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老公简直渣男本渣》栗仁

43、失忆第四十二天

　　齐昭摇摇头，安慰着说：“没事，不疼。”

　　然后就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徐然，嘴角噙着笑。

　　徐然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也有点心虚，毕竟刚才心里想的和自己的反应，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一个当弟弟的，做什么要跟自己嫂子比，还莫名其妙有点吃醋的感觉。

　　想到这里，徐然只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吃醋？

　　疯了吧，他吃得着么。

　　徐然晃晃脑袋，想把这些荒诞不经又匪夷所思的想法甩出去。

　　结果别说甩出去，徐然越甩这些想法就像是龙须糖，越发条理清晰，稠密不可忽视。

　　大概是担心他把自己的脑浆晃成浆糊，齐昭没忍住，伸手稳住了他的脑袋：“怎么了？”

　　“没，没事。”徐然突然对齐昭的触碰变得异常敏感，这么轻微的一个动作，他就慌张地躲开了。

　　倒让把手悬在半空的齐昭，微微有些尴尬。

　　徐然意识到此举有些不妥，又悻悻地往回靠了一些，但距离齐昭的手还是有些距离。

　　齐昭的手指在半空里捏了捏，然后迟疑着收了回去。

　　气氛一度有些凝滞的尴尬，徐然觉得卧室里的房间都突然好像不流通了一样，红花油的味道都闻不见。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继续帮齐昭揉搓着脚踝，但是心里早已经是翻江倒海的煎熬，齐昭这会儿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估计心情和他也差不多。

　　原本融洽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扑朔迷离，徐然也没有了再逗弄齐昭的欲望。

　　他三下五除二的快速帮齐昭把脚踝揉好，安稳的放在床上，然后草草丢下一句“哥，你先休息，我去洗漱。”

　　紧接着，落荒而逃。

　　徐然动作利落的钻进洗手间中，将手龙头打开，喷涌而出的水流发出嘈杂的声音，一时之间，在一片吵嚷中，徐然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心跳依旧剧烈，方才那种奇怪的感觉经久不散，徐然抬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海中又突然浮现出宋哲的身影。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徐然却仿佛听见了来自于他的指责和怒目而视。

　　“小然？”

　　就当徐然恍惚里想开口和宋哲解释什么的时候，齐昭略带担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一刹那，所有影像全部消散，徐然眼前只剩下，热水龙头里蒸腾而出的白气。

　　他慌张地将水龙头关好，“怎么了，哥。”

　　就像是在欲盖弥彰的掩饰什么，他特意在“哥”上面加重了话音。

　　“没事。”齐昭的声音轻飘飘的，方才的担忧一扫而光。

　　徐然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抹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斥责：“不许瞎想！”

　　齐昭的脚踝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涂抹上红花油之后，也没有变得更加肿胀，徐然微微放宽心。

　　临入睡前，他闲着没事，对躺在一旁的齐昭说：“个哥，你那边事情处理完了?”

　　徐然其实并没有期待齐昭的回答，只不过是心里仍然烦躁，睡不着，想没事骚扰齐昭一下。

　　怎料黑灯瞎火里，齐昭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

　　猝不及防的应答令徐然没有半分继续聊天的准备，他偏头看着齐昭的轮廓，忍不住发出疑问：“哥，你怎么还不睡？”

　　“脚疼，睡不着。”

　　？

　　如果说齐昭的回答令徐然震惊，那他现在的话，简直就是惊悚了。

　　齐昭是个从来都不喜欢向别人表露脆弱的人，没有人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直白的

　　徐然惊诧于这样抛开坚硬外壳的他，一时之间，更加反应不过来要接什么话。

　　大约是见他太久没反应，齐昭有些疲倦：“睡觉吧。”

　　不知道为什么，徐然从他的语气来，感受到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失望。

　　就像是因为太久没有等到自己的回复，令齐昭觉得自己对他不是很关心。

　　像是带着撒娇的嗔怪。

　　他赶紧补救，从床上“蹭”的一下坐起来，翻身将背对着他的人圈在臂弯里：“还疼？”

　　他的动作动静太大，原本阖眸的齐昭被惊得睁开眼睛。

　　两人在黑夜里对视，绵长的呼吸打在彼此肌肤上，仿佛给了彼此一个温柔的拥抱，待着暖意和一种徐然不敢细想的情感。

　　徐然倏地侧身躺下，脸颊火烧火燎，将他的思绪烧的七荤八素。

　　“不疼。”结果万恶之源的齐昭偏偏又开了口，明明是一句正常无比的回答，落在徐然耳朵里，偏偏成了声音旖旎的呢喃，夹杂着暧昧不明的情愫，像是委屈巴巴的撒娇。

　　撒娇原本也没什么，可偏偏做这件事的人是齐昭，又是在这样一种氛围里。

　　徐然这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热起来，原本混乱的思维更加混沌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攀上齐昭的腿，他只能感觉到在齐昭的鼓动和环境诱导下，他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丝心疼和温柔。

　　那是一种不同于兄弟之情的感觉，令他陌生又熟悉。

　　徐然无端局促起来，伸出去的手试探着，想要抽离回来，却又鬼使神差的动弹不得。

　　齐昭抬眸望着他，深邃的黑色瞳孔里的情绪晦涩不明，声音略微沙哑：“怎么了？”

　　“你...”

　　徐然欲言又止起来。

　　他别过脸，不想看着齐昭，搭在对方身上的手摩挲着手指，恋恋不舍地想要抬起来。

　　这种感觉令他感觉很难过，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他下意识的想要亲近齐昭，可脑海中频频有个声音在提醒他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结婚，他们之间既隔着嫂子，又存在有不能磨灭的兄弟之情，不论是哪一种，都在提醒着他，他现在的情不自禁全都建立在禁忌和不伦的基础上。

　　这种想法无异于当头一棒，将昏沉的徐然从迷茫状态中剥离出来，令他整个人意识恢复清明。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齐昭，后知后觉地惊诧于自己是什么时候和对方靠的这么近，近到他能清晰感知到齐昭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引起一阵酥麻，却也惊起他半身冷汗。

　　他恍然大悟般的将距离拉远，惶恐地看向窗外。

　　今天齐昭难得没有一进屋就把窗帘拉上，倒给了徐然久违坐在室内欣赏夜景的机会。

　　三月的夜晚没有风丝，蝉鸣聒噪也笑容在寂寥广阔的夜空里，无垠的幕布上，只有繁星在孜孜不倦的闪着光芒。

　　静的令人心猿意马。

　　徐然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一动不动，妄想和夜空中静默的月亮一同定格在此时此刻。

　　“你先睡吧，我去客厅看会儿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躲闪的动作太过明显，方才还恋恋不舍不想离开的齐昭突然声音失落的说出这样一句话，然后也没等徐然开口，就起身离开。

　　等徐然扭过头的时候，连他的背影都没有捕捉到，只听见拖鞋和地板摩擦的轻微声音。

　　搬进来这么多天，徐然第一次觉得这个卧室竟然是这么的空旷。

　　哪怕角落里也都堆满了他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哪怕飘窗上面铺着毛茸茸的毛毯。

　　徐然犹疑着想要下床去看看齐昭，哄一哄他。

　　可腿刚探出去，宋哲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时候的宋哲没了刚才那会儿的愤怒，只是苍白的面容上一派委屈，秀眉拧在一起，看着徐然，一言不发。

　　徐然猛地将身子缩回到床上，负罪感如同黑夜包裹着他，在一片寂静里像是海水，令他喘不过气。

　　“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他是我哥啊！”徐然没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带着几份愤怒，更多的还是羞愧。

　　愧对与宋哲，愧对于从小把他带回家精心抚养的齐政，更愧对于齐昭。

　　可是有些想法一旦显现出形状，便会变成盘根错节的藤蔓，依附着徐然凌乱的思绪不断向上，将他拉进更深的漩涡里。

　　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是一些碎片，看不出来源，也没有结局，显得那样突兀又令人困惑。

　　成片的花海荡漾在风里，连成一片波涛起伏的景象。

　　徐然感觉头疼欲裂，不知道是刚才那一巴掌的作用力太大，还是其他一些什么原因，成堆的碎片扎进他脑海中，搅扰起一片风起云涌。

　　他意识清晰的对抗了许久，但还是败下阵来，终于在呼啸而来的记忆里晕倒过去。

　　而他阖眸之前最后见到的画面就是齐昭在客厅慌忙的冲进来，一脸焦急，他斜望的视线从对方翕动的唇上滑到地面，恍然发现。

　　向来一丝不苟，注重形象的齐昭，鞋子竟然跑丢了一只。

　　徐然突然很无奈，又觉得心里更加难过。

　　齐昭对外貌近乎苛责，是属于那种大敌当前，也能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将领带塞进西装内的人，如今却是这副慌张地样子。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忽然生出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

　　我只是喜欢他，不逾越规矩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