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21、暴雨 “等久了吧

　　于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刚才她正想提到的那个人来了。

　　她大步走到客人桌前，好声好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这个客人貌似是回头客，难得见到于琴脸色这么不高兴，之前的她看上去温柔又有气质，很难想象她会生气。

　　“程厉伟，你闹够了没！”于琴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
　　正在用餐的客人一看到夫妻两人吵了起来，顿时放下了筷子。

　　全场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程越那小兔崽子跑哪去了？这会儿还不过来帮忙，整天就知道玩，又想让我踹他是吧？”

　　程厉伟满脸愠怒，声音粗重，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
　　于琴一脸厌恶，她一把揪住程厉伟，可惜男人太重，怎么拽也拽不走。

　　场面混乱的一发不可收拾。

　　“滚开，别碰我！”
　　程厉伟用粗大的手指指着于琴的脸，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羞辱：

　　“还有你，就一欠/操的婊子！私下没少和那位上床吧？” 程厉伟猥琐地笑了笑，语气极度下流，“他操/得你爽不爽？那男的一脸阳痿样，你居然愿意被他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过来，程厉伟骂得太难听，大家忍不住地小声议论，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也是啊！” 程厉伟说着便无耻地凑到于琴身前，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变态地发出一阵笑声。
　　“毕竟你那么容易满足，平时我只是摸一下奶/子，你就在床上叫得停不下来。”

　　程厉伟黝黑的手正要碰上于琴白净的脸，下一秒就被她打了下来。

　　“他妈的，疼死了！” 程厉伟疼得嗷嗷叫。
　　于琴瞪着他，一顿污言秽语的辱骂后，她俨然恼羞成怒。

　　“程厉伟，你到底想怎样？你想闹自己回家去闹，别来这撒泼，没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于琴不会骂人，只能压住火和他讲道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她现在只想让他回家休息。

　　“回家？你先把钱拿出来，老子不回家，已经约好了牌场，今晚要钓大鱼！”

　　于琴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她知道程厉伟来大概率是问她要钱，但今晚直接闯到店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

　　这钱，她怎么也不打算给。

　　“没钱，我也是来打工的，哪有多余的钱给你消遣？” 于琴冷冷道。
　　“你敢！快拿钱！”
　　程厉伟说着，右手正欲揪于琴的头发。

　　林语姝看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程厉伟怕是要动手打于琴。
　　她站起身，正想过去劝架，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程越把伞扔在门外，看样子是刚刚赶来，他一把推开门，脸色阴沉沉的。
　　结果下一秒就冲向前，双手一个用力，把程厉伟推倒在地上。

　　桌子上的餐盘“哗啦啦”掉在地上，被摔得粉碎，听得周围的人心一颤一颤的。

　　“你还是不是我爸！”程越几乎是吼道，眼眶周围冒着血丝，胳膊上青筋暴起。

　　林语姝从来没看到程越如此般愤怒，手劲大得仿佛能把人撂在地上。

　　于琴愣了愣，没想到程越会在这时赶来，她拉了把程越，声音止不住颤抖。
　　“小...小越，你怎么来了？快回学校去！”
　　程越冷哼一声，说什么也不肯走。

　　“我走了之后呢？这人渣还和以前一样，把你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于琴突然鼻子一酸，不知道说什么。
　　“程厉伟今天又骂你了？他骂多少句我还回去多少拳。”程越握紧拳头，下一秒就要动手揍上去。

　　程厉伟一个踉跄往后退了退，后又艰难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啊，敢打你爹了，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

　　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程越脸上，那脸顿时红了起来。

　　“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 程厉伟一脚踹在程越腿弯处，双手想要扣住他的胳膊。

　　程越没站稳，差点跪在地上。

　　“别打了！” 于琴撕心裂肺地喊着，几乎是带着哭腔。
　　“你怎么狠下心打小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于琴弯腰抱着程越，双手护住他的头。
　　在场的人满脸的不忍心，眼看当爹的竟动手打起来儿子，坐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劝架。

　　几个青年男子上前拽住程厉伟的胳膊，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有你这样的父亲吗，真是……”
　　“一身酒味，脾气还那么暴躁，这母子两人整天不知道怎么过的。”
　　大家看不下去了，纷纷替于琴和程越说话。

　　程厉伟用力地挣开，这会儿气完全上来了，看样子不把程越狠狠打一顿不会罢休。
　　“让开，都给我让开，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插手我家里的事！”

　　几个青年男子眼看拉不住了，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又算什么？醉鬼？还是只会满嘴喷粪的渣子！”
　　程越松开于琴的手，毫不客气地说，眼里充满了不屑。
　　“你他妈再说一句！” 程厉伟暴跳如雷，下一秒就要踹过去。

　　就在此刻，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住手！” 声音虽细小却坚定有力。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程越闻声看过去，却愣住了。

　　他看着林语姝，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别在这闹了。” 林语姝走到程厉伟面前，冷冷地说。

　　程厉伟不屑一顾地笑了笑。
　　“你这学生身板不大，口气倒不小。我要一万块，你给的起吗？”
　　林语姝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说：“这张卡里差不多有两万块，应该够你挥霍了，密码是422189，你去取钱吧。”

　　程厉伟欣喜若狂，一把将卡夺过来。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真痛快！”他狂笑道。
　　几乎是踉跄着跑到外面，程立伟像疯子一样，消失在倾盆大雨中。

　　事情就这样收场了，看客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现场一片狼藉，唏嘘阵阵。

　　程越扶着于琴坐在卡座上，帮她整了整凌乱的头发，耐心安抚。
　　客人们一个接一个起身，正要上前结账。
　　刚才的场面太过暴力，服务员们惊魂未定，这会儿才恢复了神色，默默上前收拾餐桌。

　　地上全是餐碟的碎片，林语姝拢了拢裙子，正要蹲下去收拾。
　　“我来吧。”
　　程越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脸色比刚才平静了些。
　　“没关系，你快去前台结账吧。” 林语姝轻声说。
　　“那......你小心点。”
　　“嗯。”

　　程越在前台操纵着电脑，手法娴熟，神色自若地帮客人结账，这一流程仿佛早已烂熟于心。

　　临走的一个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感叹这小伙子真是不容易。
　　程越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看上去难免有些心酸。
　　客人已然全部走光，程越走到林语姝跟前，一声不吭地把她手里的碎片夺过来。

　　“你这是干吗，小心扎到手！”林语姝一时心急，几乎是喊出来。
　　程越没说话，拉住她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走到外面。
　　“疼！程越，你松手！”林语姝不禁皱了皱眉。
　　程越手劲格外的大，林语姝的手臂被握出了红印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程越松开手，语气冰冷，眼神有些可怕。
　　“我没想到这店是你家经营的，没有别的意思。”

　　林语姝看着那双眼睛，顿了良久。

　　程越的眼睛，和程厉伟的一模一样。父子二人的脸，乍一看完全不像，但程越那双眼睛却是随了父亲。
　　没有情绪时，深沉而宁静；愤怒时却格外凌厉，多了几分压迫感。

　　但无论怎样，那双眸子都明亮依旧。

　　“怎么偏偏选择了这里？你知道吗，我最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幕，结果却毫无保留地被你撞见。”
　　程越扶着林语姝的肩膀，无奈地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为什么不可以？程越，你一直不说，不让别人看到，事情就无法解决。” 林语姝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果断。

　　程越松开手，看了她一眼，余光里闪过一丝落寞。
　　“你在这里等我。”
　　“好。”

　　屋外大雨滂沱，雨滴砸落在水坑里，大风吹得水汽往屋檐下倾斜，雨水打湿了林语姝的衣服。

　　她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胳膊，像一只被淋湿的小兔子。

　　由于雨势过大，不夜港里的装饰物已被工作人员撤回，原先的演唱活动也被取消。
　　林语姝冷得哆嗦，她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出尔反尔的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今晚明明是我帮了你，怎么换成我受委屈了......”林语姝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没好气地说。

　　水坑里映照着周围的霓虹色广告牌，颜色绚丽，光彩夺目。

　　突然间，一个高大的身影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亮的响声，水坑里的彩色倒影瞬间消失。
　　林语姝抬起头，失神地看过去。

　　眼前的人肩上披了件灰色的外套，撑着黑伞，一眼望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似是隐没于这漆黑的夜色中。
　　他伸出手，平静地看着林语姝，声音暗哑道：
　　“等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