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和州游历的双食点奏 “是云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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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云蕉？两年不见，变成了大姑娘。”先生笑意尽现。
“师伯师伯，想死小蕉了，您想不想我？”叫云蕉的姑娘抱着先生的胳膊，嘟着嘴撒娇。
“当然想小蕉妹儿，还爱吃黄糖糕？”先生抚了抚云蕉的头发，眼里流露出丝丝宠溺。
“爱吃爱吃！可是这里没有。”云蕉似小狗蹭蹭鸿隐的脸，这才目光流转，转到了言涓等众人身上。
“涓儿姐姐！”言涓笑眯眯的，“好啦好啦，知道小蕉妹高兴，我们进屋再说吧。” 云蕉轻吐了下舌头“一高兴就忘了。快请进！”
这是一座两进两出的跨院，正门上方用秀致欧体书写的“罗府”二字，院内则是典型江南民居，格局精巧，花木、山石、回廊、院墙错落有致。不见金石之气，又处处露着富裕之家的底气和安泰。
待先生和弟子们到房内大堂内坐下，言涓带着仁秋、大满在院内仆人带领下安排住处。云蕉奉上茶来，敬给鸿隐。又一一送上弟子们。
瞿缨她们正好奇着云蕉的身份，见她奉上茶，便都站起来言谢。
先生轻啜一口，放下茶杯。
“云蕉是蜀郡新都琼庐书寓的弟子。她的老师洁修是我的师妹。小蕉，这是你的师妹们。”
瞿缨三人和云蕉正式交换名字、行礼。云蕉今年已满十八，论年纪长于弟子们，瞿缨、心安和赵蓁都以师姐呼之。
“云蕉，你师傅呢？”
“三师伯，家师今日一早被宣和阁主薄请去帮忙查验一批蜀锦的质地。一会就回。”
此时大家居住的房间已收拾妥当，众人便到后院居住安排。
瞿缨早已不奈，急着收拾好房间，要出去逛逛。赵蓁的乳娘杜氏因身体有恙未能跟来，赵蓁和心安一起收拾好物品，言涓唤了她们到前院大堂，师叔洁修先生回来了。
洁修身材娇小，脸庞圆润，态度热忱，不似鸿隐骨子里总透着一股清冷。与鸿隐相见自是一番高兴，见过三位弟子，态度亦是和蔼可亲。
“云茜她可好？云荑怎么没有来？”
“云茜去年出嫁了，夫家待她很好，已有身孕。云荑在家指导新进的女工，家中也不能没人照顾，就留下她了。”
“想必你也舍不得让云蕉留下。”鸿隐说着，含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蕉，云蕉颔首微笑，带着一点爱娇。洁修亦微笑着默认。
见弟子们站在一侧，状似无聊，也不便她们私聊，便叮嘱云蕉：将师妹的住处安顿好，再将午膳备好。
待云蕉和弟子们退出，言涓也和众仆从退下。屋内只余鸿隐和洁修二人，空气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姐姐，你何苦领这趟差事？长沙呆着不好吗？”
“也许是呆在长沙太久了，想出来走走。也许是想看看这些孩子们命运的主线会走向哪里。”鸿隐的口气略带叹息和怜惜，“书寓现在如何？”
“师姐，你知道书寓其实早已不是书寓了，若不是还有织绵一项恐早难以维系。这次去招四个女工，书寓经营尚能自保。”洁修口气沉沉。
“元卿什么时候到？这孩子也有两年不见了。”
“元卿本应前日便到的，他路中绕道临川看望大师兄，大约明日也该到了。”说起元卿，是师傅七十高龄时忽然收的一名小弟子，姓温名闳，字元卿。具体为何收下、如何收下的过程，大家皆不清楚，只道师傅收他为徒时，看样子不过八九岁，仿佛从天上掉下来，刚巧被师傅捡到了，可惜捡到后师傅身体每况愈下，照料、教导的责任全落在了大师兄邹伯冉身上。与其说是师弟，倒更象大师兄的弟子或孩子。
“大师兄的病不知何时才痊愈，年前我捎去了些极北峦山产的参。”鸿隐轻揉太阳穴，大师兄温柔敦厚、淳朴，待师弟、师妹皆如亲人，无论是鸿隐、洁修，还是在武林府的二师兄张峤都与大师兄有着深厚的感情，在某方面讲更甚于严厉有余、温情不足的师傅。大师兄虽有朱子之才，却愿避世而居，寄情于山林。
“总是断断续续的，去不了根。这次来和州，也想寻寻有什么稀世药材”
“实在不行，便去云之飘渺请云大先生看看。只是路途遥遥，云大先生难至。若有机会去京城，找门路到太医院求取医药。”
二人无语，默默喝了一会茶。
“这房子倒是不错。”鸿隐目光扫视四周道。
“云茜夫家有房亲戚，做茶叶生意，在和州置了这处房产，一直放着也少来居住，她知道我要来转销蜀锦，便借了此处给我们暂住。”
“如今，诗文最佳、女红最佳的小妹洁修也终成了商贾之人。”鸿隐打趣道。
“姐姐……”洁修有些黯然，鸿隐微怔，即刻明白怕是又惹她想起了当年在西蜀之乱中去世的妹夫。
“姐姐打算在和州呆多久？”
“过了五月节和佛诞日再回，想带她们看看和州的商铺货物、风土人情，实践所学知识，也出来散心游玩。这些孩子……想必将来这样的机会不多。”
弟子们重回后跨院居所内，大满和仁秋把房间收拾好了，除了随身带着的一身换装，其他行装尚在马车上，只等刘管事送过来。
云蕉听家师略微说过三师伯新招的弟子，这次见面，见年龄相仿，更勾起她交往的热心，和言涓在厨房安排了饭食，便赶来后院。她进来时，正好见到弟子们梳洗换装完毕。
瞿缨、心安出行并未刻意着装，只穿着家常衣裙。瞿缨身着素色襦裙，质地却是西北有名的紫宁轻容。吴地丝绸和印染在全国著名，心安的上襦罗袖有精美的缠枝绣纹，裙子长而瘦拔。瞿缨不耐细心打扮，发型简单利落。心安亦没有兴致对自己精雕细琢，只梳着最简单样式的随云髻，发间点缀了两只小小的花钗。
赵蓁身着小花细绫锦牙色长裙，妃色罗裳，梳着望仙髻，戴着碎金打制的鱼翔钗。
云蕉年幼因离乱失去父母，后与师傅久居蜀地的书寓，上面两位师姐，或出嫁，或埋头管理织坊，少有年龄相仿的玩伴，这次来和州也是师傅念及她将要许配人家，特意带她出蜀销绵和游玩。见三人俏生生的模样，特别是淳于心安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容颜姣美，姿态纤柔，令云蕉心仪，交友之心更甚。
“云师姐。”大家见云蕉进来纷纷客气致礼，让她颇不自在，摆手笑道：“叫我云蕉就行了。今天我做向导，一会带妹妹们四处走走。”
此话正符合弟子们心中想法，彼此之间亲切了许多。
因鸿隐先生一行远道而来，所以洁修特意备下了午饭。用膳后，云蕉带着弟子们再加上仁秋和大满，出门不久不到巷口，迎面遇到了刘管事带着仆从正将行李运过来，一群人中，冯四显得格外惹眼。
刘管事见到没戴帷帽的弟子们，一愣，但看众位姑娘的神色未觉不妥，便恭身询问大家要往哪去，得知是要去城中，便吩咐杂役将冯四手上的东西换下，让他跟着众人有所照应。
瞿缨心里甚是不满刘管事多此一举，自冯四在樱桃树接下她，又“抢”走了不仁鞭和弩弓，她就开始把这位仆人当成空气，在与不在身边都不理会。好不容易到和州游玩的第一天，又要他跟着。
云蕉显然认识刘管事，并未反对，带着大家朝北向和州主城行去。冯四身着仆人装束，偏他身材挺拨，气质卓然，走在街头反而比这一群姑娘乍眼。他似乎并未查觉，十分适然的稳步跟在众人身后。
和州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繁华、包容和富庶，是南北风俗交汇之处，其文化既显中原的大气磅薄，又流露着江南流水婉约。它更是东南西北中各地货物的集散地，商铺都集中在城中靠近城北一带，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货品琳琅满目，各具特色。街道边兼杂了各样小摊子。
五月节将至，又临近鱼源镇的佛诞圣节，所以王朝各地的商贾、朝圣者、旅游者都渐渐集聚和州。此时天气正好，春风拂面，街上行人众多，都是衣着鲜亮，神色随意，就算是青年女子，也确少人戴帷帽。
弟子们一路过来，目不暇接，虽然不完全是深锁闺中的女子，但这样来到繁华的和州城里随意闲逛，确是少有。就连从小策马浮梁的瞿缨，都为城市的繁华着迷，满眼都是精致的物品，还着冒着香气的小吃。
云蕉虽然半个多月前就来到和州，但商业区对年轻的女孩来说怎么逛都不够。她带着大伙停停走走看看，但这显然不能满足大家的愿望，说着众人的脚步便停在一家玩偶店前，店里挂满用湘西佛肚竹和鄂北白花泡桐制作的大小玩偶，涂着油彩，十分可爱。
大家不由得被吸引进去，心安先捡了一个梳着双鬏的娃娃，瞿缨擒着赤发的山鬼，众人跟着进店选玩。一会人人都抱着一堆玩偶放不下来，店主眉开眼笑，巴不得大家都买了去。待到付钱的时候，弟子们才发现谁都没带钱，仁秋和大满双双垂下头。
“小姐，出门之前行装尚未送到。所以没带银子。”
“店家，总共多少钱？”云蕉问
店主算了算：“贵客共选了十三个玩偶，共四两三钱银子，姑娘付了四两好了，三钱银子算我让利。”
云蕉打开钱袋数数，银两竟不足，正面面相觑中，听到有人说：“店家能否将这些玩偶送到城西柴桑巷罗府？府上人自会支付银子给你”
店主顺着声音抬首看去，原来是站在小姐们身后的一个高个仆人，暗自思忖这些姑娘看装束是有钱人家，但和州这个季节正是人来人往，流动性极大，若不收现钱，怎知会再拿到银子。便道：“本店不赊帐，这个罗府未曾听说，对不起。”
冯四闻言走进店内，从身上取出钱袋，翻出一小锭银子，交给店主。众人见终有人付钱便松了口气，仁秋和大满每人捧着系好的玩偶，皆喜滋滋的走出店外。唯冯四似笑非笑，来到瞿缨身侧，悄声道：“小姐，请记得回去后将银子还给冯四，这只是暂借。”
瞿缨来不及有所反应，冯四步履飘飘的返回众人身后。
心安、赵蓁她们知道有人支付银子，看到什么喜欢的就统统买下，只有云蕉默默陪同，未再买什么。而冯四，也不知身上究竟带了多少银子，总是二话不说的付钱，付完之后，朝自家小姐传以暗示“这是借的”，让瞿缨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青。
终于，仁秋和大满再也捧不下了，连冯四手里也提满了东西。瞿缨早想打道回府，但看心安和赵蓁意犹未尽，不忍提出，此时便趁机说：“先回府吧。”
“让大满、仁秋和冯四把东西送回府里，我们再逛逛。”心安提议，赵蓁连连点头。
心安瞅瞅瞿缨神色，抿嘴笑道：“今天买够了，下面只欣赏风物。”瞿缨有些悻悻，原来心安看出来了。
和州城北一侧有一条水流穿城而过，云蕉介绍这是浍水的一条支流，浍水主流在城外，十几年前的和州有次遇到大旱，州府大人便派人引了浍水入城，成了一小段运河。随后发现船随水入城，货物运输方便快捷，且也能成一方风景，便认真修彻了水道，形成浍水活动的支流。现在河岸果然是一派欣荣，却与刚才的商业区略有区别。
弟子们随意而走，左拐右拐便来到了运河岸边，垂柳依依、串串红灯高悬，岸边的建筑色彩浓丽，透着一股绮丽奢靡之气。路上行人不多，又有些许宁静。大家正观看风景，偶尔交谈，忽听不远处有女子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和州游历的双食点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