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墙》Stenly今天码字了吗？

2、贰 无家可归之人

　　夜晚，第八地区埃尔特，198号小巷。
　　小巷子里面没有声响，远处的街道偶尔走过一两个人。
　　透过昏暗的灯光，影影绰绰。
　　若是顺着小路向着巷子里面走去，分别向左向右拐过两个弯，沿着漆黑的世界一路向着里面走……
　　逐渐的，空气中带上了一丝腥甜，在黑夜这阴沉的背景之下，显得格外的妖异魅惑。
　　时间逐渐流逝，月亮的颜色也更加深沉。
　　窸窸窣窣，有说话的声音。
　　滴答滴答，有水滴落的声音。
　　“怎么样？”男性的声音响起。
　　“还行。”第二个男性的声音响起。
　　“……”
　　短暂的沉默。
　　“落枫诚，你的手没洗干净。”第一道声音再次说道。
　　“你不也没有洗干净，林白木你不要五十步笑百步好吗。”第二道声音有些许不耐烦，伴随
　　着的还有几声跺脚声。
　　落枫诚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好了，到了。
　　地上是流动的红色，昏黄的灯光将鲜红照得格外显眼，四只鞋子踩在这特别的大地上，纤尘不染。
　　向上看，能看到刚才说话的那两个男子。
　　右边的男子正擦拭着手上沾染的污浊，用洁净的白色纸巾拭去腥甜，他脸上带着些许狡黠。
　　他长得很清秀，身材纤细，若不是喉结正因为他的说话而震动，可能真会觉得这是一个略有匮乏的女子。
　　他的头短发凌厉，黑色的头发刚到耳畔，配合那坚毅的五官，看上去也带上了一些帅气。
　　而在他的正前方，另一名男子则显得低沉很多。
　　阴郁的杂乱头发，长到肩膀，那本已经盖过双眼的刘海被灯光投下阴影，完全遮住眼帘，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柄带血的银白色小刀，用纸巾随意擦拭了一下，便扔向了前一位男子。
　　短发男子打理了一下衣裳，确认已经将痕迹处理干净后，道：“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已经联系好了，寒酥说我们可以先走了，交钱的那边会自己验收。”阴郁男子说道，伸出脚踢了踢身旁那已经倒在地上的东西。
　　沉闷的碰撞声在他的脚下响起。
　　“哎……行吧……”
　　“落枫诚，我劝你别这么大手大脚，你这样子痕迹很难处理的。”阴郁的男子指了指四周，
　　红色的喷溅宛若花朵般绽放。
　　落枫诚撇撇嘴：“这不是职业病习惯了吗……总朝着大动脉去。”
　　林白木把刘海向右扫了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落枫诚点了点头，将小刀放回口袋，从一旁拾起一件白色的大衣，披在身上，抬起头，用右手当着灯光，看了一眼夜空的静谧。
　　两人向着巷子的出口走去。

　　“这次你们又慢了。”
　　巷子口，黑色小轿车，暮寒酥把着方向盘说道。
　　“你知道落枫诚的性格，他特别喜欢朝着会喷射的地方动手……”林白木很自然地打开副驾驶车门，“你懂的……单单是清理我们两个身上的痕迹就需要很久。。”
　　“我姑且问问。”暮寒酥的食指敲打了两下方向盘，“你们没有整那些血溅八方的事情吧？很难打扫的啊。”
　　“这……”刚坐到后排的落枫诚停下了手，安全带悬空着在他的手上，他咂咂嘴面色尴尬。
　　“……打扫了吗？”
　　“没有。”落枫诚自豪道。
　　“一年，这一年来但凡有你参与的工作，你自己数一数，那次你能够做到干净整洁地完成？”暮寒酥拧动车钥匙，叹了口气，拉动了车把手。
　　小轿车发出轻快的轰鸣，在夜晚的大街上拉出沉默的尾灯。
　　“这不是没控制住吗……”落枫诚弱弱道。
　　“寒酥，你那边东西搞定了吗？”林白木从口袋拿出本子和笔，翻开某一页，在‘清理跟随者’这一条后面上一个勾。
　　他手指灵活地舞动，让笔尖的光芒在指间跃动。
　　“嗯。”暮寒酥直视着前方，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情报很正确，寂无壬确实想要那个东西。”
　　落枫诚没有再说话，既然林白木已经给他了一个台阶，他这时候可不会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给身旁放着的那个箱子拍了张照——这是刚才他带上车的，不大，但是很宽。
　　车子开的很平稳，在路灯下安静奔驰。
　　落枫诚向前探头，他悄悄打量暮寒酥的神色——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遭到暮寒酥的责备，毕竟三人小组里面，就他经常惹事。
　　他仍记得最初……其实也不过就一年前，第一次见到暮寒酥的时候，那时候的落枫诚正拎着小刀百般无奈地蹲在街头，那时候他刚离开原本的温室没多久，靠着打零工勉强度日。
　　哪怕说自己会一些医术也没有用——没有人证明，谁愿意让他工作？
　　作为一个‘黑户’，在这个时代是很难生存的。
　　落枫诚抬起头，从车窗向外看，在月光下，在夜幕下，高耸的黑色将整个城市环绕。
　　【高墙】——人们是这么称呼它的。
　　当初先生是这么告诉他的：“时代发展，资源逐渐枯竭，在陷入危机之前，人们依旧没有找到能够革新的能源，因此他们筑起高墙，把恶劣的环境隔绝在外，把城市保护在内，因此现在的高墙之外，是死寂的荒芜，而高墙之内，是人们最后的乐土。”
　　真的是乐土吗？
　　如果是，为什么还是有人饥饿，还是有人贫穷，还是有人倒在街头呢？
　　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呢？
　　“先回去吧，今天可以收工了。”暮寒酥看了看手表，道。
　　“寒酥，我不大明白你搭上寂无壬那边的线有什么用。”林白木从车门侧边的小口掏出一本书，翻动着页数，手指在一行行文字之间滑动：“据我所知，虽然他也有一些单子……但是可不值钱。”
　　“我们的目的是钱吗？”暮寒酥笑了笑。
　　“说的也是。”
　　车速逐渐加快了，油表的指针开始抖动。

　　“啪。”
　　这是林白木合上书的声音，他右手将书塞回小口，顺便将安全带解开了。
　　他看了看倒后镜，只见得刺眼的白色光芒在后面闪烁。
　　当然，还有汽车的轰鸣。
　　“来了。”林白木说道，“是那边的人。”
　　“这么快吗？我还以为能撑到我们回去的。”暮寒酥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轿车发出欢喜的嚎叫，冲过安全岛，击碎脆弱的塑胶栅栏，越到另一条路上。
　　轿车重重地砸在地上，轮胎与大地摩擦出刺耳的锐鸣。
　　一颗子弹隐去声响，从车窗旁边擦过。
　　另外一颗子弹径直撞上倒视镜，将玻璃粉碎。
　　“这你得问落枫诚。”看着逐渐向着自己冲来的车辆，林白木十分从容，从放书的地方拿出一盒饼干，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表示事不关己。
　　第三颗子弹击中了后车窗，便无法继续飞行。
　　“还好这窗户防弹。”暮寒酥将油门踩到底。
　　“额……”落枫诚浑身不自在，“好吧，我的错。”
　　林白木在一旁补充道：“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对方应该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要么你自己解决，要么我把你扔下去，让他们把你解决。”暮寒酥猛打方向盘，锐利的声音随着轿车一齐飞舞。
　　“好呗……”
　　落枫诚解开安全带，手指按在右侧按钮上。
　　车窗降下。
　　身后的轰鸣更加锐耳。
　　“嗯……我找找啊……”落枫诚翻了翻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火铳：“给我五秒钟。”
　　“打轮胎就好了，我不想引起‘执政党’的大范围追查。”林白木提醒道。
　　落枫诚点了点头，将右手伸出窗外，扣动了几下扳机。
　　子弹冲出枪膛，带着破风的声音冲去。
　　“不过只能打轮胎还是不爽。”落枫诚似乎有点失落。
　　“不伤害合约外的人，你忘了？”暮寒酥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身后传来急刹车的刺耳声音。
　　追逐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
　　重新系好安全带，落枫诚靠在座椅上。
　　轿车逐渐稳定，向着他们的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