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雨至》司千绪

19、烤肉店

　　空气安静了几秒，程越拿书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好奇……”
　　“可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程越纳闷地说。
　　“那你说一下你喜欢的香型也可以。” 林语姝继续追问，誓不罢休。
　　“我想想啊。” 程越被问得有点猝不及防，他不了解这些东西。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淡香”。

　　林语姝：“……”

　　她想说大哥，您这范围未免也太广了。
　　林语姝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说：“明白了，你快背书吧。”
　　“你是不是要给我搞什么惊喜啊？” 程越突然来了兴趣，凑上前问。
　　“你可以这么认为吧。” 她没打算回答，拿起书一把挡在程越面前。
　　程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突然较起劲来。
　　“林语姝，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是谁帮你买水来着，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了？”
　　某人一本正经地解释，这股认真劲把林语姝给逗笑了。
　　“那请问是谁上周的日记没写，求我不要告诉老师呢？”
　　程越：“那个日记我又没说不补，话说你......”他把林语姝手上的书拿开，看着她，“怎么有一搭没一搭就喜欢提日记的事？”
　　林语姝把他推开：“你别靠这么近......”
　　程越往旁边挪了挪，笑了笑道：“不要靠这么近，那是谁今天下午在操场上拉着我的手呢？”
　　林语姝一听就急了，“我我.....当时太累了，脑子迷迷糊糊的，不是故意的......”
　　程越一时觉得好笑，“我又没生气啊，你牵我的手又不是第一次，上次海边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当时......这次，算了！那你为什么不松开手呢.....”林语姝有些语无伦次。
　　程越笑道：“那也太粗鲁了，在牵手时有一方主动松手太破坏气氛了，”他停顿了几秒，缓缓道：“而且，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就更不想松开了。”
　　林语姝被他这句话弄得害羞不已，这家伙赤裸裸地说着害臊的话，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那你下回就握紧了，不要松开了。”
　　林语姝一字一句道，说完后继续背着整理好的笔记。一旁的程越听到了愣了愣，之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两人的脑电波不知道有没有对上，索性将彼此的心思掩藏在教室郎朗的读书声里。

　　晚上回到宿舍，吴婷看到林语姝穿着睡衣，连人带脚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桶泡面，正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味道之香打开门后足以飘满整条走廊。
　　“语姝，你怎么吃起来泡面了？难道餐厅的饭又变难吃了？” 吴婷震惊地看着面前正凶残吞食的女孩，惊讶至于又感叹她身体柔韧度真好。
　　“呃……哈哈” 林语姝不自然地笑了笑，“改善一下伙食，最近吃大米饭吃腻了。”
　　“你这也太香了，搞得我也想吃了。”吴婷期待地搓手手。
　　林语姝连吃带喝地把泡面解决地一干二净，只剩一个桶。她吃完后举着桶，不厚道地给吴婷看了看。
　　吴婷：“……”
　　林语姝去阳台洗了个手，拿起毛巾擦干净后，问道：“赵玥去哪儿了？”
　　“去自习室了，说让我先回来。”
　　吴婷把书包放下，准备换衣服洗澡。
　　“噢！对啊，自习室！我都快忘了它已经开放了。”林语姝叉着腰，单手扶额，懊悔地说。
　　“才开放没几天，目前去的人不多。” 吴婷随意把头发挽起来，打了个哈欠，“快洗洗睡吧，还学什么习，保命要紧。”
　　“佳音呢？这几天都没看到她。”
　　“这个嘛，她请了长期病假，什么时候来学校全看她自己咯。” 吴婷漫不经心地说。
　　“啊？？” 林语姝一脸的不敢相信。
　　她印象里上次见到赵佳音时，状态明明很好，没想到最近又加重了。到底得了什么病，严重到要请病假？既然请了病假那为什么还要时不时来学校上课，难道不应该专心养病吗？
　　吴婷这一说林语姝更懵了，她正想把心中的疑惑讲给吴婷，没想到对方一下子打住了。
　　“啊！那啥，别问我啊，我也不太清楚，佳音只给我说了这么多。”
　　林语姝：“……”
　　这俩人之间铁定有什么秘密，林语姝内心十分笃定。

　　一周的时间乍一看很多，但在课表满满的安排下，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如果心里不抱什么期待的话，高中的生活会过得又慢又痛苦。所以大家或多或少都会在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找到暂时期待的东西。
　　比如说每周日的放风时间，难得能出去嗨一次。
　　放学后，教室里很快就空了，程越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拿起手机后就像风一样走了。
　　林语姝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等着夏言。她找了本作文素材，正出神地看着上面的插画。
　　窗外天气阴沉沉的，像拉上一层暗色的纱幔，看起来随时都想下雨。
　　这时走廊上出现一个身影，正站在窗户边，弯腰往教室里探去。
　　“林语姝！” 夏言激动地挥了挥手，整个人快要跳起来了。
　　窗外的声音虽然隔了一层玻璃，但林语姝对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比较敏感，她听到后立马抬头看过去。
　　夏言走到教室门口，胳膊撑在门框上，一双长双腿随意地摆放着，这姿势看上去既慵懒又不好惹。
　　“来啦来啦！马上好。”
　　林语姝背了个小包，拿起镜子理了理头发，快步走出教室。
　　“诶！我忘记带伞了。”林语姝说着，正要回教室拿伞。
　　“你不用带，我这有伞，足够两个人打。” 夏言拦住她，拿起手上的透明伞，示意让林语姝看。
　　“行……谢谢你了。” 林语姝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咱们怎么也算朋友了。” 她目光停在了林语姝的领口处，轻声道：“领结没系好。”
　　夏言放下伞，双手伸在林语姝颈后，帮她把系紧了领结。
　　林语姝唰地脸红了，虽然两个人都是女生，但是靠这么近对她来讲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
　　“你怎么脸红了？” 夏言手指戳了戳她的脸，开玩笑地说。
　　“啊，有吗？”林语姝右手凌乱地揉着脸。
　　“你跟程越牵过手吗？”
　　“有……但不算正式牵手吧。”
　　夏言哈哈一笑，拿起伞说：“好啦，我不问了，咱们走吧。”

　　走廊里静悄悄的，从窗户外可以看到灰蓝色的天，以及有说有笑的人群。因为枫杨的每个教学楼为封闭式构造，但三栋楼之间有连接的通道。
　　学生上下课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室内，校园里基本看不到人影。如果有学生想趁下课时间买点零食，除非跑着去，不然大概率会迟到。
　　所以每次的放风时刻，大家都会出去透透风，偌大的校园在这时才难得有点人情味。
　　两人走出校门后，林语姝问道：“我们去哪儿？”
　　夏言拉着她穿过小吃摊，拐弯走到了一条稍微宽阔的街道上。
　　“从这往前走个几分钟，前边有个新开的商场，商场旁边有个不夜港，晚上挺热闹的，各种吃的都有。”
　　“不夜港？我记得我上次路过那里，晚上逛挺有感觉的。”林语姝还记得不夜港无数个闪烁着霓虹灯的广告牌，一眼看去直让人眼花缭乱。
　　“对，下午五点开始营业，一直到次日六点才关闭。”
　　林语姝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十分了，我们过去吧。”
　　“好的！不过现在去人会少一点，你想吃点什么？”
　　“我不挑，随便什么都行。”
　　“那就去吃烤肉吧，我之前来过，味道还不错，店内环境也很好。”
　　“好。”

　　林语姝第一次来不夜港吃饭，什么都还不了解，只能跟着夏言逛了。夏言像个导游，不停地向她介绍路旁的店，告诉她哪家店好吃，什么地方好玩。
　　夏言揽着林语姝的肩膀，为人热情又不拘小节，这感觉像平时喜欢和男生交朋友的那种女生。
　　林语姝突然开始好奇，程越之前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不夜港就已经亮起了绚丽的灯光。入口旁边摆满了各种荧光色的涂鸦板，里面店面的装修风格统一，有种度假小镇的感觉。抬头能看到空中架起了无数条绳子，上面挂满了黄色的小灯泡。活动区内工作人员正在摆设各种各样的装饰品。
　　站在不夜港里，林语姝感觉自己在过节，这里应该是为年轻人量身打造的潮流娱乐区。

　　“是不是还不错？待会天黑了就更有氛围了。”夏言说着便带着林语姝走到里面，指着最深处的演出台，“这里晚上还有乐队演出，到时候吃着美食听着音乐，这感觉不要太美妙。”
　　“是啊，不过看现在的天气，恐怕不太美妙。”林语姝笑了笑。
　　“哎！你这又打破我美好的想象了。”
　　“好啦，我们快去烤肉店吧，别忘了今天的正事。”
　　虽然差点被眼前的绚丽的景象迷晕了眼，但林语姝还记得她和夏言那天下午的约定。

　　推门进店后，夏言拉着林语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店内的座椅，吊灯和盆栽颇为讲究，选用的背景音乐也很有情调。
　　“这么早就过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林语姝放下包，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女人穿着简约修身的黑色连衣裙，笑语盈盈地朝这边走来。
　　女人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纤细，头发被温柔地挽在后面，脸颊两边留了些许的碎发，银色的耳坠若隐若现。虽然脸上的皱纹藏不住，但整个看上去很有气质。
　　林语姝有些恍惚，觉得这女人看上去很眼熟，脸型和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人。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结果和她猜的一样。

　　面前的女人正是程越的妈妈。

　　“阿姨好！”夏言很熟练地打了个招呼，看样子是店里的常客。
　　“看看想点些什么。”于琴把菜单放在桌子上，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看上去非常平易近人。“今天还带了同学过来，不用客气，随便吃。”
　　“哈哈，阿姨您又客气了，我怕把您的店吃穷。”夏言语出惊人，无意间暴露了自己的食量。
　　“没关系，夏言你也别客气，平时没少来店里帮忙，阿姨这次给你们免单。”于琴看了眼林语姝，说：“这小姑娘长得真讨人喜欢。”
　　“我也这么觉得。”夏言一把将林语姝搂过来，抬了抬下巴看着胳膊里的人。
　　“语姝，阿姨看上去很喜欢你呢。”
　　林语姝：“......”
　　她没想到夏言的热情竟不分场合，双手赶忙挣脱开，面露无奈之色。
　　于琴又看了林语姝好几眼，“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叫什么名字？”
　　夏言快人一步答道：“林语姝，和程越是同桌！”
　　林语姝脸都要红炸了，她拉住夏言的胳膊，示意让她别说了。
　　“是吗？”于琴笑了笑，“那我家小越可得好好向语姝学习学习，我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住他了。”说着，于琴面露难色，她扶着额头，颇为头疼地说：“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叛逆了。”
　　夏言一看于琴提起来程越又是一脸的无奈，便立马会意的朝林语姝看过去。
　　“啊！那个，阿姨，有喝的吗？现在有点口渴......”夏言眼巴巴地看着于琴。
　　“有的！我给你们拿苹果汁去，你们慢慢看菜单。”
　　于琴说完便走了，留下一阵带着香气的风。
　　林语姝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和曼妙的步伐，只感叹这女人保养的真好。

　　“呼~”夏言长舒一口气，把菜单拿给林语姝说：“你看看想吃哪些肉，要不都来一样吧。今天就是无肉不欢！”
　　“我没意见......什么都行，我不挑食。”林语姝静静地坐在那里，乖巧地像一只小猫。
　　“行吧，你平时吃那么少，没想到居然不挑食。”
　　林语姝笑了笑，没回应她。
　　主要是自己一吃多就反射性地想吐，可能是胃小的原因。
　　夏言拿着笔，在菜单上胡乱地勾了勾。林语姝震惊地看着她，说：“这.....能吃完吗，浪费了怎么办？”
　　夏言拍了拍小蛮腰，说：“别小看我，我虽然瘦，饭量有时能顶得过男生。”
　　“好吧。”林语姝虽无奈，但作为目睹过那天夏言的凶残购物方式，她突然也就相信了。
　　话音刚落，于琴把刚打好的苹果汁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
　　“我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不过年轻人都爱喝冰的，我就放了些冰块。”
　　“谢谢阿姨！还是您最懂我们！”夏言说。
　　林语姝朝于琴礼貌地笑笑，把勾选好的菜单递给她，“阿姨，我们......每样都要一份。”
　　“没问题，看来你们俩今天胃口不错呀。”于琴会意地朝两人笑了笑。
　　夏言：“因为阿姨店里的烤肉都很好吃！”
　　林语姝：“......”虽然她饭量小，对店里情况也不太了解，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腌好的肉被逐一端上来，装盘小巧精致，里面放着紫槿花作为装饰。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但色泽亮丽，足够新鲜，烤出来的味道自不必说。
　　夏言和林语姝拿起夹子，把肉放在烤盘上，锡纸上“噼里啪啦”地溅起油花。
　　“你故意的吧。”林语姝正翻着肉，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哈？什么？”夏言用青菜卷起来一块肉，正要放在嘴里。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故意带我来这里，你明知道这家店和程越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