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老公简直渣男本渣》栗仁

42、失忆第四十一天

　　徐然刚到楼下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家里灯火通明，他下意识觉得是齐昭在等他，可猛然又想起来齐昭这会儿应该是在外地项目上运筹帷幄，心里不由得泛起些失落。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我早上走的时候没有关灯吗？”

　　他觉得自己的记性应该不会差到这个地步，于是又调转方向：“还是说我哥回来过。”

　　不过很快他又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毕竟依照齐昭的性格和记忆力，这种事情也不像是对方能做出来的。

　　徐然满心疑惑，顺手把大堂的雨伞拿在手里，琢磨着万一是家里进了坏人，还能搏斗一番。

　　电梯运行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时候，徐然就站在了自己门前。

　　他没有贸然开门，对着门锁研究了半天，他们家的锁是指纹锁，但是为了避免意外，上面也有预留钥匙扣，这会儿整个锁完好无所，半点没有被撬动过得痕迹，

　　徐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叹坏人的技术好，还是说感叹他们平常太不注意安全，竟然让小偷这么顺利的能就能进入家里。

　　他一边想，一遍琢磨天亮了就要给自己家换个门锁。

　　徐然把110输入在手机里，一只手紧握，做出随时都能拨打出去的姿势，一只手拿着雨伞，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又立即将雨伞横在身前，做出防御性的动作。

　　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徐然从玄关低头，没见到任何陌生人的鞋子。

　　他整个人都觉得不好起来，他是个有着轻微洁癖的人，别说是第一次来他家的人，就连齐昭，进门也必须换了鞋子再进屋溜达。

　　不然徐然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鞋底带进来的污秽和细菌尽数沾在他身上一样。

　　徐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不管怎么样，他回头一定要做个大扫除。

　　他攥着雨伞，悄悄往前走。

　　客厅里静谧得仿佛真的只是徐然没有关灯而已，他也不禁发出疑问。

　　正当他琢磨是不是自己多虑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响动，在落针可闻的房子内，显得突兀又清晰。

　　徐然的心跳顿时如鼓重擂，细密的热汗从他毛孔中渗出。

　　他举起手中的雨伞，迈步往前挪动，赤脚走在地板上，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不容易悄声走到卧室门口，他往里探头，却发现卧室里并没有开灯，只能依稀看到一个瘦长的身影一般裸露在微茫的光里，一半被掩映在阴影里。

　　对方低头在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徐然来不及想其中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他满脑子都觉得现在是个先发制人的好时机。

　　徐然一鼓作气，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超那人身后走去，和对方半步之遥的时候，将手中的雨伞对着对方脑袋就是一下，紧接着就丢到床上，下一秒，对方的胳膊就被他架起，旋即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被徐然一个过肩摔摔到地上。

　　“唔。”

　　那人并没来得及痛呼什么，只是在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哼，徐然还想给他补两脚的动作一滞，不可思议地借着客厅漏进来的灯光看向那人的脸。

　　“哥？”

　　齐昭的声音满是无奈：“小然啊。”

　　就这短短三个字，徐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能感受到齐昭的疼痛。

　　徐然愣了两秒钟，看着齐昭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齐昭被他摔得一时半会儿走路不太利索，就只能任由他搀着自己，别无他法，倒是有了种离奇的孱弱感。

　　不过这种气质并没有维持多久，也只不过是踉跄地挪到了床边，徐然就把他放好，转身去开灯。

　　继而转身回来，慌张地半跪在地上，想要查看齐昭脚踝的伤势。

　　可刚刚半跪下来，徐然的脑海中就闪过一个画面。

　　碧海蓝天下，金黄色的沙滩，还有一望无际的岛屿，树影招摇下，他看见齐昭郑重的跪在自己面前，嘴里还说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托着他手。

　　徐然努力想听清他的话，却总是徒劳无功，他只能依稀的通过齐昭的嘴唇开合中，解读出些只言片语。

　　“我、你、嫁？”

　　徐然不太明白齐昭到底是在说什么，他无法从这些细碎的言语里，拼凑出完整的一句话。

　　他晃了晃头，觉得自己是不是刚才用力过猛，出现幻觉了。

　　这种愣怔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徐然就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齐昭身上，毕竟比起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好像还是他哥的伤势比较重要。

　　徐然小心翼翼地挽起齐昭的裤腿，仔细查看，下意识的用手轻轻碰了下他匍皮肤。

　　怎料刚才还没事的齐昭，瞬间像是被他的手指烫到一样，将自己的腿挪开，哑声说：“起来，我没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细微的克制和隐忍，落在徐然耳朵里，就像是因为疼痛距离造成的无法表露。

　　他又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徐然站起身，看着将嘴唇抿成一条线的齐昭，直觉对方现在脚踝一定很疼，要不然怎么会一副受苦受难的表情，跟往日里万事淡定的人相去甚远。

　　他站在床边，比坐着的齐昭高出半个头，竟恍惚有种想要好好照顾对方的冲动。

　　毕竟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向来是齐昭这样俯视他，而他只能被动地接受齐昭递过来的所有温柔与好意。

　　有时候徐然也会想，如果他们两个人调转身份，他是否能做到像齐昭一样无微不至。

　　今天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徐然不想思虑其他，只想尝试一下从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他没有理会齐昭的拒绝，而是扭头跑到客厅里，找出经年没有使用过的红花油。

　　将其握在手里的时候，徐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年他们还住在这里的时候，自己又一次进单元门的时候非得心血来潮单脚跳着走，结果上台阶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直接在平台上摔了个狗吃屎，还好齐昭在旁边眼疾手快，将他揽住，才不至于摔出个血光之灾。

　　不过由于齐昭的反应太过迅速，抓住徐然的时候力气比较大，以至于没有伤口，倒是胳膊有些轻微的拉伤。

　　那天齐昭本来想带徐然去医院，奈何徐然不同意，只能将就着用红花油揉一揉。

　　如今想起来，倒还是历历在目。

　　徐然回想着，不顾齐昭的阻挠半跪在他面前。

　　“这不是你该做的。”齐昭的声音有些冷漠的慌张，叫人分不清是真的拒绝，还是欲拒还迎。

　　徐然低着头没说话，将齐昭的脚托在手心里，和齐昭冷冰冰的人不同，一年四季里，他的脚都是温热的，小时候徐然难得调皮一次，就是在和齐昭同睡的时候把自己冰凉的脚丫挤进他两脚中间，寒冬腊月里，哪怕房间里被暖气和空调烘烤的再温暖，那也没有齐昭这个人体小暖炉来的舒服。

　　那时候的齐昭虽然依旧不是很待见这个凭空出现的弟弟，但是在长久的相处里，已经有所改观。

　　他会在起初的时候挣扎一下，并不剧烈，象征性的动两下，然后再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纵容。

　　可即便是有意无意的触碰过他的脚多次，如今还是徐然第一次用手托着，所以徐然大致能理解齐昭的不自在。

　　徐然想起自己去年的经历，打趣到：“要不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医生问起来受伤原因怎么回答，难不成说是因为被当成贼挨了个过肩摔？

　　齐昭肯定不能接受这样尴尬的对话产生，更不能接受对话的主角是自己，所以不出意料的，齐昭默许了徐然帮他擦红花油的举动。

　　徐然低头在齐昭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了下唇角，继而将注意力放在齐昭的脚踝上。

　　齐昭皮肤白皙，稍微有点小磕小碰就会出现一道红色的印子，小时候徐然不和他玩则已，一玩疯起来，总能惹得他身上三道五道的红痕。

　　刚开始的时候，徐然总会被这种情况吓一跳，然后偷偷内疚好几天，觉得是自己没轻没重，惹得齐昭受伤，后来逐渐了解，再加上年龄大一些，他才知道，不是他下手太狠，主要是因为齐昭的皮肤太娇贵，他怎么注意都没用。

　　所以后来徐然也就有点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不同，齐昭白净的脚腕不止变红，更是已经显露出些轻微的肿胀。

　　在他纤细的脚踝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的怖人。

　　徐然轻轻戳了下，然后抬头看着齐昭，柔声问：“疼吗？”

　　他很少表露出如此的心疼与小心翼翼，向来反应机敏的齐昭也愣了一下，才回答说：“不疼。”

　　肿的这么严重不疼才怪，徐然觉得自己也是多余问这么一句，就按齐昭那死鸭子嘴硬的性格，就算真的疼的要死，也不可能对自己说上半句。

　　是不是还是因为自己和他不够亲密呢，如果换成嫂子，会不会就能看到齐昭相对脆弱的一面，又或者，能借个肩膀给他依靠。

　　想到这里，徐然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没有说话，将红花油倒在掌心中，辛辣呛人的气味刺进他的鼻腔和喉咙里，他却全然不觉。

　　如同泄愤般的，他掌心的力度没有收敛，将手覆在齐昭的脚踝之上，直到听见齐昭没忍住的“嘶”的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我刚在干什么？”
　　“我哥又不是沙包，力气用这么大做什么？”

　　徐然对着自己发出灵魂拷问，又赶忙给齐昭道歉：“哥，对不起，我没控制好力度，我轻点。”