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人类办事处》平湖秋月生

6、第六章：冲突

　　与之相反，姬生水丝毫不为所动：“我是人族，妖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又何必管我怎么看待？只要你们别犯在我手里，我和妖怪将不会有任何关系。”

　　道组的其他成员想想也对，不管怎么说，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便好，不能强逼着道士喜欢妖怪，他们大多也只是喜欢段长阳，以及办事处这些同事而已，对于别的妖怪，也没有多余的友善可以给他们。

　　姬生水在道组的威望确实很高，道组极是推崇，段长阳的话术并不见效。古芜菁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此事到此为止，心里也暗暗呼出了一口气，此事到此为止是最好的。一方面，此事不宜闹的太大；二来，卖惨的方法虽然好用，但让古芜菁心里不太舒服，如姬生水所说，他们妖族并不需要谁看得起，他们是平等的。

　　便是姬生水对他们有意见，只要他没有什么过激的的举动，他们也只需要无视便是。

　　段长阳却不像古芜菁想的那样，他仍然继续说道：“从前有两座相邻很近的楼，两户主妇的窗户相邻，偶尔一次交谈，他们开始相熟，主妇甲觉得她这个朋友什么都好，唯独衣服洗不太干净，每次晾在外面的衣服上都有污迹，但是她也不好提醒自己朋友，直到那一天，她产生了疑惑，为什么好像她每次看到的污渍都是一样的，当她打开窗户之后终于发现，原来对面主妇洗的衣服一直以来都是干净的，蒙尘的是她的窗户。”

　　“虽然姬组长口口声声说妖族不干自己的事，但是成见一旦存于心中，便像书里写的那个人一样。自己斧头丢了的时候，便会觉得是贼眉鼠眼的邻居偷去了，殊不知，这一切毫无根据，都是他自己的想象。”

　　姬生水的背影僵住了，古芜菁也呆滞了，惊艳地望着段长阳，段长阳回了她一个俏皮的电眼：“我之前的语气是有不对，但也无意引战，不过是想劝诫段组长，不要因为心中的成见错怪了好人，也阻碍了自己的修行。”

　　这话一出，周围不论是女妖怪还是女道士都向他投来敬仰的目光，尤其是许还微，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炽热了。古芜菁举起双手，小声地给他鼓掌，完了还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姬生水被他戳中痛脚，其实是有些不安的，他面对妖怪时从不留情，但唯独段长阳，从来没有生出任何敌意。

　　姬生水转过头，对着段长阳道：“多谢指教，生水会放在心上的。”

　　廖碧桐适时拍了拍手：“说的很好啊，但是你们是不是也要讲究一下场合？这是在办事处，是上班的地方，不是用来给你们辩经的，做自己的事去！”吼完这一声，妖组道组顿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要知道妖组组长白玉逐基本上不管事，妖组能做主的就是这个母老虎。

　　“不敢了，下次不敢了”段长阳讪笑着坐了下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左右，姬生水发现万法印闪了一闪，这是裴行止召唤他的意思，他连忙起身去了裴处的办公室。

　　又过了十来分钟，妖组组长姗姗来迟，开心地跟他的组员打了个招呼，廖碧桐揶揄道：“昨晚上战况很激烈啊？”说着示意了一下他胸口半露不露的草莓印，白玉逐略显尴尬地扣上了扣子，神情难得的有些凝重。

　　“怎么了？”廖碧桐略微压低了点声音：“有小生生活还不够愉快吗？”段长阳本来竖起耳朵悄悄听这边的话，这时连忙往回缩，还把一起偷听的古芜菁扯了回去。

　　白玉逐惆怅道：“我觉得我现在对他有一些感觉了，他真的很合我的胃口，可我又是浪子。你知道，浪子都是不能回头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趁早想清楚了，要是真的认真了，就带回来给兄弟们看一看，我也好顺便蹭一顿饭。”廖碧桐的手速异常地快，一边与白玉逐叭叭说个不停，手上分秒不停地处理着报告，又有新案子了，叫谁去呢？

　　白玉逐扶着下巴，不停地恍惚：“我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的欢愉呢？”

　　“喜欢就试一试嘛，处一处也没什么大不了，对了，她是妖是人？应该是妖怪吧。”虽然办事处不禁止人妖相恋，但是人妖恋后患无穷，生出痴男怨女的可能性太大，所以也并不建议。

　　然而白玉逐的回答是：“应该是，我也不清楚。”对这位老搭档的不靠谱深有预料的廖碧桐摆了摆手：“别惹出人命就行，你爱干嘛干嘛，一个几百年修为的老虎精，估计也折腾不死。”

　　姬生水是受了裴行止的召唤进入办公室，裴处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按理说，来到裴处的办公室必须经过办公大厅，但裴处此人神出鬼没，上班从来没走大厅经过过。别说是段长阳，就是他也不曾清楚裴行止的来历，但对他的实力确实是心头有数。

　　裴行止看了他的报告，连连摇头：“怎么那个蛇妖的事，你竟也不能妥善解决吗？”姬生水直挺挺地站那回道：“我只除犯事的妖怪，那个蛇妖开了个酒吧，虽然也魅惑男子行媾和之事，也能算是两情相悦，旁人如何干涉？我不过能警告她几句罢了。”

　　裴行止听得直皱眉头：“你确认蛇妖手上没有人命？”

　　裴行止道：“我之前特意改装成一个普通男子前去试探，没成想几日就被她识破了身份，我想继续留在那儿也是浪费时间，干脆就回来了。”

　　“你没有在附近明察暗访？”“查了，没有结果。”“为什么不从户籍方面入手，查一查附近有没有失踪人口？”姬生水也是真耿直，反问裴行止：“我去哪查失踪人口？”

　　裴行止挑了挑眉：“你一身的法术，想查查失踪人口也没办法？用你的家族关系也好，役使几个妖鬼也好，你就没有半点办法？还是你觉得，这种小案子不值得你大费周折。”

　　姬生水用力闭了闭眼睛：“抱歉裴处，是我将私人的情绪带入到了工作中，才导致工作没有办好，我会尽力完成这件事，弥补自己的过错的。”

　　裴行止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实在不行就只能回去娶妻生子、继承家业了。”姬生水眉头一皱，脸色不太好看：“你放过我吧，我既不想犯在女妖身上，也不想犯在女人身上，他们只会影响我的修行。”

　　裴行止无奈地摊了摊手，“二选一，你随意。”姬生水点了点头：“我去搞定那个女妖。”

　　临出门时，裴行止又叮嘱了他一句：“新来了个女同事，人还不错，我希望你能关照一下她，如果你不能，也不要和她冲突。”

　　姬生水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我尽量。”看来裴行止还不知道自己同新同事已经冲突过了。

　　他回到办公大厅的时候，看见新同事和段长阳正兴高采烈地商量着什么，像是接到了新的案子。姬生水走到妖组的两位正副组长的位置之间，低头说了一两句话，白玉逐听完摇了摇头：“人我或许可以借几个给你，但是那种东西我可没有。”

　　廖碧桐冷漠地看着他：“增长修为的药物，要是有我自己早就吃了，怎么会有多余的借给别人。不过，段长阳可能有呢？他活得年岁长，七七八八的东西可能收得不少。”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特意压低声音，是以段长阳和古芜菁都听见了，廖副组是个做事很直接的人，也许她并没有考虑到这三人之间的尴尬情况。

　　姬生水掖了掖道袍，走到段长阳身边，也正好是古芜菁身后，她浑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姬生水一手抚着古芜菁旁边座位的那个黑色包裹，一边同段长阳商借东西，他们用了传音入秘的法门，是以古芜菁听不见他们的对白，但她能感觉到姬生水同她的距离太近了。

　　她正要站起来，借出去打水，避开这个尴尬的处境，也许是姬生水同样这么想，他伸手将包裹抱在怀里，走到段长阳的右手边，远离古芜菁的位置。

　　古芜菁还是坚持地站起来走到茶水间，打了一杯咖啡回来，段长阳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揶揄的微笑：“看来那个蛇妖的道行很深，竟然能够一眼看出你的底细。”姬生水微微撇嘴，所以我想着：“威逼不如利诱。”

　　段长阳点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修行而不伤人命，可见这是个极有原则的妖怪，但是确实她胡乱吸那些凡人阳气又很麻烦，影响治安，而且会有其他后患。“我可以借给你，但是，”段长阳话到这里，故意留了个钩子。

　　姬生水从容接到：“我可以用一叠亲手绘制的符纸跟你交换。”段长阳微微勾了勾嘴角，符纸是个道士都能画，虽然姬生水绘制的效果可能更好，但许还清画的也差不多：“仅仅如此？”

　　道组组长俯下身子问：“那段道友想要什么呢？”段长阳似胸有成竹地说：“只想要姬道友不计代价的一次帮助。”

　　“不计代价？”段长阳道：“就是言出必践，不容拒绝。”姬生水深思熟虑一番之后，点了点头，段长阳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只小玉瓶给他：“玉瓶里有三粒逍遥丸，每一颗可增一百年修为，你怎么用此物除妖？”

　　“我会在每一颗药丸上都加上沉睡咒，他只要一服药，就会陷入长达百年的沉睡。到时候她想出来作妖，也是不能了。”段长阳一歪头：“你还挺会坑人的。她会上你的当吗？”

　　“想请个大佬同我去说和说和。”段长阳不停地抚着包裹里的琴，时不时注入一道温和灵力，为琴深治疗伤势。

　　“不过他们可能不愿意去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段长阳的目光在妖组两位组长身上转了转，这种事情当然是找有威望的人去说最合适，白玉逐是白虎精，真正的万兽之王，谁能不给两分薄面，至于廖碧桐，也是响当当的千年树妖，C市地头蛇。

　　“琴姐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见她化形出来？”段长阳后知后觉地看着段长阳手里的琴衣。“昨晚我着了那蛇妖的道，蛇妖正要对我下手，她化形出来挡了挡，叫蛇妖一掌给打晕了，一直还没醒！”他这句话可没使用传音入秘，在场的妖组众人都听见了。

　　白玉逐顿时来了脾气，自己的组员还是得自己护着：“我跟你去会会那个蛇妖，今晚上那蛇妖要是肯归隐山林还则罢了，要是不肯，就把她的蛇皮扒下来做蛇皮袋，蛇胆拿来泡酒，蛇骨拿来炖汤。”

　　廖碧桐道：“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组长替我尽心就行。”

　　段长阳对着恰好打水回来的古芜菁说：“要不是我们刚接了新案子，我们也能去凑凑热闹。对了，我先在附近找个住的地方，你把相应的资料查一查，我估摸着要去好几天，你回宿舍收拾一些衣服吧。”

　　“你想住酒店还是住农家乐？这里有个星月避暑山庄，很靠近事发地点，周围环境也很好，还有一大片荷塘，盛夏六月，芙蓉花海翻涌成浪，真正是美极了。”

　　古芜菁怎么看不出段长阳的心驰神往，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同意：“既然哥喜欢，那就定这个。”妖组和道组的姑娘们又看过来了，目光中不无艳羡。

　　廖碧桐很想告诫古芜菁小心花心的浮浪公子，比如这一次两个人一起出差，古芜菁就很有危险，但她和段长阳关系比较亲厚，没有提醒古芜菁的立场，只有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古芜菁，期待古芜菁能自行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