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以后》卷芯甜橙

16、第16章

　　刘子铮没有来接我，我和何桦慢悠悠的走回了学校。我看了刘子铮说的那部电影，不知何桦有没有偷偷看一遍，我没有问，也没有与他讲那晚和刘子铮关于电影的一些探讨。和刘子铮渐渐熟悉了起来后，自习室就常常可以看到我们三人的身影。毕业季，毕业生们最为重要的任务就是论文，我们仨经常挤在一个休息室里，敲打着键盘。
　　我的论文完成的最早，却也需要修改的更多，我经常前夜才刚刚结束修改，第二天一早又接到通篇的修改意见。他们俩也经常要去实验室校对数据，毕业前期虽然没有课程，但却也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让人焦头烂额。
　　刘子铮参加了院系篮球比赛，这是他大学时期最后一次比赛，所以他也格外的认真准备。
　　决赛那一场，我和何桦跑去篮球馆给刘子铮加油。离开体育部以后，我很少来篮球馆看比赛了。2系的女生格外的少，我站在一众男生里，显得十分突兀。
　　刘子铮在拿着战术板和队员讲战术，我和何桦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他伸手擦擦地上的灰，示意我坐下。
　　我和他并排坐着，看两个院系的队员轮流在篮下练习投篮手感。偶尔会有何桦的同学路过跟我打招呼，有的我只是眼熟，但他们对我的熟络却仿佛是多年的老同学。
　　“看来，我在你们班有名的很”我打趣身边的何桦。
　　何桦挠挠头，“咱俩天天一起玩，能不认识吗？”
　　“也是”我扳着手指，“我还参加了你们院晚会，你的演讲，你的竞选…”
　　“好了好了，”何桦阻止我，“我的大型活动你都有来，连我们辅导员都认得你了。”
　　“怪我？”场上的裁判招呼两队队员进场。
　　“不怪你，是我离不了你行了吧，干大事的时候总是跟你商量，或者你在场我才安心”
　　比赛开始，裁判发球。
　　男生的比赛总是比我们女孩子的比赛节奏快些的，我的眼睛跟着球满场乱飞。
　　两边的拉拉队也不甘示弱，第一小节遍喊出了决胜赛点的味道。
　　对面系的女孩子多，一水的不知道是女朋友还是纯拉拉队站在场边喊的声嘶力竭。
　　身后的同学趴在何桦的肩膀上小声说，“陈橙算我们这边的拉拉队吧。”
　　我听见了，但刘子铮正在带球，我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他。
　　我感觉何桦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回身说，“放心，她会喊的。”
　　场上，刘子铮已经把球带入三分线，但太多的防守让他传不出球，只见他原地起跳，将球投了出去。
　　球打在篮板，在篮筐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进。
　　对面的观众喝起了倒彩。
　　“刘子铮！加油！”回防的刘子铮路过我身边，我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句。
　　刘子铮侧过头，朝我点了点头。
　　比赛焦灼，直到上半场结束，2系也就只落后了两分。
　　我和何桦站起身，因为场地换位，我们也准备找另一个地方去看。
　　中场休息，场边本就不大的地方坐满了2系的队员，刘子铮一边喝水一边对着战术板讲战术。我和何桦站在场馆边上，靠着栏杆聊天。
　　栏杆有点高，很多来看比赛的人都坐在上面，好像能有不错的视角。
　　我也好奇，伸出脚踩着下面的栏杆窜上去。栏杆有点窄，我坐是坐上了，但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扑去。
　　一只手迅速拦在我身前，然后何桦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干嘛？”他回头瞪我。
　　“我就是…我就想试试坐上来。”
　　“自己腿多短不知道吗？”何桦的眼神游荡在我悬空好多的脚和隔壁一个男生几乎触碰到地面的脚之间。
　　我刚想跳下来，何桦身子一靠，靠在了栏杆上，“坐着吧。”
　　栏杆有些晃，我伸手撑着何桦的肩保持平衡。
　　“你说，”篮球场嘈杂，我低头靠近何桦，“这场还是输了，刘子铮会不会挺难过的。”
　　“会吧，”何桦看着刘子铮的背影，“他接任队长以来，一直都是拿亚军，我们还没拿过冠军。”
　　这我是知道的，上一届2系冠军，还是我还在体育部做小干事的时候。
　　下半场很快开始，我和何桦照例找了个场边视野好的位置坐着看。
　　比分焦灼，场外的加油声也焦灼，我嗓子都喊哑了，对面的气势却依旧很强。
　　我不是2系的人，所以让何桦跑去运动员休息区拿水喝，我依旧坐在原地声嘶力竭的喊着加油。
　　球被带过半场，我坐在地上看的紧张，一个篮板球的争夺后，2系迅速传球。
　　可传球突然出了空位，高速运转的篮球往我的方向飞来。
　　“小心！”
　　四面八方的声音涌入我的耳朵，我也分辨不出谁的。
　　本已经回防过半场的刘子铮往这边跑来，赶在球出界前，从我眼前捞回了球。
　　“你带着她往后点。”刘子铮看向我身后。
　　我回头，何桦拿着水站在我身后，一只手伸出来，仿佛护着我的头。
　　“走了，走了。”何桦拖着我往后退了点，然后把水递给我。
　　“你可真能喊啊。”
　　我喝了口水，“是啊，我打比赛的时候周围很少有观众，有那么几场有人给我加油，我可高兴了。”
　　何桦沉默了一下，“你怎么都没喊我看过你的比赛。”
　　“你看过我们学校的女篮吗？”我把水放在地上，“很少有会打的，我们打球可没有男生帅，那时候我喜欢你，我干嘛喊你来看我追着球跑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这场比赛打的很长，打到了加时赛，但很遗憾的，2系以1分之差输掉了比赛。
　　我和何桦随着人群往外走，站在场馆门口等刘子铮。
　　队员慢慢都出来了，我转身往场馆里看，刘子铮一个人默默的收拾好场馆上队员喝过的空瓶子，然后在椅子边拿起战术板，往这边走来。
　　“没事吧”何桦凑上前去。
　　“没事，没事”刘子铮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去吃个饭，你俩回去吧。”
　　我们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刘子铮和一群队友勾肩搭背的走远。
　　“还是会很难过吧。”我叹了口气。
　　深夜，我看到刘子铮的一条朋友圈。
　　“这就是我吧，学习没有拿过第一，比赛也没有拿过冠军。”
　　当我想斟酌着评论些什么，这条朋友圈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尽管比赛失利，但第二天是毕业论文的最终截稿日，我们仨也还是早早起床，去了平时常去的休息室改论文。
　　我的论文已经修改的七七八八了，但一些标点，排版的小毛病我总是挑不出。
　　何桦坐在我的电脑前，帮我校对。
　　“这又少个句号。”他一边帮我添上，一边数落我，“你怎么不是多个空格就是少个句号的。”
　　何桦帮我校对论文的时候，我也接过刘子铮的电脑帮他修改综述。
　　当我们仨都确定提交终稿已经是深夜，但走出休息室，教学楼却到处灯火通明。
　　距离答辩还有几天，刘子铮回家参加工作面试，我和何桦偶尔出去喝酒，偶尔一起准备答辩稿。
　　何桦答辩比我早一天，当他从毕业论文中解脱，我还在焦虑第二天的答辩。
　　答辩那天我早早就起了，坐在院楼的会议室里，仿佛一个被审讯的犯人。答辩组的人很多，老师又问的细，都已经中午，才差不多走完第一个答辩流程。
　　老师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给我们一个小时时间吃饭，又给了一些需要填报的材料打印。
　　院楼偏僻，毕业季的打印店又总是人满为患，我只好喊着何桦和我一起，分头行动。
　　我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看着何桦拿着打印好的材料，骑着宋炎的小电驴停在了门口。我隔着玻璃朝他招手。
　　“给你”他把材料放在我面前，拿起筷子吃起面前我给他点的面，“你还有多久”
　　我看了一眼时间，“20分钟，有点来不及。”
　　“没事，我一会儿骑车送你去。”
　　一顿饭吃得火急火燎，何桦骑着小电驴载着我风风火火的赶往院楼。
　　答辩室在五楼，刚吃了饭，又着急爬楼，刚坐在会议室门口我就开始打嗝。
　　何桦热的不行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问我，“怎么就打嗝了？”
　　“我…嗝…应该是…嗝…跑急了”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你先憋会儿气，等我一下”他将衬衫脱下来扔到我怀里，转身下楼。
　　我坐在会议室门口，一边拍打着胸口一边憋气，试图让自己停下来。
　　没一会儿何桦拎着瓶水上来了。
　　“给，喝点水压压”
　　我接过水，大口大口喝起来。何桦伸出手捶着背。
　　老师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答辩组的同学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陈橙，你咋了？”一个同学见我憋的满脸通红，问道。
　　我还在憋气，抬眼看了看何桦。
　　“她打嗝，憋气呢。”
　　“好在你们老师还在开会讨论，让你们在门外等，不然我看你答辩算是要泡汤”何桦捶着我的背说。
　　我瞪了他一眼。
　　答辩组的同学来的越来越多，大家都聚在门口聊天。
　　“我下去等你吧。”何桦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同学。
　　“行，”我把衣服递给他。
　　他接过衣服下楼，走到一半转身对我说“接着憋气！”
　　打嗝渐渐停下来，门口聚集的同学也越来越多，隔壁宿舍跟我一组的同学从楼梯上来，一脸八卦的朝我走来。
　　“我刚才看见何桦在楼下，等你呢吧。”
　　“哪有，何桦那是刚下去，刚才在上边来着。”我身边的同学也打趣道。
　　“怎么着，你们俩这要毕业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啊？”同学撞了下我的肩膀。
　　“没…”话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开了。
　　“进来吧”
　　下午的流程远比上午简单的多，就是按照程序签字，有些修改的地方老师也会指导修改。
　　我和几个同学要修改的地方比较少，很快便出来了。
　　我们一边讨论着上午老师对细节的盘问一边往楼下走去。
　　刚到一楼，我就看见何桦坐在车子上，不断赶着身边的小飞虫。
　　我朝他走去。
　　“走吧。”我伸手拿下他一个耳机，“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