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18、第 18 章

　　感觉没那么冷了，身下似乎还很柔软，我渐渐清醒过来，只是眼皮好重。
　　“顾荣，给他找个大夫，顺便帮他把湿衣服换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担心被识破女儿身，我强提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不必请大夫了，我自己可以给自己看病。”尽量平稳地说出这句话，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公子醒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说。“这样也好，那你快些开了方子，我命下人去熬药。顾荣，你先让人准备好热水，帮这位公子沐浴更衣。”
　　“是。”一名年轻男子应声出去。
　　“你现在能写字么？”中年大叔问。
　　我点点头。
　　桌上很快摆好了纸笔，我蹒跚地走过去，提笔写下药方。
　　“有劳大叔了。”等墨迹干了，我拿起方子交到那位管事手里。
　　他看了看方子，又看了看我，说了句“好”，转身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进来，在房中摆了一个大浴桶，并蓄了多半桶热水，那个叫顾荣的也领了几个丫鬟带着换洗的衣物回来了。
　　“公子，热水准备好了，就让她们服侍您沐浴吧。如果有别的吩咐，直接找小的，小的叫顾荣，就在外面候着。”顾荣说完躬身退下，留下一屋丫鬟和惊呆了的我。
　　我盯着房门半晌，终于回过神来。乖乖，让这么多女人服侍我洗澡，有没有搞错。
　　“你们都下去吧，我沐浴时不习惯旁边有人伺候。”我铁着脸装酷，心里却叫苦连天。
　　万一她们坚决不走怎么办？我现在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奴婢们就在门外守着，公子有事叫一声就行。”几个人说完，依次躬身退了出去。
　　原来挺好说话，我吁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起身关紧了门窗，然后迅速脱掉身上的湿衣服钻进热水里。
　　温暖的水面上洒满了深红色的玫瑰花瓣，这是大煜世家子弟的奢侈习惯。我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放在桶旁的矮几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玫瑰花瓣中。
　　氤氲的水汽和玫瑰的芬芳令人浑身放松。我一边在水中打坐，一边回忆整件事情。
　　昨天下午去“杏林协会”探讨了几种春季常见病的防治方案，回来时图省事抄了近道，可是赶上下大雨，自己迷了路，然后晕晕乎乎走到了凤鸣坡。寻找蛊草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受伤中毒的男子，于是发扬风格救了他，可自己也晕倒了。再然后，好像有很多人在叫“主子”，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再再后来自己醒了，就到了这里。
　　这里？这间屋子？我猛然睁开双眼，入眼是一派富丽堂皇。五六十平的空间，每一样物品都奢华考究，光那用来照明的夜明珠就已经价值连城。
　　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那该是怎样的富有？难道是自己运气好，救了个有钱人。

　　换好衣服，重新易了容，我开门让人撤了浴桶。不一会儿，又有人送了药和点心进来。喝了药，简单吃了些点心，天也大亮起来。

　　我不是那种贪图别人报答的人，勤劳致富才是我的发财之道。所以感觉自己已恢复了几成体力，我就唤来顾荣，请他转告那位管事大叔说自己已无大碍，想告辞离开。
　　顾荣走后没多久就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位大叔。
　　“公子刚好一点，为何急着要走？我家主子特别嘱咐，要让公子在府里多休养一段日子。”管事大叔关切地说着，语气却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多谢家主美意，不过在下家中还有许多琐事，就不多叨扰了。”我恭敬地说道。
　　“公子不必多虑，安心在这里休养。家里的事就暂时不要想了。”管事大叔说完，也不等我回话，转身就走了。
　　我想追上去继续解释，却被顾荣拦住：“公子身子虚，还是好好休息吧。这都是主子的意思。”
　　“你家主子到底是谁？你带路，我自己去和他说。”
　　“公子不要为难小的，小的只是个下人，只知道照主子的意思办。公子还是早点儿歇着吧。”顾荣说完关上门也走了。
　　我无语。你家主子的意思就是要软禁我么？

　　踢飞了鞋，上床睡觉，再次醒来，已是晌午。桌上摆着丰富的饭菜，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送的。
　　早晨只吃了少量点心，此时还真是饿了。我净了手，坐到桌前，抓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走，那我就多吃点，积攒体能，等到天黑再溜。

　　刚放下筷子，就有丫鬟进来收拾，我起身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问：“公子我饭后习惯散步，你们府里可有好去处？”
　　那丫鬟听到我的话，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恭敬地说：“回公子，府里有七处园子，景致都不错，公子想散步的话，可以告诉顾管事，他会安排的。”
　　顾管事，想必就是那个顾荣，居然是个管事，我还以为只是个小厮呢。
　　那丫鬟离开没多久，顾荣就来了。
　　“李公子用过午膳了？”他恭敬地问。
　　我略微点了一下头，嘲讽地说：“效率不错嘛，这么快就知道我是谁了。”
　　顾荣倒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是李公子自己说的宝芳医馆。”
　　“嘎。”我再次无语。
　　“听说李公子想四处走走？”顾荣继续问。
　　“恩。在屋里待久了不利健康。”我黑着脸说。
　　“确实如此。我家主子刚才也说怕公子老在屋里待着闷，特命小的过来带您在府里到处走走。”顾荣说着走到门口，一抬手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睁大眼睛瞪着他。小子，我是想出去溜达，可也不需要你陪着。再说，你这是请吗？分明是在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