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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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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烈醒过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片缭乱，天旋地转，叫她看不清自己在哪里。
这场婚事已经结束，与昨日相比，今日的二皇女府显得格外安静寥落。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康平安静地坐着，一双眼注视着她，满满都是不敢置信。
他分明记得，云烈已经是死了的，怎么会出现在二皇女府……偏偏自家公子现在成为了二皇女夫，甚至还叫他来照看她……好像是旧情未了。
这般混乱的局面，可该怎么办才好。
此时看云烈醒了，态度却好不起来，只说道：“你醒了。”
云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轻声应了一声，没有半分惊讶的样子。
康平嘴角微扯，“你怎么会在二皇女府？”
“她救了我。”
“哦。”
两人一时无言，康平忍了半晌，最终说道：“虽然你在二皇女府，但如今公子已经成为了二皇女夫，今后你还是离公子远一点吧。”
“……”
云烈没有说话，听这句话，眼前这个人仿佛也认识她，并且很熟悉，可是她对他完全没有印象。至于他说的话，她虽然不太理解其中的深意，可既然那个蔺公子成为了殿下的夫郎，她自然不会太过接近。
她不知道，在厅堂中，那个她决定不能与之太过接近的人正在和二皇女聊天，或许用谈判来形容更为准确。
黎熙远眼神落在眼睛还微微肿着的蔺卿如轻笑一声，极为恶劣的，“蔺公子，见到了云烈，感觉如何啊？”
“本宫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将人救回来呢，蔺公子可得好好感谢本宫。”
蔺卿如眼眸漆黑，泛着刺刺的冷，“那卿如确实该多谢殿下对云烈的照顾。”
“嗯。”黎熙远微微侧头，“本宫记得云烈可是失忆了，不知道是不是还能认得公子？公子对她这般好，想必是能认出来的吧。”
“这是云烈和我的私事，便不劳殿下操心了。”
“现在殿下目的达成，还希望殿下遵守诺言，把云烈放回我身边。”
闻言，黎熙远微微点头，“是这样，可这云烈一直待在欢欢身边，现在突然去蔺公子身边，恐怕不太适应。”
虽然是拒绝的话，可是她眼里分明没有任何反驳，看来她并不想让云烈继续待在许欢身边，至于这原因，蔺卿如看懂了，她却不自知。
“论适应，我与云烈一同长大，她在我身边比任何人都适应。”
“蔺公子所言极是，放心吧，本宫不会食言的。”她的语气放缓了，“只是，还请蔺公子收敛点，本宫可不想传出什么流言。”
“不如殿下潇洒，卿如自会小心。”
……
许欢没有想到，在黎熙远成亲以后，她见到自己第一面后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把云烈调到蔺卿如身边。
他料到阿远成亲以后定然会对自己冷落许多，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为了满足蔺卿如的要求就要把云烈调过去，满心欢喜似被冷水兜头浇灭，他隐忍着说道：“阿远，不能这样……”
黎熙远眼眸沉沉，目光不善，“为何不行？你不舍得？”
“……”许欢避开她的目光，“并非如此……只是……”只是云烈心中藏着的那人便是蔺卿如啊，若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黎熙远只当他是舍不得，脸色微冷，“本宫早已答应了卿如，你不舍得也不行，本宫会再找一个人服侍你的。”
“！”许欢有些不敢置信，“阿远……云烈她真的不能去主君身边。”
“她既能在你身边，为何不能去卿如身边？就这样定了，莫要再多言。”
许欢心中着急，可他却又不能把云烈喜欢蔺卿如这件事说出来，现在见黎熙远为了维护蔺卿如竟然这般冷漠与斩钉截铁，竟是不肯听他一句，心也冷了几分。
黎熙远见到他竟然因为这件事情与她对着干，心情也不虞到了极点，自己从此从小养到大的小孩，这么快便被一个小小的侍卫拐走了。
康平听到云烈要过来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荒诞，忍不住跟蔺卿如说道：“公、主君……不可让云烈过来啊。”
蔺卿如睁眼看了他一眼，“为何不可？”
“这、这……”他说不出来，可蔺卿如已经知道了他想要说的话，只淡淡道：“云烈服侍我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至于别的，你不用担心，她失忆了。”
这句话让康平愣了一下，原来云烈已经失忆了……可是……还是不太好，只是事情已经决定好了，他再反对也没有用，有他在，一定会看好云烈的，她别妄想接近公子。
在他身边，听到这个消息的乐安眼神微动，他也没想到云烈还在这儿，但他一向沉默寡言，在被蔺卿如带回来后做陪嫁郎后更是如此。
他十足了解他的公子，想到过去几个月的事情，不免有些惊心……公子嫁入二皇女府，是必然还是偶然呢……想到公子成婚那日，穿着喜服的那个人，他心中有了答案。但是没有关系，公子想要什么他都全力以赴，他会帮他的。
饶是云烈，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免愣了一下，说要远离，可这又该如何远离？她下意识要去找黎熙远说这件事情，没想到黎熙远却冷冷地拒绝了她，甚至还道出了从前的事情。
原来蔺卿如真的是她的公子……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神情微恍，鬼使神差的，竟然没有再拒绝。
等她与许欢告别时，却不见许欢有多少不舍，更多的是劝诫，声音低低的，丧气极了，“云烈……我知道你心里有那个蔺卿如，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二皇女府的主君……你，注意一点，不要做出什么对不起阿远的事情。”
“……”云烈微顿，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的话，只道，“公子放心。”
如此，不管多少人的不乐意，也不管多少人的期待，她最终去到了蔺卿如身边。
她的东西不多，小小一个包裹便装满了，最后再抱着那把青云剑便来到了主君住的院子。
今日恰好是蔺卿如嫁入二皇女府第七日的时间，他一大早便与黎熙远回到了蔺府，直到下午方回来。
再次见面，蔺卿如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对着云烈，神情淡淡，寡言少语，再也不见初见时的激动与痛苦，好像那只是云烈的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康平见到这个场景，稍稍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向云烈投去了警告的一眼，云烈神色沉静，对于他的眼神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屈身行礼道，“属下云烈参见主君。”
蔺卿如坐在上首，眼神落在她身上，仍是那样清瘦柔韧的身段，眉眼清润如画，眼珠浓黑，唇瓣嫣红，眼角和颊侧有细小的疤痕，却更添几分勾人。
他盯着她，半晌开口道：“听闻你不想来我这边？”
“……”云烈一怔，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现下只垂首应道：“并未，只是云烈怕不能照顾好主君。”
主君……
蔺卿如嘴角轻勾，上下扫视了她一番，“你知道吗？”
“你的剑是我赐给你的。”
云烈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腰侧的剑，还没等她说话，便听见蔺卿如再度说道：“你的发带也是我赐给你的。”
“你的玉佩还是我赐给你的。”
“……”云烈觉得他说到哪儿自己哪儿便热了几分，现在几乎全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蔺卿如看出了她的窘迫，微微一笑，“你无需紧张，我既然已经赐给了你，便不会再要回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你照顾我很好，如今就算失忆了也可以，无需妄自菲薄。”
“若是你真的不想来我这里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和殿下说让你回去，如何？”
“……”云烈对上他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一泊静湖，表面平静无波，可若是她要真的要回去，他便掀起巨浪把她吞没。
“多谢主君体谅，只是属下既然受了主君的恩情，日后也会照顾好主君的。”
“这般便好。” 蔺卿如轻轻点头，“乐安，把她带去她的屋子吧。”
“是。”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便有大把时间让她想起来。若是想不起来，他便勾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像从前那样，他去哪儿，她便跟着去哪儿。
只是，到了晚上，黎熙远把他唤去了前厅用晚饭，出乎他意料的，桌上并不止黎熙远一人，还有许欢，那个待在云烈身边许久的许欢。
许欢见了蔺卿如，身形明显一僵，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只道，“欢欢见过主君。”
蔺卿如眼眸微眯，红唇轻启，“欢欢弟弟啊。”
黎熙远觉得眼前的场景略微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奇怪在哪儿，她叫蔺卿如过来的本意是让他认识一下许欢，不要因为云烈对他做出什么事情，可现在好像并没有达到目的。
至少欢欢看起来不太好。
黎熙远夹菜放入许欢碗里，微笑道：“欢欢多吃点，这几日消瘦了许多。”
许欢应下，眼神不期然落在蔺卿如身后的云烈，一下子又愣住，竟有些紧张。
不是叫她离主君远点吗？她怎么这般近。
黎熙远见他看着云烈发呆，心情不虞，淡声道：“欢欢专心些。”
许欢回过神，收回目光前还是忍不住向云烈投去了提示性的一眼，接受到眼神的云烈微怔，半晌后悄然后退半步。
见此情景，蔺卿如嘴角微微往下压，眉眼竟是一瞬间冷淡下来，没说什么，只倒了杯酒饮下。
这场宴席并没有持续多久，至少蔺卿如很快离开了，云烈跟在他身后，隔着远远的距离，眼神却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二月份，冬还未过去，这几日天气又冷了许多，此时仍有细细的雪花飘下，铺在她浓黑的发上，像是白了头。
前方，沉沉的夜幕里，蔺卿如沉默地往前走，冷白的脸颊被灯光映照出几分暖色，墨发晃荡，衬得影子像是个鬼魅，黑影在暖黄色的灯笼下拖得极长，几乎要蔓延到她脚下。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开，背影消瘦寥落，比雪夜还要沉寂几分，忍不住踩着他的影子一步步走过去。
前方的人最终停下了，直直站立着，隔着一段距离，没有回头，声音冷然，“隔这般远做什么？过来。”
过来。
多么熟悉的话语，只是场景已经完全不同了，云烈提起脚步走近他，蔺卿如却像是等烦了，还未等她完全靠近便抬脚离开，只留下衣摆在空中划过的痕迹，若即若离，像是一片云，勾勾缠缠就是不肯散尽。
云烈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蔺卿如却仍高兴不起来，她还是在躲着他，她不愿意靠近他，即使她知道了自己才是他的公子。
这么一想他更加难过了，今夜她与许欢互动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眼前，真可笑，她竟然这么听许欢的话，可他偏偏不让她如意。
他在这雪地行走，足靴陷在雪里，只觉得这丝丝寒气从足底蔓延到心肺，叫他从里到外都冻了一片。
他无畏风雪，唯独受不了她冷淡的疏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