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19、第 19 章

　　虽然不情愿，我还是跟着顾荣出了门。
　　这个宅子真的很大，我本就是个路痴，刚开始还能分清东西南北，可跟着顾荣七转八绕，没几分钟就搞不清自己在哪儿了。
　　反正也记不清路，我索性放松心情，欣赏起园子里的景物来。
　　“顾管事。”我叫了他一声。
　　“公子有何吩咐？”顾荣在我身后恭敬地说。
　　“你家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能住得起这么大宅子的，非富即贵吧。”我随手折了一支迎春花，放在眼前观察。
　　“公子这么说也没错。”顾荣轻轻笑了笑，不再出声。
　　没错？没错是什么意思。我要的可不是这个答案。
　　不满地回头瞟了他一眼，我继续问：“你家主人是富商？”
　　顾荣笑着摇了摇头。
　　不对？
　　“也是，富商怎么会有这种派头。”我自言自语地说。
　　“那他一定是朝中大员，是宰相？”我刚说完，就觉得不对。大煜朝只有一个丞相，不就是葛云他老爹葛雄天嘛。
　　果然，顾荣脸上还是傻笑。
　　“那就是皇亲国戚了。”这次应该猜对了吧。我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树枝，抬头看顾荣。
　　“李公子，你就别瞎猜了，主子的身份，以后你就知道了。”顾荣无奈地摇摇头，放了一个软垫在我身旁的石凳上。
　　我不客气地坐下去，撅着嘴看顾荣。嘴倒挺严，套不出你家主子是谁，套套你的家底总行吧。
　　换一副笑脸，从新来过。
　　“顾管事，看你我年纪相仿，不知道你今年有多大？”
　　“顾荣今年刚好十八。”
　　“十八啊，正好大我三岁，那我叫你小顾好不好？”我厚着脸皮问。没办法，要瓦解一个人的斗志，先得让他在心理上觉得你比他高。这顾荣虽然嘴上小的长，小的短的，可那行动分明把我当一犯人看管。嘴严得，防我就像防特务。
　　“小顾？可我不是比你大么，要不公子叫我大顾如何？”顾荣腼腆地说。
　　大顾？我还叫你“大姑”呢。
　　“大顾不好，就叫小顾。我家乡有这规矩，大家平时就叫我小李的。”我站起身，期待地看着他。
　　“小李，别人都这么叫你？”顾荣怀疑地看着我。
　　“对啊。”我笑着猛点头。
　　“那李公子是哪里人？”顾荣问。
　　“北京人。”我顺口就答。
　　“北京？北京是哪个州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呢。”顾荣接着问。
　　“北京是...”my god，我怎么一高兴乱说呢。“我们那个村叫北京村，至于是哪个州的我还真不知道。”我乱说一气。
　　“李公子为何不知？”顾荣又问。
　　“因为，因为我自幼父母双亡，四处行乞，若非师傅相救，早就没命了，能记住村名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越说越气，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失败啊，太失败了。明明是我在套他，怎么反过来了，还差点被揭了老底。
　　“对不起，对不起。”兴许是眼泪起了作用，顾荣急忙向我赔不是。
　　“没事的。”我假装抽了两下鼻子，背过身去，遮挡脸上的笑意。
　　“其实我也是个孤儿，若不是主子好心收留我，早被野狗咬死了。”顾荣退开几步，黯然说道。
　　我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不会吧，小顾的身世这么可怜。
　　“小顾，别伤心了。我看得出，你家主人对你很好的。”
　　顾荣抬手蹭了两下鼻子，挤出一个笑容给我。“正是，主子他对我很好。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却独自一人将我从恶狗嘴里救下，收留在府中，还派人教我认字、习武，给我事做。”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的湿润大有泛滥之势。
　　我这人一向情感丰富，见了感人的事情总忍不住赔上眼泪，为了不陪着他一起感恩，我赶快转开话题。
　　“小顾，你们府上的湖水看着好像是活水呢。”我指着眼前的一片碧波说道。
　　“嗯，这是专门从天临江中引来的水。”小顾稳定了情绪，点头说道。
　　“哇塞，真是大手笔啊！那这水岂不是能通到天临江？”我赞叹道。
　　“那是当然。”小顾颇有些自豪。
　　“肯定花了很多钱吧？”我又一次羡慕起有钱人来。

　　整整一下午，我让小顾陪我沿着水岸转悠，基本上摸清了水流的走向。回到房间时脚丫子又酸又疼，我干脆关门上锁，躺在床上研究逃跑路线。
　　白天跑路肯定不行，这府里下人众多，还有许多带刀的侍卫，隐藏的暗卫，抓我太容易了。而晚上似乎也不太容易，因为我一抬脚出门，马上就会有人跟上来。
　　怎么逃出去呢？要不再等等。也不知道医馆现在怎么样了，齐勇和青青他们知不知道我被人软禁了。刚培养出来的菌落肯定长疯了，哎，那可是我花了半个月的心血啊！
　　我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逃，一会儿想着医馆的事，后来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乌七吗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摸索着下了床，打开门，很快就有丫鬟进来掌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揉着眼睛问。
　　“是戌时，公子。”丫鬟答道。
　　“这么晚了。不知道有什么吃的。”我喃喃自语道。
　　“公子若是饿了，奴婢先拿些点心给您垫垫饥。清风苑那边刚刚传过话来请您过去一趟，公子少吃点就起身吧。”小丫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盘点心放到桌上。
　　清风苑？没听说过。
　　“好吧，”我捡了块芙蓉糕，冲她说：“前面带路。”
　　去看看也好，熟悉地形嘛。

　　又是好一通转悠，在我第N次无奈的叹息声中，小丫鬟终于停下脚步：“公子，这里就是清风苑了。奴婢不便入内，您自己进去吧。”
　　我诧异地看着她，问：“你没搞错吧？我又不认识路，你让我自己进去？”
　　“公子不必担心，您顺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到头左转就是主子的书房了。”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所谓的路是一条架在水面上的白色长廊，长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挂了一对气死风灯，远看就像一道白色的带子贯穿于黑暗之中，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倩女幽魂》中聂小倩的闺阁。
　　“这个——”我想问那丫鬟几句，可转过头一看，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人呢？刚刚还在我身边的，怎么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平复了心头的紧张，我整了整衣衫，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来都来了，还有什么担心的，鬼门关都见识过了，还怕黑山老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