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22、雨伞下 我最讨厌自

　　林语姝握住那只手，稳稳地站起来。

　　好吧，终于来了，算你还有点良心，林语姝瞪了她一眼。

　　只是......校服衬衫被淋湿了，白色的内衣隐约可见，

　　“拿着。”
　　程越把伞递给林语姝，之后取下肩上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男款校服外套有些大，林语姝双腿修长，衣摆几乎到她膝盖上。
　　不过好在身上终于有了些温度，委屈的表情这才见了晴。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快淋成落汤鸡啦！”
　　“回去给我妈了一点东西。”程越说着拿过来伞，“我撑着吧。”

　　林语姝低了低头，拢紧了外套，衣服上还带着洗过的清香。

　　“话说你今晚干吗去了，怎么过来得这么晚？”
　　林语姝想到当时他风尘仆仆赶来的身影，有些困惑。
　　“我姐过来找我了，我一放学就去了。见面问了些家里的近况，又给我了一笔钱。”
　　程越缓缓地说着，又看了看旁边越走越往雨里偏的林语姝，一把将她往身边搂了搂。

　　“你靠近点，雨都淋到衣服上了。”
　　“.........”
　　林语姝想说淋就淋吧，反正是你的衣服，到时候我还得洗。

　　“我刚才回去把那笔钱给了我妈，又给了说了点别的，然后就没了。”
　　林语姝有些不解，“为什么你姐不回来见见妈妈呢？”
　　“她不想面对家里的破事，平时在外工作，有时候会回来看看我。”
　　“噢......”

　　林语姝心头一紧，这样糟糕的家庭无论任谁来看都无法久呆。程越还好，半个月回家一次，只是于琴跟着程立伟一起住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不过你父母之间的矛盾挺激烈的，尤其是你爸那样的人，于阿姨怎么能受得了......”

　　程越的眼神黯淡下来，看着在大雨里来往的车辆，良久没说话。
　　“是又问到你痛处了吗，对不起，我......”林语姝此刻变得异常敏感，双手摆成拨浪鼓。

　　“我爸......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程越压低了声音。
　　“平时游手好闲，喜欢打牌酗酒。不喝酒的话还好，喝完酒后就像完全变了个人，满嘴脏话，打牌手气不好就会把气撒在我妈身上。”
　　林语姝脑海里闪现出于琴的模样，温柔大方，气质婉约，无法想象为什么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会在一起。

　　“你妈怎么会选择和这样的男人组建家庭？”
　　“因为......”
　　程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冷冷道：“我妈当初就看上了他这双眼睛。”
　　“啊？为什么？”林语姝听了之后感觉有点荒谬。
　　程越没有感情地笑了笑，“一眼看去觉得他这个人挺有能力，以为他将来能成大事，可能有点迷信，但当时那个年代没办法。”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但如果能看到他这个人真实的心就好了，能一下子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该多好。

　　“不过那双眼睛真的......蛮好看的。”林语姝不禁瞧着程越的眼睛。
　　这双浓重的眼睛嵌在俊秀的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

　　但程越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我最讨厌自己的眼睛，因为长得像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林语姝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果先开口的却是程越。

　　“当时你为什么要给程立伟银行卡呢？一给还是两万，他挥霍完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儿，有了这次肯定还会有下次。”
　　林语姝不假思索道：“我不想看他打你，简直是往死里踹，出人命了也说不定。”

　　程越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到自己。

　　“没事儿，不是第一次了，我身体结实，打不死。”
　　林语姝一听就生气了，她皱起眉头，狠厉地说：“你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什么了？！”
　　“真不碍事，我都无所谓了，不信你掐我一下试试。”程越笑了笑，一副欠揍的模样。

　　“你，真—不—害—臊。”林语姝没好气地说，耳根却红了。

　　“不开玩笑了。”他神色恢复正常，一本正经地说：“卡里有多少钱，我先记上这笔账，到时候还你。”

　　林语姝一听差点跌在水坑里，具体有多少钱她也不知道，当时就随便说了个数字，只想先把程立伟支走。
　　“呃......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啊，上一次刷卡还是两个月前的事。”她蹙眉，吐了吐舌头。
　　程越：“......”
　　自己的笨蛋同桌还是不太靠谱啊。

　　雨变小了，刚才还像泼水一样从房顶倾斜下来，这会儿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直到完全变停。
　　程越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

　　回到班里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今天晚上天气不好，班里人差不多已经回来完了。
　　林语姝和程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座位上。

　　大家心里都懂，只是不想说出来。偶尔一次一起回来倒也不算什么，可这都好几次了，没有猫腻说出来谁都不信。

　　林语姝内心七上八下，程越倒是一脸淡定。

　　教室里的空调关了，回到座位上，林语姝直呼热。她把衣服脱下来，刚想递给程越，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淡定地收了回来。

　　程越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笑道：“不用洗，才穿了不到15分钟，我洁癖没那么严重。”

　　林语姝强装镇定，表示自己才没有要洗的意思。
　　动作迅速地拿出作业，冷不防吐出两个字：“做题！”
　　程越没理他，自顾地拿出了一本数学题集，右手飞快转着笔，食指碰着鼻子，表情专注。

　　教室里安静地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但依旧带着雨后的闷热感。

　　林语姝看着一道函数题，心理有些燥热，怎么也想不出来解法。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程越，此刻正在沉思，心如止水，完全不为外界所影响。

　　这家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这么认真，好像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

　　真如夏言所说，他身上自带一种瞩目的吸引力，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就算不像以前那样样样完美，但优秀的潜质是藏不住的。
　　正跑着神，程越突然凑过来，打断了林语姝的思维。

　　他拿着书，指着上面一道数学题，低声道：“这道题怎么解，我试着套了几个公式，还是解不出来。”

　　林语姝握在手里的笔松了松，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潭水。
　　“程越，今晚和我一起去自习室吧。”
　　“好。”

　　问出的顷刻间，程越就答应了。

　　他把书拿走，安静地看着题，又陷入了沉思中。

　　林语姝舒了口气，希望以后每晚一个小时的加班复习能有点帮助，目前要做的是让程越提分。

　　要回到从前的那个他啊，想在成绩排行榜上能看到他的名字。
　　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一起去自习室是谁先提的？是这家伙吧......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又不打算去了，自从程越提起后两人到现在还没去过自习室。
　　林语姝回想起来之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晚自习下课铃响后，大家都在不慌不忙地收拾着东西。
　　程越看着眼桌子上的复习资料，正在想拿什么合适，旁边突然飞来一只白嫩的爪子，“嗖”地一下从一摞书里薅出来一本来路不明的资料。

　　“什么啊？”程越纳闷地看过去，不记得自己有这本资料。
　　林语姝帮他装进书包里，动作利落，拍拍胸脯说：“你就带这本资料就行，别的不用带。”

　　“高考数学考点总结......全一本？”程越睁大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我没买这本资料吧？学校也没发。”
　　林语姝皮皮地笑了笑，“我买的啊，专门给你定制的。”
　　程越喉结动了动，被噎得说不出话。

　　自己这是不学也得学了，还被安排好了学的内容。

　　林语姝背好书包，催促道：“走啦，怕自习室待会没位置了，我还要回去洗澡。”
　　程越：“.............”

　　一鼓作气爬到六楼，林语姝累得直喘气。她突然有点佩服夏言，每天课件时间爬上爬下，没点毅力真不行。
　　程越那家伙却在无情地嘲笑，林语姝气得真想一个爪子掐上去。

　　结果打开自习室的门，两人都愣住了。
　　偌大的阶梯式教室，里面却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五个人。

　　情况和林语姝想的不太一样，本以为自习室会很抢手，没想到竟惨遭冷落。
　　“里面坐的肯定是学霸级的人物，这个点还在挑灯学习，精神值得鼓励。”林语姝神经质地连连点头，表示对他们的认可。
　　程越没理他，自顾找了个座位坐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那我岂不是能沾一沾他们的光？”

　　林语姝翻了个白眼，跟着进了教室。

　　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和第一排的几个人隔了八丈远。
　　“那就先第一章吧，集合与元素......”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越打断了。

　　“必修1,2都可以跳过了，我高一分班前学过。”
　　林语姝震惊脸看着他，“这么久了就不再复习一下？毕竟你后面的时间都荒废了。”
　　程越呲牙笑了笑，“我数学挺顶的，学过的一时半会忘不了。”

　　“...........”

　　林语姝从第三本的知识点开始讲起，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心想一小时内能过完五个就不错了。

　　但是程越吸的学习能力出乎意料的强，知识点过得很快，讲到重难点还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林语姝只觉得一路讲下来真是神清气爽，没有任何障碍。

　　“这些知识点要配合大量的练习才能真正学会，你平时对着一个考点多练练题型。”林语姝装完书包嘱咐道。
　　程越背起书包，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不用，真正理解了才行，题海战术有时候并不管用。”
　　林语姝：“诶？” 她表情有些呆滞。

　　难道不是多刷题才能更好地理解学过的知识点吗？

　　这两人的学习方法看来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小助教语姝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