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人类办事处》平湖秋月生

11、有龙则灵（一）

　　送完孩子裴行止干脆开车回办事处，走进去的时候刚到九点，妖组的位置空了一大半，只有廖碧桐依然在岗，裴行止点了点白玉逐的位置：“我让他去雍河查一查那里的水怪，他查得怎么样了，都快半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廖碧桐决意替老伙计打下掩护：“已经找到目标人物，正在接触，昨天姬生水拉着他去跟蛇妖对峙。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有事没事，不过他们都没有消息回来，也没有求救，应该是有事耽误了，但也不是特别紧急的事。”

　　廖副组的说辞滴水不漏，裴行止信了七八分，揉了揉太阳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总觉得这个雍河的水里有个什么大东西，但是一时也测算不到。不过，好在事情也并不紧急，这么多年他没有闹事，往后的更多年，恐怕也不会闹事。

　　至于昨天晚上白玉逐出了什么事，时间往前倒回12个小时。

　　白玉逐想着，他们把蛇妖逼回深山老林之后，她的产业势必要有人接手，他可以替她照看照看，前面一直进展得挺顺利的，蛇妖醉心修行，白玉逐只花了三枚丹药就换到了她的酒吧，蛇妖委婉地提醒他一句自负盈亏，便利落地收拾东西走人了。

　　白玉逐兴高采烈地与姬生水勾肩搭背走出去，却在酒吧的A区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人彻底呆住了。姬生水顺着他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穿着名牌衬衫的男人正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那女人好像正全力往男人身上偎依，而男人则在不断抵抗，但是很徒劳就是了。

　　“大人，求求你帮帮我吧！”“我说过，我并不赞同你的行为，更不会帮你什么，事实上，我帮你也无异于害你。”

　　“大人，你还记得我帮过你吧！”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泪眼婆娑，却又透露出一股决绝，冷笑一声，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智慧一点没有，小聪明一点不缺。

　　昭觉压低了声音道，“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这个忙我可以帮，你以后好自为之。”“昭觉？”他正要用法术，忽然听到了后面的喊声，他一回头，就看见白玉逐跟一个道士从后面走出来，神情颇为熟悉的样子。

　　“白玉？”“昭觉！”“你不是说同同事出差吗？”“你不是说给朋友帮忙吗？”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忽视一眼，白玉逐指着姬生水说：“这就是我同事，我同他来这里就是出差的。”

　　昭觉也指了指身边的女人：“这是王芸，找我帮忙的就是她。”

　　姬生水看看他又看看眼前这个斯文的男人，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原来白玉逐纠结着要不要处下去的对象是个男人？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到了他身边那个女人身上，很美，妥帖和时尚的装束更是将她的美貌凸显到了极点，可惜是个妖孽。

　　“先生，你们两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这位女士，我有一些话想问你。”“昭先生！”王芸二话不说往昭觉背后躲，但也不敢再叫他大人，因为怕暴露他的身份。

　　虽然交情不深，昭觉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见她落进道士手里：“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既然大家都认识，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

　　姬生水回头看白玉逐，妖组组长看了看那个女人和昭觉，点点头：“好，那就换地方说话。”

　　跟蛇妖借了个包厢。四人各自坐好，王芸坐在最右边的沙发，姬生水坐在最左边，白玉逐和昭觉坐在同一条沙发的两端。

　　“白，”姬生水刚要说，白玉逐就使劲给他打眼色，还不停地示意手上的万法印，姬生水脑袋转了个弯，刚才那个男人叫白玉逐白玉，而且据他所知，白玉逐最近正在做雍和的案子，难道今天的人都与那个案子有关，所以他才会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换了个话头：“小白，这件事你怎么看？”白玉逐立刻开口：“师兄，你既是我的师兄，这件事便还是由你做主，我没有任何话说。”

　　姬生水点了点头：“昭先生，刚才我听小白这么叫你，我这么称呼没错吧！”昭觉有些头痛，处理王芸的事本来就很头痛了，又遇到白玉差点被误会，没想到他师兄还真有些道行，看破了王芸的身份。“我名昭觉，姬道长这么称呼我，很妥当。”

　　“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王芸姑娘曾经帮过我一个忙，我们也算是有些友谊吧！再说了，她一个女孩子，又是跟我一道出来的，我觉得把随随便便她交给别人处理并不是太妥当。”

　　姬生水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昭觉多余的善心嗟叹，还是觉得昭觉被王芸的美色所惑：“你知道她是妖怪吗？”

　　昭觉似怔了一下，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玉逐：“我知道这个世界有道士，但是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妖怪，白玉，你师兄是同我说笑的吧！”

　　王芸正要开口，忽然发现白玉和昭觉都盯着她，顿时噤声。白玉逐对着昭觉说：“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阿昭，你还是信了我师兄的话吧，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妖怪。不知道她接近你有什么居心，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妥当。”

　　王芸委屈巴巴地开口：“我只是想请昭先生帮我一个忙，我没有坏心的。”“什么忙？”姬生水问，王芸低下头，怯生生地说：“我是一个演员，就是演电视的那种，我想请姬先生投资我主演的一部电影，现在拍电影都是带资进组，我要是能拉到昭先生的投资，才能演主角，仅此而已。”

　　姬生水断然反驳：“你一个狐狸精投资还要求助于凡人，谎言！”王芸一窒，暗地里看向昭觉，昭觉淡淡一笑，王芸却感觉到莫大的威胁，没有证据，这两个道士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昭觉可不同，如果出卖了他，自己的后果一定会十分惨重。

　　“她是想跟我取一样东西，但也不是特别要紧的东西，说来，王小姐之前对我之前的帮助，确实十分重要，如果不是她说服李总，李总也不会答应将他建设商业住宅的地皮给我用来建设湿地公园，毕竟这两者的价值不可同日而语。”

　　“湿地公园？”姬生水诧异道，他之前好像从来没有接触到这个东西。昭觉为他解惑：“湿地公园可以净化水质，公园里的水和树也可以为鱼和鸟提供家园，也可以给忙于工作学习的人类一个休憩和游玩的地方。其实这是一种很适合建立在城市的公园，有树木、湿地，也有花鸟虫鱼，很安静，和城市的喧嚣完全不同。”

　　白玉逐微微一笑：“扯淡吧，我认识他之前也觉得很荒诞，怎么可能有人放着钱不赚，到处想着建设联系政府建设湿地公园，城市绿化，净化城市水质。昭觉做了很多这方面的工作，是个真正的环保主义者。”

　　昭觉道：“我始终认为人与自然不是谁被谁征服的关系，人与其他生灵也不是，他们应当是可以和谐相处的。”

　　“人与其他生灵的和谐相处，你口中的其他生灵，也包括妖怪吗？”姬生水深入地想了想，虽然人是所谓的万物之灵，但是人好像也没有随意剥夺其他生灵的生命的权利，但是，“人不会随意去剥夺别人的生命，可妖怪却会！妖怪太过强大，他们不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肆意伤害人类。”

　　昭觉板起脸来：“姬道长这句话说错了吧，妖会杀人，人也会，妖怪杀的人，比起你们人类自相残杀的伤亡，压根不值一提。”

　　姬生水与之针锋相对：“人自有法律管束，杀人者偿命，可妖怪杀了人便能凭借法术逃之夭夭，这岂能同日而语。”

　　“妖怪如果犯下杀孽也会阻碍自身的修行，最终走火入魔，自食恶果，并不能算是逃出法网。”王芸说道。

　　“妖怪明知成仙无望，走火入魔之后只会杀更多人，我等不到你们自食恶果了，一旦发现行迹可疑，我会立刻掌握他的行踪，一旦拿到证据便立刻除妖。狐狸精，我这有一份契约书，你只要留下你的名字和住址，和用于辨认身份的一样物品，我现在可以放你走，但是如果你不肯，我就得把你带回去好好谈谈了。”

　　这是要对她进行监视的意思？王芸其实本不想同意，但她估计现在自己这个法力受损的状态，对方又是这么强横的态度，定然有所依仗，她估计自己是硬碰硬也碰不了的。

　　“对了，昭先生，她想找你帮的忙是什么？”昭觉道：“她想跟我借一样东西，不过，这件东西也是别人所赠，事关我的秘密，所以她不好开口。不过这件事并不牵扯到任何人的人命，而且有关我家族的一个秘密，我暂时不能对姬组长透露，请你谅解。”

　　姬生水道：“看来格外善良的人，也会格外地有原则呢！好了，你的信息登记好了吗？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吧！最好都是真的，不然你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收好登记表，姬生水看向那两个男人：“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白玉，你是什么想法，让我送你回家，还是......”

　　感受到身边男人的态度变化，白玉逐连忙表态：“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么大的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了。”

　　姬生水很想告诉他：我不是担心你，而是担心你身边这位昭先生，会被你这只大老虎吃得一干二净。但是这样的话他不会说出口，于是他只点了点头便默然离去。

　　只是在想起和谐共生的那句话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口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