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春风》叶小禾

15、第 15 章

　　齐老太太的心结解了，她的心疾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因为这件事，我在雄风镖局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不仅大大提高，而且还成了齐老太太的乾孙子。当然我医圣弟子李苒在天临城也打响了第一炮，来找我出诊的达官显贵快把雄风镖局的门槛踏破了。
　　为了避免大家把镖局当医馆，影响了雄风的生意，我决定搬出来另选地方正式开堂坐诊。

　　齐勇和青青现在和我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对于选址开馆的事，他俩比我还上心。

　　中秋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正是流感多发的季节。这几天为了尽快选定门面，早点为京城的穷人和乞丐发放防流感药品，顺便为医馆做宣传，我急得自己上了火。

　　九月二十是齐勇和我约好一起去看房子的日子，这回的门面据说是他一个发小的产业。
　　“子凡，我敢保证，今天咱们一定能定下来。”出门前，齐勇信誓旦旦地对我说。
　　“大哥，你就这么肯定？”青青故意跟她抬杠。
　　“青青，敬之跟你也是挺熟的人，他的眼光还会错么？”齐勇侧着脑袋，瞥了青青一眼。
　　“他敢——”青青狠狠地说，脸上却是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莫非，莫非这齐勇口中的敬之与青青姐有一腿？我的八卦神经突然被触动，立马拉着青青问了起来。
　　“青青姐姐，这敬之到底是什么人啊？好像挺有来头的样子？”
　　“他呀，他就是一个整天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了。”青青不以为然地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地微笑，快步走到我和齐勇前面去了。
　　“子凡，”身高一米七八的齐勇，轻松地把右臂搭到我的肩头，十分哥们儿地搂着我走成一排，“敬之是户部尚书石大人的次子，也是你青青姐姐的心上人。”最后一句，齐勇是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的。
　　“这个，我猜到了。”我也小声地跟他耳语，说完两个人一脸默契地大笑起来。
　　走在前面的青青听到我们笑她，红着脸回过头：“大哥、子凡，你们再笑我可不去了。”
　　“哪儿有，青青姐，我刚才给大哥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你要不要听？”我忍住笑意望着青青。
　　“对啊妹妹，子凡的笑话很有意思，我让他讲给你听，简直太好笑了。”齐勇说完冲我挤了挤眼睛。
　　“是啊，二姐你也过来听我讲笑话吧，你要走了，谁替我去讨价还价啊。子凡可是穷人一个啊。”我装出一副可怜相，惹得二人大笑不已。
　　说说笑笑间，我们就来到了位于京城主要商业区朱雀大街上的一座二层建筑前。

　　中规中距的建筑风格，简单朴素的装饰陈设，后面还套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那几间平房正好可以用来做我的仓库和实验室。
　　“子凡觉得如何？”齐勇跟在我身后问道。
　　“大哥，你说的没错，这间房子小弟十分喜欢，只是不知道价钱怎么算，租金如果太贵了就算了。”这话说得有点囧，可我的私房钱的确不多，身上除了那两块不能当掉的玉佩就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租金就不必了，李大夫若是喜欢尽管搬进来，开馆的事也全包在敬之身上。”
　　不要钱，天下怎会有这种好事，还是这些古人太豪爽？我张大嘴，惊讶地望着越走越近的某人，脑子里以人民币为基准，飞快地计算着他的损失。
　　“敬之，你怎么才到？可叫我们好等啊！”齐勇快步上前和来人打起招呼。
　　“家中有事耽搁了，为表歉意，中午我请诸位去舞仙楼喝上几杯如何？”某人边说边扇了几下纸扇。
　　有钱人就是好啊，先是不要租金，来晚了就请客，大冷天扇扇子也不怕感冒。我在一旁感叹着，如果多几个这样的朋友，每天等着他们迟到，我这辈子就不用奋斗了。
　　“齐兄，别光顾着说话，也该为我和李大夫引荐一下吧。”某人温文尔雅地望着我说。
　　“对对对，子凡，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敬之。”齐勇说。
　　“小弟李苒，多谢石公子慷慨相助。”我合掌鞠躬行礼道。
　　“贤弟不必多礼，久闻贤弟乃医圣高徒，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今后若有用得上敬之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敬之能办到的，定会全力相助。”石敬之虚扶我一把，然后还礼道。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这些俗礼就免了吧。敬之，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下来，开店的事也请你帮忙多打点一些。子凡阅历不足，又是初来乍道，今后你免不了要多照应他。”齐勇摆出一副老大的派头，我不禁对他又钦佩了几分。
　　趁着他俩说话的档，我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青青。只见她双眼含情，此时正痴痴地望着一身青色儒衫的石敬之。
　　“青青，你也来了。”石敬之也发现了青青，径直走了过去。他步态潇洒，面如冠玉，与青青站在一起果然一对金童玉女。
　　我和齐勇很识相地上楼去巡视了，留出时间给他俩你侬我侬。

　　舞仙楼位于朱雀大街的西部，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四层建筑，望着那些钩心斗角，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武汉的黄鹤楼。
　　路上青青跟我说起了舞仙楼的由来。原来这楼建成已有三十多年，由于依山傍水而建，每到傍晚随着水汽的升腾，整个建筑就如隐入云雾之中一样似幻似真。有一天傍晚，人们看到楼阁之上有一女子在翩翩起舞，那舞姿优美，却又从未见过，大家好奇就登楼想一探究竟，还未看清那女子容貌，却见她衣袂翻飞，腾空而去。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以为是这景色太美，竟引得仙女下凡，翩翩起舞。从此后这座建筑就有了“舞仙楼”的名字，并成为达官显贵附庸风雅的，宴请宾客的首选之地。
　　青青说得一脸想往，我却不置一词。炒作，绝对的炒作，原来古人炒作的手法比今人更胜一筹啊。

　　舞仙楼的装修可以用豪华来形容，楼里不时穿梭往来的侍女也皆是好容貌，我不禁又崇拜地看了石敬之一眼，真是有钱人啊，真是好地方啊，真是会享受啊！
　　“石公子，您来了。”一位四十多岁，老板模样的富态男子迎了上来。“房间一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有劳王掌柜了。”石敬之微微点头，然后抬手对我们说了声“请”。
　　辛辛苦苦爬到四层，我们被领进一间挂着“莲醉”牌匾的雅间里。
　　好大一间淡雅脱俗的屋子，陈设不多，却处处透着不凡。青铜的香炉里袅袅升腾出沁人心脾的甜香，墙上的清水芙蓉画卷静静地展开，窗外一派烟波浩渺的迷人精致，正午的阳光照进来，晒得人懒洋洋好想打个盹。虽是晚秋，却让人联想到那暖暖的盛夏，令我对这舞仙楼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我们四人相对而坐，侍女为每个人斟了一杯香茗，我端起来浅酌一口，丝丝清香直入脑际，顿觉神清气爽。
　　品完茶，石敬之就命侍女上菜了。精致小巧的白瓷盘一一摆上，菜量不多，品种却不少，足足十几样，看得我目不暇接。
　　“齐兄、子凡、青青”，石敬之端起酒杯，“今日能结交到子凡，乃是敬之之幸，来我们干了这杯。”
　　“能得敬之兄如此关照，小弟真是受宠若惊。”我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青青，别光看他俩在这儿兄弟情深，咱们也一起干了吧。”齐勇拉着青青也站了起来。
　　大家相互碰杯，这酒就算喝起来了。

　　我的酒量很浅，更怕喝酒误事，敬了两杯就开始闷头吃饭。石敬之本想与我多饮几杯，见我如此，不由地摇了摇头，转身拉着齐勇互相劝了起来。青青的眼光一直追随着他，也没吃几口饭，所以饭桌上只剩我这位食神在大快朵颐。

　　等我酒足饭饱，那厢的三人还没动几筷子，我偷偷抹了抹嘴，小声念了句“善哉，善哉。”
　　刚喝了口茶，准备站起来走走，就听到门外一阵骚动。
　　“几位爷，莲醉已经被石公子包了，你们换别间可好。菊舞和梅芳都是空着的。”侍女略带紧张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原来是敬之啊，那就更没关系了。”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雅间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我们齐齐向门口看去，好家伙，唰唰唰，钻进来五六个人，最后进来的是一脸诚惶诚恐的侍女。
　　“石公子，真对不起，我一个人拦不住。”

　　“敬之，原来是你小子霸了莲醉啊！”刚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寻声看去，只见说话之人，锦衣玉服，形色优雅，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啊。”石敬之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冲着侍女说：“都是朋友，你叫人换张大桌子来，然后重新上菜就是。”
　　侍女应了一声恭敬的退下，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撤了原来的小桌，重新搭大桌上菜。
　　一切准备好，众人重新入席。
　　除了我，大家都是老相识。石敬之做东，顺便把我介绍给诸人。
　　“原来这位就是名满京城的小医圣李苒李大夫啊！”说这话的是兵部侍郎魏谦的三子魏学文。
　　“不敢不敢，李苒学艺不精，怎能配得上医圣二字？魏兄今后切莫再这样说了。小弟担不起啊。”这都是谁做得宣传啊，我可不是那种妄自尊大的人。
　　“李大夫何必自谦呢，您妙手回春，一剂药就医好了齐老太太的心疾。那速效救心丸的方子连太医院的医正都啧啧称奇，现在宫里哪位上了年纪的太妃不在手头预备着呢？”这次夸我的人是丞相葛雄天之子葛云。
　　“葛兄真要折杀死小弟了。李苒哪有那么神，奶奶吉人天相自然身体康健。至于这速效救心丸也是一位前辈高人所受，更算不得李苒的本事了。”汗那，再夸我也得爬到楼顶羽化而去了。
　　他们夸了一会儿就将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了，我终于松了口气，然后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逃出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