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旧情 爱和恨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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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陈漫雪眨了下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映射的月光，语气安静地有些可怕。
“我......妈，你指的是？”林语姝心头一紧，感觉像是在接受某种审问。
气氛安静了几秒，透露着异样的紧张。
陈漫雪笑了笑，神色柔和了些，她侧过身，扶手摸着林语姝额前的秀发，安抚着不安的人儿。
“抽屉里的东西被人翻过了，相册里的照片被人重新夹在了里面，还有今晚我和外婆在客厅说的事，你都听到了吧。”
“啊.....妈你居然发现了。我就是来找跟充电线，然后碰巧发现了家里的相册，就翻着看了几眼.....”
林语姝咕哝着，垂着眼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是我的疏忽，没上好锁。”
“妈，照片里那个男人，还有刚才你和外婆提到的，是一个人吧？”
林语姝还是大胆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虽然这关系到陈漫雪之前的感情经历，作为女儿她没必要知道，也没必要干涉。
但是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做了伤害陈漫雪的事，如果再有纠缠，林语姝绝对不会放过他。
陈漫雪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轻柔，像在哄小孩睡觉。
往事被翻开，十几年前的旧事恍如一场大梦，只是梦醒了，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人总归会变的。
“我是高一下学期认识他的，程金鑫。”陈漫雪娓娓道来。
说来也挺让人惊讶，几乎没有家长会让孩子在高一下半年才来上学，但程金鑫在讲台上介绍自己的话，大家听完后纷纷瞠目结舌。
“家里穷，打了半年工才攒够了学费和生活费。”
他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站在讲台上。
陈漫雪坐在第二排，当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对于他说的话完全没听到，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抬头的人。
但这位拽且穷的小子偏偏选择坐在了她身后，理由也很莫名其妙——
“一眼望去，我最先注意到的人是你，我对谁印象深，就选择和谁坐一起。”
“我当时就不应该睡觉。”陈漫雪皱着眉头，一副后悔的样子，捂着脸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真的很烦人。”
自从程金鑫坐在她后面，上课有事没事就吹流氓哨，目的很简单，为了引起陈漫雪的注意力。
有时候急了，陈漫雪不应声，他就直接把小纸团砸到前面桌子上。
陈漫雪气得脸都红了，好几次都想发火，但这家伙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死皮赖脸地跟她搭话。
坐在后面，会随意扯掉她的发绳；放学了，堵在她桌子旁，不让她离开；发作业时，抢先拿走她的作业本，在上面画满了东西。
陈漫雪刚开始觉得这男孩喜欢恶作剧，倒也不想理他，后来实在是忍不了，狠狠说了句“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程金鑫平时吊儿郎当的，以捉弄陈漫雪为乐趣，被对方冷不防骂了一句，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些。
“妈，你好厉害......以前就不好惹......”林语姝颇为震惊地看着她，毕竟以自己的性子，实在是说不出这么重的话。
陈漫雪被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她很清楚，以前的脾气和现在比，确实是收敛了很多。
“虽然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坏学生，但那张脸确实能骗得了人。”
陈漫雪从抽屉里拿出相册，抽出夹在里面的照片，拇指轻轻摩擦着表面。
“像个痞子，笑起来真的很欠揍，不过真挺帅。”林语姝小声地说。
陈漫雪笑了笑，只怪自己当时太年轻，但是那时的心动没有掺杂别的因素，就算是喜欢他的脸也好，也是纯粹的喜欢。
后来外班有个混混看上了陈漫雪，有事没事就去勾搭，嘴里竟是一些轻佻的话。
程金鑫平时经常出去溜达，课下很少时间在班里呆。
某一次回来看到小混混坐在陈漫雪旁边，手指快要碰到她的胸部了，当下就怒火上头，一把将桌子掀翻在地。
小混混一屁股坐在地上，怒不可遏地瞪着程金鑫，正想起身，程金鑫却跪坐在他身上，一个拳头直接抡到脸上，把他流油的脸揍得鼻青脸肿。
程金鑫骂了他几句，冷冷道：“以后再让我看到，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混混吓得哆嗦了一下，连连哭着喊爹，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陈漫雪看着刚才打架的场面，一脸惊恐，腿软地差点站不起来。
就在此刻，一双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握紧她的手心，稳稳地把她拉了起来。
陈漫雪没站稳，右手不由自地扶着他的肩膀。
这样浪漫的场景像极了跳舞时的王子和公主。
“可惜他不是王子，我也不是公主。”陈漫雪叹了口气，样子有些失落。
林语姝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因为他家里太穷吗？”
陈漫雪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傻孩子，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童话吗？”
“不相信。”林语姝不假思索地摇摇头，“童话都是骗人的。”
她小时候很喜欢看童话故事书，每次逛书店都嚷嚷着要陈漫雪买给她，可长大后才发现，童话之所以是童话，就在于它太过于理想，而现实其实很残酷。
“没错。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不在于他家境不好，在于他这个人。”
自从打架事件以后，陈漫雪和程金鑫两人就在一起了。
程金鑫学习成绩差劲，还老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陈漫雪经常帮助他补功课。
有次，陈漫雪来生理期，肚子疼得难受，他就翘课去帮她买药，回来后被老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在寒冷的天里罚站。
下课后，程金鑫把药拿过来给陈漫雪，结果陈漫雪肚子上的痛没好，脸笑得快抽筋了。
“他给我买了治疗胃疼的药。”陈漫雪说着笑得停不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光景。
“可能真的不了解女孩儿这种事吧。”林语姝窃笑道。
如果他能一直这么单纯就好了，陈漫雪就这么想着。
她喜欢这样的男孩儿，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
无论是打架还是翘课，或者是做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这样感情是炽烈的，像个满腔热血的笨蛋，让她被爱意包围。
程金鑫虽然没有钱，平时周末还要去工地上搬砖赚些零钱供上学用，但给女朋友花钱时一点都不吝啬。
陈漫雪知道这一点后心里更高兴了，有时候看他辛苦，还会主动垫钱给他。
“他父母呢，为什么不给他钱？”
“他母亲刚嫁过来时住在窑洞里，几年后下了场大雨，洞里的石头塌了下来，就......”陈漫雪顿了顿，不忍心说下去。
“后来父子两人相依为命，虽吃得不好，但勉强能维持生计。久而久之，儿子考上了高中，父亲怕供养不起他，就去外地打工了。”
林语姝心头一紧，他不知那个年代穷人会过得这么艰苦，吃不好住不好，每天最大的难题就是生存。
“两人都不容易......”林语姝同情地说。
确实是不容易，所以程金鑫更要努力考上大学，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出路。
陈漫雪为了两人都能考上大学，做完自己的功课后还要抽空教他题。
程金鑫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没想到脑子还挺灵光，尤其是数学类的计算题，一点就通。
高三时，两人在晚自修下课后经常趴在一张桌子上，就着一盏煤油灯，学到深夜。
寒冬时分，教室里冷得像冰窖。那时没有暖气或空调，学生们披着几层厚的棉袄，穿着笨拙的衣服，伸手写字都难免受到阻碍。
程金鑫身体结实，看到陈漫雪脸冻得血红，写字也不利索，就脱下自己的一层袄子披在她身上，一双大手覆盖着她的小手，放在嘴边呵气。
环境虽然艰苦了点，但两人相互依偎，彼此加油打气，就这样走到了高考前的一百天。
林语姝听得不禁皱起眉头，往上掩了掩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个时候真是好艰苦......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参加高考像是在......打仗。”林语姝轻轻地说。
陈漫雪笑了笑，“是啊，珍惜当下吧，你们现在真是幸福，条件这么好，再不好好学习真就是糟蹋大好的年华。”
林语姝乖乖地点了点头。
“高考像打仗，这真的不为过。当年我们学校有个人成绩太差，考了几次都没考上，但是毅力实在惊人，考了八年终于考上了。”
“啊？”林语姝听得下巴都要惊掉了，八年的时光太漫长，一个人的一声有几个八年呢？
“不过这位勇士后来考上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陈漫雪一脸欣赏地说。
林语姝沉默了，人的毅力足够强大，强大到执念深重，就一定可以做成某件事。
尽管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
在陈漫雪的帮助下，程金鑫学习态度端正了不少，成绩也飞速提升，从班里的倒数一路突飞猛进，进入班级前二十。
“我要和你上同一所大学，我将来要娶你！”程金鑫信誓旦旦地说。
“好，我等你。”
陈漫雪拉着程金鑫的手，红着脸靠在他怀里。
两人悄悄在心里埋下了约定。
可是，意外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捉弄人。
有次回到班里，陈漫雪拎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想把买好的早餐带给他。
但是座位上没有那个人。
还以为和往常一样，那个家伙只是翘课了，毕竟是他经常会做的事。
结果一个上午过去了，程金鑫并没有来。
第二天早读也没有见到他。
一周过去了，学校也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对于一个问题差生，长时间不来学校老师们也不会过问，也不想过问。
并没有人在意他的去留，除了陈漫雪。
她每天到教室，都会下意识地看看后面的座位。
终于，半个月后，那个人在午后回到了班里。
陈漫雪吃完饭后回到教室，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紧紧地抱着他。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不来？”
程金鑫却一把甩开她，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别来找我了，我要走了，待会有人来接我。”
陈漫雪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脸上的笑容挂也挂不住。
她现在只感觉很可笑，这家伙把自己当什么了？
当初想尽方法接近自己，骗自己喜欢上他。
可到头来却像垃圾一样，想抛弃就抛弃。
回想这半年多来的点点滴滴，两人为对方做过的一切——
一地的鸡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