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这事,你同苏皖讨论过了么?”
刘伶观察着程滋的面部表情,见他眼神躲闪,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明了。
“你不想让苏皖涉足危险之中?”
程滋沉默着。
他来到纽约之后,做了一个梦,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苏皖被人带走,囚禁起来作为已经不该存在的阵法阵眼,她成了强行扭转现实社会的牺牲品。
人死了。
或许不仅仅是死亡。
而是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
那个梦之后,程滋心底一直有着隐隐的不安,看谁都觉得可能会对苏皖不利,才有了今天特意去公寓找苏皖然后一起吃饭这一出。
“……你最近在看什么小说?”
“看某点的大道无我,大女主还挺好看的。”
提到喜欢的小说,程滋心情好了些,还在试图安利这位许久没见过面的师姐,不断夸赞作者的文风和文字功底。
“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那都是假的。”
刘伶无奈道。虽然她闲暇时也会看些小说打发时间,但是也不至于做梦梦到小说情节,难怪乎程滋跟苏皖关系能好到忽略十岁的年龄差,两人某些兴趣爱好可谓是重合率极高。
程滋反驳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那本小说里很多情节都跟现实有微妙的重合呢,刘伶师姐呀,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万一师妹真出什么事,师傅绝对会扛起大刀追我半个山头!”
刘伶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会多注意苏皖的安全问题,说回正事。”
“依你之见,张芮跟芦涯的目的是什么,会从哪方面着手?”
芦涯是术士中的异类。
与苏皖那样的“异类”不同,他是目前在世的少数几个古代封建时期的修士,是青禾山门的长老师叔,这么多年来,唯有张芮被他看上眼收作弟子。
“我有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有些疯狂,程滋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芦涯既然是从几百年前活到现在的术士,那他当年选择这条路的目的只有一个,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然而,建国后一切规则改写,所谓的修仙成了过往云烟。
妖怪尚且趁着规则没有彻底重新制订前出走,遑论曾经上天入地被王孙贵胄奉为座上宾的修仙之人。
不,不再是修仙之人,而是术士。
术士除了寿命比平常人略长一些,有一些不寻常的力量,能够依靠身份规则抓捕妖怪管理妖怪,不再具有超脱世俗的地位。
不再恣意潇洒天地任遨游,不再来去自由一切按世俗规矩办,与过往看不上眼的凡夫俗子一同学习生活。
作为经历过特定年代的芦涯,自然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低头。
张芮是他唯一的弟子,肯定深受其影响,叛逃亦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
刘伶愣了一会儿:“……他是脑子被驴踹了?”
要不然,稍微动动脑子想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心里觉得是新国家成立妨碍了他呢。”
假如偏执到一定程度,确实会是这么个想法。
又商讨了一会儿,程滋从办公室离开,刘伶则提笔写下短短几句内部通知,却反复改了又改,力求不会走漏消息。
程滋走出领事馆大门,看向某个黑暗的角落,苏皖走了出来。
“师兄,有些事情你是不是得跟我说说?”
“这不是刚跟刘伶师姐谈完就准备去找你嘛~”
程滋摊手。
他的好师妹为了知道亲师兄隐瞒了些什么,都不惜拜托外人来进行追踪,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只是师妹总归是亲的,程滋不好说什么,何况这事本就该告知苏皖,他愤愤地瞪了一眼彼得。却见彼得抖了抖眼神无辜,一下子引起了苏皖的怜爱,反倒令程滋自身又挨了亲师妹一脚。
“我说师兄,你也奔三的人了,别老是欺负小朋友!”
“……苏皖,给你带的螺蛳粉没了。”
“我错了爸爸!”
这么打趣了一下,氛围倒是轻松多了。
“青禾山门的芦涯师叔叛逃了,他才是最主要负责与九头蛇联络的人,而抓捕到案已经进去监狱的术士,充其量是个马仔。”程滋用着轻松的口吻述说,“驻派在北欧的张芮师妹,芦涯师叔的唯一弟子,也跟着他一起跑了,目前线索指向他们二人在纽约伺机行动。”
最重要的是,师徒二人的目的还是妄图颠覆规则,成为所谓的神仙。
苏皖的表情有点儿扭曲,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么一大段信息,才吐出一句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真实面目显露前的芦涯称得上德高望重,无论是术士之间还是在政府和民间,都颇有名誉,如今看来可不就是个祸害吗?
“那我明日起打探一下消息,看是否有妖怪见过他们二人。”
“师妹,如果可以我是不希望你趟这趟浑水,但是这是你的工作,你的责任,我只想你能多注意安全,不要脑子发热直接冲上去。”
程滋嘴抿成一条线,神情紧绷。
一见他这模样,苏皖当即敛起玩闹的心思,正色道:“师兄,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
与程滋道别分开后,彼得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苏,我能不能陪着你一起去找人?”
“虽说不是不行,但你不是有训练吗?”
彼得脱口而出:“训练不打紧,我比较担心你!”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之前也有经历一些事情,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且遇到困境也不太容易逃脱,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苏皖抬起头看着羞涩的少年人,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某个隐约想法,她并不打算深究。
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轻松。
“好的呀,那明天放学一起去打听消息。”
翌日放学,约定好的彼得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等着苏皖。
“抱歉彼得,刚刚蒂凡尼找我有点儿事,迟到了。”
“没关系,咱们是现在就出发吗?你决定好去哪里打听了吗?”
彼得一连几个问题抛出,苏皖眨了眨眼:“我得先回去一趟,带上另一个帮手。”
另一个帮手,指的自然是武安。
苏皖飞快跑上楼,从包里拿出钥匙随手丢开没用的包,一把捞起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武安,又快速跑下楼。
她喘着气:“万事俱备,咱们走吧。”
因这动静被吵醒一脸懵逼的武安恨恨地给了她一爪子,看着渗出雪珠的皮肤,又默默为苏皖舔舐着伤口。
“下次不能先打个招呼?”
“事出从急,你得体谅我。”
武安扫了眼路过的人,喵了一声,苏皖知道一定是句经典国骂,可是没辙,当下的情况确实很紧急。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苏皖曾经去过的宠物店,那只玳瑁还待在那享受着免费吃喝和住房。
它躺在那张专用的宠物沙发上,舒舒服服吹着冷气,店长亲自为它进行全套宠物马杀鸡,无比放松而悠闲。看到苏皖走进店内,它全身僵硬,脑子里飞快回想最近有没有干过啥缺德事,嘴里的磨牙棒都觉得不香了。
尤其是那只全身雪白的九尾猫,眼里充满了杀气,弱小无助但能吃的玳瑁猫内心满是泪,又不能不面对现实。
“这位大爷,有啥事吗,让我死个痛快。”
“……我又不是黑恶势力,别紧张,就想是来问点儿事。”
玳瑁顿时放轻松许多。它认真回想着近些天见过的人,确认没有苏皖描述中的两个人,给出了答复。
“那行吧。”
“您不是跟白泽大人关系挺好的吗,怎么不去问问他呢?”
苏皖傻傻地说了句有道理,武安捂着脸没眼看。
“行了,你最近注意点,遇到不对劲就通知我。”
玳瑁哦了一声,又觉得不对劲。
“最近有什么大变动吗?”
苏皖比了个嘘的动作。
“不可说。”
出了咖啡厅,苏皖一手抱着武安,一手拽着彼得匆匆赶往白泽平时生活里会去的地方。
可惜的是,白泽并不在。
于是苏皖又转道前往白泽在曼哈顿摆摊的位置,往常会大排长龙的拐角冷冷清清,那张黑色的木桌也不知去向。
她便拿出手机拨通白泽的电话,只听嘟一声,立马便是话务员接线忙的语音提示,连着打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白泽不至于因为一根冰棍就把她拉黑吧?
“彼得,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换了彼得的电话打过去,还是同样提醒接线忙,苏皖觉得很奇怪。
“还是没有接电话吗?”
彼得问道。
“嗯,一直都是接线忙。”
苏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大妖怪的白泽,又具有天赋的能力,莫非他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们现在去另一个地方。”
杜阳的酒吧大门紧闭,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挂牌。
“就是这里吗?”彼得看了看挂牌的背面,落下一张纸条,“苏,这里有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若有急事,请熟悉的朋友在特定时间来寻。
‘请熟悉的朋友在特定时间来寻’。苏皖此时有些惋惜自己没有索要杜阳的联系方式,只能靠自己琢磨出这句话指代的是什么。
完全看不懂纸条上写了什么的彼得,默默看着她,见她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又把那张纸条塞回到了挂牌背后的夹缝里。
“苏,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不用了,咱们回去吧。”
天色渐晚,皇后区的治安不算太好,虽然苏皖有个妖怪保镖,彼得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人,但是能不要遇上麻烦事就不要遇上。
“可是还没有什么消息,明天还要继续吗?”
“肯定呀,明天继续找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