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16、第 16 章

　　虽然没喝多少酒，可头还是很晕，我摸着有些发烫的脸摇摇晃晃地走到楼梯口对面的窗户前，想要吹吹风。
　　因为一直低着头，所以走近了才发现窗户旁已经站了一个人。
　　我友好地冲他笑了笑，轻声问道：“这位兄台，我头有些晕，站这儿吹吹风，你不介意吧？”
　　那人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然后转开脸看向窗外。
　　我自动屏蔽了他这一不礼貌的举动，双手扶住窗棱也放眼看去。宽阔的江面上布满了各种船只，沙鸥和水鸟高高低低地在天际飞翔，涛声伴着人言鸟语一浪浪远去，秋风扫过带来一片寂寥。
　　胸中突然涌起一段熟悉的旋律，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大声唱起了电影《笑傲江湖》的主题曲。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在我正唱得兴高采烈的时候，隔壁雅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我身边。
　　“王——公子，这人没有打搅您吧？”黑衣男子对着我身旁那人行了礼，斜眼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打了个酒嗝，抬头看了看这二人，说了句“没品味。”然后又接着唱我的《沧海一声笑》。
　　那人保持着同一张面孔，看了一眼犹自高歌的我，说了句“没事”，就独自下楼去了。
　　我边唱边回头，正好对上黑衣男子那双冒火的眼睛。
　　“喂，你家主子都走了，你还不走，等着挨骂呢？”我冲他吐了吐舌头，继续哼歌。
　　“你，还没见过你这么无礼的人。”黑衣男子攥紧了拳头说了一句，甩头快速奔下楼去。
　　“切，想来硬的，姑奶奶才不怕你呢。”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大声切了一声，然后继续吹我的风。
　　突然意识到自己酒后失言，我紧张地四下观察了一阵，还好，没人听到。抬手轻拍了几下脸颊，我快步回到莲醉门口，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的几位聊得正起劲，没人注意到我的窘态。
　　“子凡，你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齐勇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头有点晕，吹了会儿风。”我摆摆手，冲大家笑了笑。
　　“子凡，你回来的正好，幼涵刚说到和国公主的事，你也来听听。”葛云拍着我的肩说。
　　幼涵？哪个幼涵？我一一扫过那几位公子哥。哦，就是刚才硬闯莲醉的那位领头大哥啊。好像是什么侯爷的儿子，叫苏幼涵。
　　“什么和国公主啊？”我茫然地问。
　　“怎么，你不知道？和国是我们大煜的盟国，两国皇室历代通婚，明年五月太子就会迎娶和国朝华公主为妃。”围在苏幼涵身边的一位马姓公子说道。“幼涵是太子伴读，这件事他知道的最清楚。”
　　“不就是个公主么，你们这么感兴趣。”我对这群男人的三八精神实在很不屑。
　　“子凡此言差异。这朝华公主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和国国王把她当宝贝一样藏着。三年前我随太子出使和国时曾有幸一睹芳容，那可真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幼涵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家都是君子，当然应该谈谈美女了。”苏幼涵一番话引得众公子频频点头，大家立马开始七嘴八舌地讲起关于这位朝华公主的八卦新闻来。
　　我无聊地看着这群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终于忍无可忍。
　　“大哥，青青姐姐，敬之兄，各位公子，子凡还是有些头晕，想先回去休息，怕是不能陪着各位尽兴了。”
　　“大哥，我也有些累了，不如让我陪子凡回去吧。”青青站起身来说道。
　　“也好，那你们先回去吧。”齐勇发了话，我和青青终于躲开了那群鸭子。

　　这天之后，我就开始忙着张罗医馆开张的事。有齐老太太做主，为我挑了两个能干的丫头打理日常琐事，石敬之也帮忙物色了一位不错的账房先生和几个机灵的药童。三天后，当我带着两个丫鬟和简单的行李来到那处门面时，里面已经万事具备，连药柜都装的满满当当的了。

　　简单地放过两挂鞭炮，我的宝芳医馆就正式开门营业了。第一次当老板，虽然离我梦想中的制药厂差了很远，可心里还是异常激动的。为了营造宝芳医馆亲近平民百姓的草根形象，我在医馆大门上贴出了免费发放伤寒药品和义诊三日的告示。此举一出，再加上我医圣弟子的名号，宝芳医馆在京城迅速引起轰动，来我医馆领药和看病的人把整条街都排满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来看病，第一天差点儿没累得吐血。于是当晚向石敬之求了几名大夫帮忙，第二天起，普通病例就由这几位大夫去看，他们看不了的才由我亲自接手。即使这样，每天仍十分辛苦。

　　好不容易熬过最初的三日，我的试营业结束，医馆正式收费接诊。对于穷人，我尽量减免费用，差出来的就从富人那儿补足。为了防止富人有心理落差，同样的药，给他们的却是调制好的成药，拿回去按医嘱上的药量直接以温水送服就行。如此做法，每个月下来，医馆都能小小地挣上一笔。

　　时间就在日复一日的开馆闭馆中过去，我的医术也在实践中日益精湛。为了提高天临城医疗界的整体水平，由石敬之出面，根据我的提议成立了非官方的“杏林协会”。协会会员每月定期进行两次医术交流，共同探讨行医过程中遇到的疑难杂症。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春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距离大煜太子迎娶和国公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天临城上下似乎都在为这件事而忙碌着，我也有好多天没有见到石敬之，就连齐勇和青青最近也很少来医馆看我了。

　　这天傍晚，我从位于城南的“杏林协会”交流回来，为了快点赶回医馆检查菌落的繁殖情况，就决定抄近路回去。这条路线要经过一条比较背阴的小巷，因为经常出事，平时少有人走。当时天还不算太黑，我一时偷懒，想着平日里和齐勇、青青也走过几次都没事，就壮着胆一个人加快速度走。
　　要说人越怕什么，老天就越来什么，随着一声霹雳，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