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人类办事处》平湖秋月生

12、有龙则灵（二）

　　白玉逐跟着昭觉离开酒吧，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到了车边，昭觉打开车门，白玉逐正要去副驾驶，忽然被昭觉揪住领子，按在驾驶座上。狭窄的空间立刻被二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充斥，昭觉将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对今晚的事有什么解释吗？”

　　果然恋人这种生物就是，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白玉逐环着他的腰肢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我都能给。”昭觉道：“什么都能给，可惜没有一句真话。”

　　白玉逐反笑道：“怎么没有，我说的那句又不是真的？”昭觉放开了他，脸上露出些冷淡的神情，“这么说，你真的是姬道长的师弟，一个普通的小道士，你们是哪门哪派，哪个观的？”

　　“哈哈哈，这么说吧，我虽然是修行的人，有时候也做道士装束，但是我不是真正的道士。”昭觉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我们的相遇虽然是偶然，但是确实有觉得志趣相投的时候，我本以为那是真的缘分，也不过是你这个花间老手的风流伎俩，而我，还以为得见知己，其实不过是你的猎物。是不是？”

　　白玉逐眸光稍暗：“你是猎物，却是我放弃的猎物，可惜之后你又自投罗网。其实我也很犹豫，因为我的背景太过复杂，可能会令你无法承担，但是，我还是想同你在一起，直到我们无法再在一起的那天。你相信吗？”

　　昭觉缓缓闭上眼睛：“什么是无法再在一起那天？”白玉逐道：“生离死别，或者你不再爱我。”

　　前者松了口气，面对着白玉逐放出如释重负的微笑：“那不可能，我会一直爱你的，白玉。”白玉逐的眉头微微一皱，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好机会向昭觉说明自己的身份，毕竟妖和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昭觉又道：“其实我也有一些事没对你说，但是我也不是很方便，我想，我得回去同我妈妈说一说这件事，要是她肯同意我们之间的婚事，那就不成问题了。”

　　白玉逐：“婚，婚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我情投意合，明媒正娶也是应当。”

　　这番话让白玉逐差点怀疑到底自己是个几百年老妖怪，还是昭觉是，他迟疑着道：“我们两个认识才不到半个月，这么早谈婚事，是不是太早了点。”

　　昭觉一本正经地说：“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是该发生的，不都发生了吗？谈婚论嫁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的。”

　　被安排了一门婚事的大白老虎：“……，好吧阿昭，那我就听你的安排吧！”昭觉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白玉，我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哈哈哈！”

　　终于想办法让李杏和过世的李薪见了面，也成功把李薪送入了轮回，段长阳感同身受，眼睛也有些发红，古芜菁让他回宿舍休息会，自己去公司写报告。

　　她回公司的时候，姬生水也在埋头写报告，察觉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看她一眼，也没多说话。奋斗了一下午，古芜菁终于把水猴子事件差不多写明白了，她按照流程先给廖碧桐看了一遍，廖副组长默默标红一大片，给她打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是跑过来改报告，妖组组长终于出现了，但很快就被叫进了裴行止的办公室。古芜菁继续改报告，段长阳也来上班，看着古芜菁报告上古今混用、佶屈聱牙的大段文字，他飞快地拿了过来，用流利的现代书面文字修饰了一遍。

　　古芜菁反倒闲了下来。

　　“水怪那件事确实是有头绪了，但是现在我另有想法，雍河附近并不像是别的地方一样，水猴子作恶，而且水污染严重，相反那里水质优良，岸边的公园里还有许多水鸟栖息，一点也不像是水怪作恶的样子，至于附近死亡的那些家禽家畜，聚集的程度不像是偶然，反而像是栽赃。就比如在绿森水务公司附近发现的带血的家禽和猫狗，就很像是栽赃，还有居民发现水里大团的黑影，我也去看了，黑色塑料布包裹着海绵，用鱼线拉来拉去，在光线暗淡的夜晚，就很容易被误会成水怪。”

　　“说起来，这几件事没有闹出人命，也没有造成社会上的恶性恐慌，压根不算是恶性事件，甚至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除了有人到办事处报案之外，其他事情根本微不足道。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有心人的设计，他想让我们注意到这一切，从而达到某些目的。”

　　裴行止把玩着手上一块三指大的青色印章，时不时用刻刀雕一下，印章上部逐渐被雕琢出某种兽形的轮廓。“你说了很多，但都是避重就轻，像是在遮掩什么，那个人或者是在引导我们去探究什么，但是你却在隐藏真相，你不想让我中他的陷阱，却又故意在我面前设了陷阱。”

　　裴行止刻好了上部分，拿出铅笔和直尺开始描下面的字：“你觉得我看不出那个人浅显的陷阱，也看不出你拙劣的掩饰是吗？”

　　白玉逐闷声一笑：“很拙劣吗？我这也不算是避重就轻吧，我只是说明我心中的想法，处长洞若观火，又怎么会被我误导，而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毫不在意地表明自己的倾向，仅此而已。”

　　抓白玉逐小辫子的计划失败，裴行止的情绪低了点：“毕竟是百兽之王，成了精的老虎，怎么会是省油的灯。那个人我就当你是给他担保，有什么事你替他担着吧！查清他的身份，或者让他填上这份档案。”他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份空白档案放在桌面。

　　“好！”白玉逐收起档案往外走，一颗心提起又放下，他应该相信昭觉的，他知道阿昭永远不会让他失望的。

　　目送白玉逐离开，裴行止幽幽闭上了眼睛，这两惹不出什么大祸，不用担心，目前还有更加棘手的事情。

　　他权衡了许久，还是催动万法印让古芜菁进来。

　　她走进办公室，就见到裴行止一本正经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她心里颇复杂，但是又觉得不应该让私人情绪影响工作，便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拿出一副同样端正的态度来：“处长有什么事吩咐我吗？”

　　裴行止心里的滋味并不比古芜菁少，甚至因为他知道的内情更多，所以心情更复杂一些：“你不用那么紧张，我有一个私人的忙想请你帮一下。这是帮忙，不是工作安排，你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她不可能拒绝，毕竟裴行止对她的关爱和援助不能白白享受，也是要报答的。“您说吧！”

　　“假扮我孩子的母亲，去开一场家长会。”他显然不是很有底气，这句话说得很快，但是古芜菁听得很清楚。难道果然像段长阳想的那样，裴行止将她当作了他前妻的转世？

　　现世扮演前世？“我能问一句，为什么是我吗？”古芜菁不死心地问道，明明已经嗅到了一出狗血大戏的味道，却偏偏不能看戏，因为她特喵的是女主角。

　　裴行止反问她：“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古芜菁：“比如，廖副组长？”

　　“廖碧桐她女儿和我儿子在同一个幼儿园，明天家长会她也是要去的。”

　　“原来是这样。”古芜菁歉意地笑了笑，“我只是问一问而已，您有要求，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不知道幼儿园的地址在哪，家长会几点钟开始呢？”

　　“星期五，也就是后天，你早点过来吧！我送你过去。”说着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古芜菁也跟着低头一看，T恤牛仔裤，普通的很，也没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

　　虽然定了周五开家长会，该上的班还是得上，这两天也没有再接到其他任务，廖碧桐特意安排了一堆老旧卷宗给古芜菁，让她熟悉熟悉，看看处理任务的时候可能遇到的特殊情况，从自身出发，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看了两天卷宗，古芜菁感觉自己已经从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手，转变到了一个半熟的老手。

　　星期五，古芜菁早早地来到办事处楼下等裴行止。裴行止这次不打算用瞬移术，而是老老实实地把车开到了楼下，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她站在台阶上，看见坐在车里的衣着得体的裴行止，还有映在车玻璃里的自己，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古芜菁原来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拾掇了一下，但是看见车玻璃里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原本飘逸的长发，这时却长得有些拖沓，口红的颜色略深了些，她略暗淡的肤色撑不起来，只显得加倍的老气，看似得体的长裙也因为肩部的赘饰而显得臃肿，收腰的剪裁又年轻过度，显得谄媚轻浮。

　　还好今天并不是他们约会，而是扮演他老婆的角色去开家长会而已，古芜菁从外貌焦虑里挣脱出来，开始扮演一个干练的下属形象。

　　现在距离下午三点半家长会开始还有很久，裴行止也不可能现在把她带去幼儿园，实际上，他带她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商贸大楼。这里寸土寸金，商业大牌林立，虽然古芜菁现在的工资已经不算低了，但除了吃东西之外，从来没有到这里消费的冲动。

　　但是她到这里的次数不算少，三年前这里刚开始建楼的时候，她还来搬过砖，不是工作的意思，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搬砖。说来，她也是为建设这栋大楼出过力的，虽然除了领到那一百五十块一天的工资之外，这里仍然和她没什么关系。

　　他问：“你觉得先做头发再买衣服比较合适，还是先买衣服再搭配合适的发型？”古芜菁无奈地看着他，她不记得她说过她要换发型，但是既然是要帮人家的忙，还是尽职尽责一些比较好，她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您决定吧！”

　　裴行止温和道：“先去买一身衣服吧!”古芜菁开始入戏，温柔地回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