的灯火那么明亮，叫她把脚下的路看得一清二楚，可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待走进屋中，康平已经离开去熬醒酒汤，乐安跟在她身边，云烈把蔺卿如放下将要离开，却感觉到衣袖有一阵拉扯感，力道之大，把衣袖拉出几条细长的褶皱。
云烈看向蔺卿如，却见方才还睡着的他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眼眶被酒气熏得有些红，盯着她一点也不肯移开，只是嘴唇紧抿，“你要去哪儿。”
他虽是醉了，可眼眸睁得很大，盯着她逼问的样子强势，可眼里又含着一抹哀求，仿佛在说，“别走。”
云烈心中的迷茫更盛，眼眸垂下来没有看蔺卿如，只低声道：“主君已经回到屋中了。”我不能留在这里。
没想到云烈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只一个劲儿地重复，“你要去哪儿。”
像是魔怔了一般，他的语气更冷，像是含了冰渣子，“你又要丢下我。”
“你又要丢下我……”
他的尾音微颤，云烈终于抬头看他，却见他泪水已经盈了满眶，绝望又哀伤的，“你怎么这么坏啊……”
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的气息在他们周身环绕。
云烈沉默半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没有叫他“主君”，蔺卿如察觉到了这点，但是没有听懂她的话，“什么？”
云烈这才惊醒自己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
“没事。”
“是真的。”
两个人同时开口，话语重复在一起，却仍清晰，云烈猛然抬头看向蔺卿如，只见他严肃了脸色，语气坚定，“我从未骗过你。”
云烈几乎分不清他是醒了还是仍醉着，内心剧烈撕扯，沉默半晌，直到蔺卿如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惊醒过来似的，语气放缓了，“我相信公子。”
蔺卿如因着她的称呼一怔，急切又不敢置信地，“你说什么？”
云烈叹一口气，神情忽然温柔了，在他前额的发上轻抚了一下，“云烈相信公子，公子好好休息吧。”
既然身处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那么她就跟随他的脚步好了。
他比谁都明亮炽热不是吗？
蔺卿如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转变，一瞬间竟是缓不过神来了，哑声道，“真的？”
云烈斩钉截铁，“真的。”
还没来得及说上更多，乐安回来了，云烈面不改色放下手，下一秒康平也回来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醒酒汤，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声音柔和，“主君，喝了醒酒汤休息一下吧。”
云烈微微让开身子，康平走近蔺卿如，才看到蔺卿如面上的泪痕，神情一怔，“主君……”
蔺卿如其实已经大致清醒了，此时坐起身接过他手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神情竟有些高兴，“行了。”
“……”康平有些诧异，“公子好好休息吧。”
夜风还在呼啸，屋内烛台上火苗跳动，在窗台上映出跳跃的阴影，像是在欢庆舞蹈。
左相府，形势却截然相反。
司徒雅还在书房中，面上的神色冷凝，烛火昏暗，她的脸一半沉浸在阴影中一半映在光亮里。
在她对面，李楚宁手中握着一个造型精致的暖炉，嘴上噙着一抹笑，眼底的恶劣竟与黎熙远如出一辙。
司徒雅逐渐不耐烦，“你究竟有何事？”
李楚宁慢悠悠开口，“我今天见到蔺卿如了。”
司徒雅眼神冷下来不予回答，李楚宁摸了摸暖炉，“你猜猜，他身边跟着的人是谁？”
“若都是这些废话，你可以出去了。”
“呵。”李楚宁轻笑，“竟是这般没有耐心，怪不得蔺卿如不喜欢你。”
他放缓了语气，一字一顿，“是、云、烈、啊！”
“……”司徒雅猛然扭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呢。”
“你以为云烈真的死了吗？她就在二皇女府那儿啊。”他眼里藏着疯狂，“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都是因为你自己啊！”
“若不是你，蔺卿如不会嫁入二皇女府！现在自食恶果的感觉……怎么样啊？”
他的声音逐渐尖利，有一种逼迫人心的感觉。
司徒雅眼底阴鸷，“你发什么疯。”
李楚宁猛然站起身，扯出一抹冷笑，手里的暖炉落到地上，“疯的人是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留司徒雅待在书房里脸色晦暗不明，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化成实质，像是一条毒蛇。
自从自己在大皇女府被陷害了以后，她就知道蔺卿如知道自己杀了云烈的事情，尽管陷入现在这个地步，可她内心还是得意的，至少她杀了云烈。
看呐！他这么痛苦，这全都是他自找的！谁叫他喜欢这么一个低贱的侍卫，她哪里比不上她，要被他这样贬低！
可原来，云烈竟然没有死！
她甚至在二皇女府活得好好的，而蔺卿如为了云烈甚至愿意嫁到二皇女府中！
分明她才是蔺府的亲人，分明她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那云烈不过就是一个害了全家的灾星罢了，自从她来后，他便不怎么理会自己，整日只知道粘在她身边，可她究竟有什么好！
蔺卿如……
司徒雅闭上眼，指尖几乎要把自己的掌心戳破。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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