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我们能做朋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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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的阴云终于散了。
虽说没有太阳，但是窗外的樟树被风吹得哗哗响，一遍又一遍地从张晨星房间的床上划过，屋里睡着的人要是这都不醒估计就是个聋子了。
张晨星看了看外面的亮光，从床上起来，把睡在他腿上的猫给吓了一个激灵，忙从床上跳下来，再屁颠屁颠地跳到椅子上钻进张晨星的书包里发抖。
……
先提前说明，现在是张晨星为数不多的无脑状态。
张晨星猛地吸了吸鼻子，一觉醒来果然不堵了。
于是他就掀开被子，一步直接跨到椅子旁，迷糊着把猫抱起来，用脸在猫的毛上蹭了蹭，狠狠吸了一口。随后满足了似的把猫放下，到卫生间开始刷牙。刷完后又花了好久试图把昨晚那睡姿睡出来的翘头发给压平。
最后还是敌不过这跟翘起的毛，就顶着这副样子出门了。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这根毛在风中尤其显眼，晃得比哆唻a梦的竹蜻蜓还勤快。
话说回来，这学校还不止一点不是人——到校时间要求在六点。
阳光不是很强烈，但是足够亮了。以至于学校门口的栅栏跟镜子似的扎眼。今天跟昨天比起来都算是难得的不冷，但是特别怕感冒张晨星还是备了两张暖宝宝。
张晨星瞟了一眼学校门前的执勤老师，一边跑着过红绿灯一边怪这为什么衣服口袋又浅又没有拉链……一路上他的手机掉了三回。
为了避免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掉出来个手机，张晨星飞速地把手机塞进书包的侧口袋，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教室，张晨星特别惊喜地发现全班就差他一个了。
当然，昨天碰见的那位“不良少年”除外，那位不用算进去。
他很利索地放下书包，随便掏了本书立起来，里面再垫了一本英文小说。
嗯哼，现在大脑重新开始工作，张晨星立马把脸上的傻笑收了回去。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张晨星把立在桌子上的书换成了英语，随后在班级那么多人的早饭香味的熏陶下捏着鼻子开始看书。
张晨星没觉得今天有什么不正常的。
直到老师扛着一打卷子进了教室，往讲台上重重一拍：“来，打起精神！开学第二天就愁眉苦脸的怎么行？今天摸底，考一下整个初中的竞赛题选。”小个子的班主任嗓门倒挺大的，气势十足，把几个前排的同学吓得狠狠抖了一下。
张晨星本来没什么反应，摸底就摸底呗，有啥好怕。
然后他看着前排一个小个子女生的肉包子掉在了地上，本人却毫无察觉地看着老师。
？？？
慢半拍的脑子这才捕捉到了什么词。
！！！
张晨星激动地一吸鼻子，差点气都没有倒过来：“竞赛题？”
话一出口，班级里其余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也才反应过来。
“对啊，才初中的竞赛题你们有什么好怕的？”小个子老师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也不害羞一下，边说边传卷子，随后笑着说：“别慌哈，你们真正要慌得是下午的理综竞赛卷子，都是年级有排名的。4个榜，主课一个，文综理综各一个，还有个总分榜。我给你们定了个目标，除却理综，剩下三个榜的名次加起来不准超过150。”
说完还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全班人都听得到的话“谁叫你们都是文a的。”
我现在能不能申请到理A去？
张晨星默默地把英语书又放回了桌肚。
要不是老师在发卷子没人敢开口，张晨星赌十块大洋这班级得炸。
可不是么，中考考完就解放过一回的在座突然得知他们始终没法迈过这道坎儿。不过他做过功课，高中上来就摸底的学校比比皆是，也不奇怪。
但要求这么高？
三科450，文综理综加一块600？总分1050吗。全年级六个班，200来号人……也就是全班三十多个人，三个榜都得挤进前五十？
*
张晨星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串的感叹号，突然发觉今天脏话也格外多，好像确实不怎么正常。
大概是睡得太好，脑细胞活跃了。
他接过前面同学传下来的卷子，咬咬牙，要不下午干脆装个胃疼回家算了。
话说那家伙该不会是掐着点要等过了英语考试吧。
刚想到这儿，就听得小个子大声地说：“另外，林落江同学今天请假，他在家里做。到时候视频通话我全程盯着他，够公平吧？”
“不要假都不请就不来上学”……所以真是请了个假哈。
张晨星抓抓头发，庆幸自己英语语感还挺好，皱着眉开始看题。
老师满意地拿了空水杯出去，前脚刚出门，后边的班级里直接砰得炸开锅。张晨星嘴角突然狡猾地勾了勾，在桌上抓了一把空气放进桌肚，把意念中的十块大洋收了回来。
在张晨星的印象中，初二开始的考试基本就没有人讲话了，全班都在赶时间做题连个监考老师都没有。现在全部回到小学生作弊时的心理——反正老师看不见。
听力还没有放，于是全班都敞开了聊，从前到后的小声音密密麻麻。坐在张晨星前面的一个高高的男生在混乱中嘀咕了句：“只有聪明人才能看懂的题目。”然后伸了个局部懒腰，张晨星正好看见他卷子上除了一个端正的名字“江汭”，别的目前一片空白。
坐在教室另一头的临时班长还是个顺风耳，听到这句话后潇洒地把笔一摔，抬手直接翻页看后边的题目，嘴里还接对联似的接了句：“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到的答案。”
全班都哄笑了起来，随后又一个个愁眉苦脸地看起了题目。
考完英语就直接考语文，压根就不给大脑时间切换频道。选择还没什么问题，阅读的第一题张晨星差点没大笔一挥填上“His subjective intention is to……”。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再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这张卷子，可满脸还是布满了大写的鄙视。
怎么办，还是不想做。
张晨星长叹了口气，翻了翻作文题目，之前都忘记看了。
……
“啪”的一声，他把卷子重新翻了回来，庆幸没有吸引一帮子抓耳挠腮的人，又苦着满脸的菜色看题。
傻逼题目。
对不起，不该骂人。
这一看就是从某个作家那儿扣下来的题目，原封不动地安到作文上边来。现在的作文题一大半都是这种富有哲学味的题目。
他轻轻地用0.5黑色水笔的，笔尖，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写。满纸都是毫无笔锋跟小学生一样的字，好好的一张卷面满满的充斥着对出题人的鄙夷。还好他脑子转得比较快，答题不需要想很久，写得丑也准时交了卷。
语文做完后就是文综，比较仁慈的是文综一张满分150的卷子搞定，分了三块50分的版块，题量不多，但分值感人。午休后的安排是13:00直接考数学，后接和文综同样模式的理综卷。
总分好像就750。
张晨星总算找到了这个学校一个正常的地方了。
好在老师还是有点人性的。理科至少各个知识点延伸都出了点题目，也不至于全部出不会的题目。竟然还有一道是张晨星在暑假里没事自己捣鼓的立体几何。
咬着牙含着泪，怎么说也是熬过了这煎熬的大半天。学校这魔鬼安排，怕是让新生第一天就退学个一大半。
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就自闭去的张晨星又被老师叫住了，直觉告诉他这次没什么好事情。
嗯——去林落江同学家，拿他写的卷子。好像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但为什么不直接零分处理。
张晨星重重地叹了口气，心说这就是折腾人的缘分啊。
“咚——吱呀、砰！”
那位不良少年依旧是一身白色的卫衣，脸色不怎么好，满脸戾气……呸，杀气地打开门。看清楚人后面色稍微好看了点，但依旧是冷着脸请人进去。
不是，受啥刺激了还面瘫了？昨天不还是表情挺丰富的吗?
张晨星这次没啥忌讳，两脚一蹬脱了鞋就跟着他进了屋。
白衣服唰唰唰地上了楼，然后拿着几张叠整齐的试卷又下来了，指尖用力，用卷子轻拍了张晨星的指尖。
张晨星回过神，垂眸看了看这位少年的卷子。好家伙他竟然写全了。
张晨星实在是急着回去自闭，极为敷衍地谢了一下，转身往门外走去。结果后脚刚离地就被人抓住了手腕，温热的皮肤突然被冰冰凉凉的指尖碰着，吓得张晨星一哆嗦，回过头看向他。
林落江好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慌忙地把冰凉的指尖从他手上挪开，然后小声地说了句话，咬字不是很清楚。
张晨星估摸着他说：“我们能交朋友吗？”
论，如果你品学兼优（划掉）没有仇家，脾气不大好不爱上网的人被一个网瘾少年搭讪，你会和他交朋友……？
显然，张晨星会的。
张晨星含含糊糊地“嗯”了几下，拿着他的卷子去了学校。
总觉得“网瘾”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林落江把门慢慢地关上，坐回沙发，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有些纯真的笑。没有丝毫的冰冷和疏离，完完全全就是个乳牙没长全的男孩子模样，不带有任何成熟的意味。
表情在走神，心里边却在斗争。
你真想跟他做朋友？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
想，这么好一个人。
傻蛋……你知不知道他表现出来的模样是在怕你？你知不知道你越向别人表达友好别人越觉得你不对劲？
但他不是答应了吗？
……想不通。林落江揉了揉头发，上楼睡觉去了。
张晨星确实答应了。但是如果他当时不答应，迟早也会答应。
当天晚上十点多，张晨星原本在预习英语，他哥终于从外边回来了。
兄弟俩房间是并排的，张晨星的比较靠里面，所以他哥换了件T恤就直接跑进了张晨星的房间。
“晨星！过来给哥抱一下——哎呦我靠，胖子！你要绊死我！”
胖子——那只猫，瞥了家里另一位主人，然后非常高冷地扭过头，上了张晨星的椅子。
“你昨晚干啥去了？”张晨星把猫从椅子上挤了下去，一脸嫌弃地把椅子上的白毛拂走，趁着他哥朝他走来的时候还揪起一小撮吹了他哥满脸。
张晨曦黑着脸，挤出了一个要笑不笑的脸，然后决定不和这玩意儿计较。
“昨天去朋友家住的，训练场地我看了下，比之前大好多。可以有四五十个人一起训练诶，所以我连夜把上海原场地寄过来的设备搬过去了。对了，我们队来了个新人，以前是在俱乐部打的，跟咱一个班！”
张晨星愣了一下，把“我们班的谁”塞回了肚子里，贱贱地问了句别的：“我们俩一个班？”
“靠，搞了半天你不知道你哥和你一个班？！”
“那为什么老师没有提，你也没打招呼？你摸底考怎么考的？张晨曦你逃学还不带我！”
“我早就和老师说我在外面回不来，然后老师跟我说让我先把摸底考做掉。结果她说今天除了摸底考没有别的什么了，我就干脆今天一起请掉了。叫你跟我一块去你又说懒，我多留了一天你又怪我没带你，要我咋办？”
张晨曦顿了顿，看着张晨星坏笑着继续说：“还有，那个新来的家伙比你高。特别白特别斯文一小孩，猜猜是你们班谁？你今天应该在学校里见过他了吧。”
“林落江，不用猜了。但他今天没有来，跟你差不多在家里考的。操，你们俩是预言家吗，为什么偏偏是我没躲过考试。”张晨星一脸“我就知道”和“思考人生”，继续转笔看英语书。然后脑子继续慢半拍，猛地回过头：“所以你的重点在他比我高身上？！！”
“对啊。跟我差不多……你再不长就长不高了哈。诶等下，那么他昨天今天都没有来？那你怎么认识他？”
张晨星在自己哥哥的注视下尴尬了一下：“咳，我去过他家两趟了，帮老师送通知，就在咱们小区。”
张晨曦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他，活生生把张晨星看出一身鸡皮疙瘩：“他成绩怎么样？我说打枪，电子靶。”
“唔……他跟你一样只打气步qiang，手qiang和口径都没练过。林落江密度比你好太多了傻弟弟，我让他试了20发纸靶，结果人家三个0.6一个0.7。问下来电子靶最好成绩是626.9，稳定后成绩没有下过620。是人吗？”
张晨星捡了一下掉地上的笔，坏笑着摇摇头：“他是，我不是。密度有啥用，比赛都是看电子靶的。他密度好为啥打不好精度？”
“他心理素质和心态不好啊……626.9算你奶奶的打不好，欺负你哥我当助教打得不多，之前最好也就623我靠。你一个脑子有坑的打634自己知道就不要吹了！”
张晨星挑了挑眼尾，得意地继续转笔，任凭张晨曦趴在他床上发牢骚。但是他心思一直没有拉回来，所以许久都没有翻过一页英语书。
心理素质不好？那么我能不能大胆想象一下，他是个网瘾……啊，现在没准还不是了，是因为心理原因？
眼下，张晨星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之前答应了他做朋友这个行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我们能做朋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